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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密道并非坦途。

      倾斜向下,湿滑泥泞只是开始。越往前,通道越发狭窄逼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嶙峋的岩石缝隙,冰冷粗糙的石壁刮擦着身体,留下新的擦伤。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积水,混合着黏腻的淤泥和辨不清来源的腐烂物,散发出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黑暗中,除了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慌乱的涉水声,就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滴落下的单调回响,以及……隐约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非人的低吼与窸窣爬行声,时断时续,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身后可能仍未摆脱的恐怖。

      萧寒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宁伯最后挡在石门前的佝偻背影,混合着石室中玉佩、令牌与“源印”拓片产生的诡异感应,以及那指向皇宫大内深处的冰冷方向……所有这些,都在他脑海中疯狂搅动,几乎要炸裂开来。但他只能强迫自己将这一切都压下去,将所有残存的气力都灌注在双腿上,朝着未知的前方,拼命奔逃。

      不知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于手中幽绿荧光的、带着湿冷水汽的天光。密道到了尽头,出口被密密麻麻的枯萎藤蔓和倒塌的碎石半掩着,外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萧寒拨开藤蔓,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几乎干涸的河道,两岸是陡峭的土崖,长满荒草灌木。天色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寒风凛冽,带着初春刺骨的湿意,吹在他被汗水、泥水和血水浸透的身上,激得他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里似乎是西苑某处早已废弃的引水渠或排水沟,荒僻无人。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皇宫那巍峨的轮廓在东北方向的黑暗中沉默耸立,而这里,应该已在宫墙之外。

      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虚弱与疼痛。左臂和大腿的旧伤因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体内两种剧毒的平衡似乎也被打破,“赤蝎散”的灼热与“乌藤青”的阴寒交替冲击着经脉,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他从怀中摸出宁伯石室里找到的乌木小盒,取出那枚蜜蜡封存的丹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奇特的、温和中带着些许辛辣的药力迅速扩散开来,如同清凉的溪流,所过之处,那冰火交织的剧痛竟真的有所缓解,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复。这药,果然有效!萧景玄……

      想到这个名字,萧寒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给予他十年养育、又间接导致他家破人亡的男人,似乎永远走在他前面,布下一环扣一环的局,将他推向既定的方向,却又在关键时刻,留下救命的丹药和线索。他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在帮他追寻真相,还是在利用他达成某个更隐蔽的目的?

      还有那枚玉佩的感应,那指向皇宫深处的“源印”……

      萧寒靠着冰冷的土崖坐下,剧烈地喘息着。他需要休息,需要理清思路,更需要决定下一步该去哪里。

      回客栈取剑?那里可能已被监视。

      直接按照玉佩感应去皇宫大内探查?那是自寻死路。

      去找萧景玄?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掐灭。萧景玄让他“勿回京”,或许京城中的萧府,本身也处于某种监视或危险之中。而且,他不想再受那个男人的摆布。

      那么,还能去哪里?

      沈眉?聆音阁?

      不行,不能再连累她。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苏言。萧景玄的心腹谋士,看似温和,却洞悉一切。他或许知道更多内情,或许……能提供不同的视角。而且,萧景玄既然通过苏言安排他离开京城,或许苏言那里,也留有后手或联络方式。

      但这个念头同样危险。苏言是萧景玄的人,找他,几乎等同于再次回到萧景玄的掌控之下。

      天色在挣扎中一点点亮起,荒芜的河沟景物渐渐清晰。寒冷、疲惫、伤痛、毒素的侵扰,以及巨大的精神冲击,让萧寒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离开,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恢复体力的地方。

      他挣扎着起身,沿着干涸的河床,向着远离宫墙、看似有人烟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破败的民居,似乎是京城外缘的贫民区。此时天光已大亮,街市上开始有了零星的人声。萧寒拉低了头上残留的破布,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混入了早起忙碌的人群。

      他需要一处最不起眼、也最不需要身份核查的落脚点。最终,他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找到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专供最底层苦力歇脚的大车店。通铺大炕,一个铜板就能躺一天,无人过问来历。

      萧寒用身上最后几个铜钱,要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几乎是爬上了那污渍斑斑、散发着汗臭和霉味的土炕。身体一挨到硬实的炕面,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这一次的昏迷,比在黑水涧畔更加深沉,也更加痛苦。

      梦境光怪陆离,破碎不堪。时而是林家冲天的大火和凄厉的惨叫;时而是萧景玄在澄心园暖榻上温和却冰冷的笑容;时而是哑叔在木屋火焰中决绝的身影;时而是碑魂倒在雪地里逐渐被覆盖的遗体;时而是宁伯手持铁尺,迎向黑暗中恐怖怪物的佝偻背影……还有那枚青玉竹节玉佩,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牵引着他,不断坠向更深、更寒冷的深渊,而深渊的尽头,是一枚龙蛇盘绕、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大印鉴,印鉴下方,是一张模糊不清、却带着无边威压的脸……

      “嗬——!”

      萧寒猛地惊醒,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土炕的硬硌感和空气中污浊的气息让他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窗外天色昏暗,不知是傍晚还是又一个清晨。

      他挣扎着坐起,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痛,但比起昏迷前,那种致命的虚弱感和体内毒素的剧烈冲突似乎减轻了一些。宁伯给的丹药和昏迷本身,让他残破的身体得到了些许喘息。

      他摸了摸怀中,东西都还在。玉佩贴身藏着,微微发热,那奇异的感应似乎依然存在,只是非常微弱。

      必须行动。躺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需要食物,需要更稳妥的藏身之处,更需要……信息。

      萧寒仔细回想昏迷前最后的打算。苏言……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能的选择,尽管充满风险。

      他起身,在大车店肮脏的院子里找到一处积水的破缸,胡乱洗了把脸,将身上那套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血的宦官服饰脱掉,换上了之前在客栈藏匿的另一套粗布衣衫——虽然也陈旧,但至少不那么扎眼。脸上、手上的擦伤和污垢,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落魄的流浪汉或刚干完重活的苦力。

      他没有直接去寻找苏言。萧景玄的势力遍布京城,苏言作为其心腹,行踪必然隐秘,且很可能也在某种监视之下。贸然寻找,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想起了萧府一个极其隐秘的、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才知道的紧急联络方式——那是萧景玄早年为了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设立的,通过城中几家特定的、看似毫不相关的商铺传递消息。萧寒曾无意中听苏言提起过其中一处:城东“松鹤堂”药铺,专治疑难杂症,掌柜姓吴,是个沉默寡言的老郎中。

      那里或许可以一试。即使找不到苏言,或许也能获取一些关于京城近期动向的消息。

      萧寒拖着依旧虚弱的身体,离开了大车店,再次汇入京城庞杂的人流中。他刻意绕了许多弯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松鹤堂药铺门面不大,古旧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复杂的药材气味。柜台后,果然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仔细地称量着药材。

      店内没有其他客人。萧寒走到柜台前,低声道:“吴掌柜,抓药。”

      吴掌柜头也没抬:“方子。”

      “没有方子。病人心脉郁结,气血两亏,兼有陈年暗毒,需用‘百年老山参三钱,雪莲二两,配以‘守宫砂’为引。”萧寒缓缓说道,这是当年苏言随口提过的、用于验证身份的暗语之一,前半句描述症状,后半句则是荒诞不经的药引,只有知情者才懂其意。

      吴掌柜称药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萧寒,目光在他苍白憔悴却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许久,又扫过他看似随意搭在柜台上的左手——那手指的姿势,也隐含着一个极细微的暗号。

      “这药……不好配。”吴掌柜声音沙哑,“尤其是‘守宫砂’,早已绝迹。客官从何处听来此方?”

      “故人所授。”萧寒盯着他的眼睛,“只说若配不齐,告知‘西山风雨急,故人盼归期’亦可。”

      “西山风雨急,故人盼归期……”吴掌柜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迅速被凝重取代。他放下手中的药戥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后院说话。”

      他示意一个小伙计暂时照看前面,自己则引着萧寒,穿过店铺后堂,来到一个堆满药材、晾晒着各种草根树皮的小小院落。院子一角有间独立的静室。

      进入静室,吴掌柜关上门,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带着一丝急切和忧虑:“你是寒少爷?你……你怎么回京了?还弄成这副样子?九爷不是让你……”

      “出了变故。”萧寒打断他,不欲多解释,“我要见苏先生,立刻,马上。有性命攸关之事。”

      吴掌柜眉头紧锁,显然知道事情重大:“苏先生的行踪,我也不能完全掌握。他近日……也很少露面。京城风声紧,尤其是宫里和几位皇子那边,似乎都不太平。”他犹豫了一下,“不过,苏先生昨日曾派人来取过一批安神静气的药材,说是府中有贵人需要。或许……他今日会亲自来取另一味药。你可以在这里等,但不能保证他一定会来,而且……这里也不绝对安全。”

      “我等。”萧寒毫不犹豫。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吴掌柜叹了口气:“那你好生在此歇息,切勿出声,也莫点灯。我去前面照应。若有动静,我会来通知你。”他指了指静室角落一个堆放旧物的柜子后面,“那里可以暂避。”

      萧寒点头,看着吴掌柜退出静室,将门轻轻掩上。

      静室里光线昏暗,只有高高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药材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萧寒在墙角一张硬木椅子上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再次闭目调息,同时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任何声响。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前堂偶尔传来顾客抓药的低语声和伙计的应答声,一切似乎如常。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就在萧寒开始怀疑苏言今日是否还会出现时,前堂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是有人进来了,吴掌柜亲自迎了上去,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

      “……苏先生您来了,您要的‘龙涎定魂香’已经到了,只是成色稍欠,您看……”

      一个温和醇厚、萧寒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无妨,先取来我看看。府上这几日不太安宁,需要此物镇一镇。”

      是苏言!他真的来了!

      萧寒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接着是取药、查看、低声交谈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朝着后院而来。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言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锦盒。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袍,面容温雅,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和一丝深藏的忧虑。

      看到角落阴影里的萧寒,苏言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寒少爷,”苏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不该回来。”

      “我需要知道真相。”萧寒站起身,直视着他,“所有真相。关于‘蛇影’,关于‘源印’,关于萧景玄……到底在谋划什么?”

      苏言沉默了片刻,走到静室中央那张简陋的木桌旁,将手中的锦盒放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萧寒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见到了‘守库人’?拿到了东西?也……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东西?”

      萧寒心中一凛,苏言果然知道很多。“是。我见到了宁伯,拿到了部分关于‘蛇影’和‘源印’的记录,还有……我林家旧物与‘源印’之间的感应。”他没有隐瞒,将石室中的发现,以及后来通道中遭遇的恐怖袭击,简要告知。

      苏言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听到玉佩感应指向皇宫大内,以及地下通道中被唤醒的“怪物”时,他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惧。

      “果然……”苏言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光滑的表面,“九爷的推断没错……冯保留下的烂摊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脏。”他抬起头,看向萧寒,“寒少爷,你可知,九爷为何让你‘勿回京’?”

      “为何?”

      “因为京城,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针对所有试图追查当年旧事、尤其是‘蛇影’和‘源印’之人的陷阱。”苏言的语气沉重,“冯保死后,司礼监几经洗牌,但‘蛇影’的真正掌控权并未落入宫中任何一位明面上的大珰手中,而是……落入了更可怕、也更隐蔽的势力手里。这股势力,与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与朝中某些根深蒂固的勋贵集团,甚至与北方的某些异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源印’和‘蛇影’,是他们手中重要的棋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九爷将你送走,又通过碑魂和你自己的探查,一步步将线索指向宫中,指向‘源印’,并非仅仅为了让你复仇。更是因为……他怀疑,当年林家之事,或许与如今掌控‘蛇影’的这股势力,有着某种渊源。或者说,林家,是那股势力早期‘练手’或‘立威’的目标之一。找到‘源印’,找到现在的掌控者,或许不仅能揭开林家冤案的真相,更能挖出潜伏在帝国阴影深处的毒瘤。”

      萧寒的呼吸有些急促:“你是说,萧景玄让我去查,是为了……肃清朝纲?”

      苏言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九爷的心思,深如渊海。有公心,亦有私念。于公,他执掌拱卫司,清除潜伏的威胁,是他的职责,也是巩固萧家地位的需要。于私……”他看了萧寒一眼,“或许,他也想给你,给林家,一个真正的交代。毕竟,当年的命令,他虽身不由己,终究是执行者。这份债,他背了十年。”

      萧寒冷笑:“所以,我就是他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引出‘蛇影’,引出‘源印’,引出背后的势力?”

      “是,也不是。”苏言坦然承认,“你的身份,你的仇恨,你的能力,确实是绝佳的诱饵和探路者。但九爷也为你留下了后手和指引。那丹药,那令牌,还有……对宁伯的暗中关照。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比九爷预想的更快,也更凶险。地下那些东西被惊醒,说明对方已经察觉,并且开始动用一些非常规的、连冯保都未必完全控制的力量了。”

      “宁伯他……”

      “我会设法打听,但……凶多吉少。”苏言黯然道,“‘蜃楼’是冯保最隐秘的据点之一,宁伯能守在那里多年,已是奇迹。如今暴露,对方绝不会留活口。”

      静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萧寒问。他发现自己似乎别无选择,只能沿着萧景玄铺好的路,或者说,被命运和仇恨推动着,继续往前走。

      苏言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质地特殊的丝帛,递给萧寒:“这是九爷让我在必要时交给你的。上面是宫中部分隐秘通道和几处可能用于紧急藏身或传递消息的暗点图示,以及一个特殊的联络暗号。你凭借‘枢密令’和玉佩的感应,或许能设法潜入皇宫外围,甚至接近‘源印’可能存放的区域。但切记,不可深入核心禁地,那里守卫之森严,超乎想象。你的目标,是确认‘源印’的方位和大致掌控者,而非夺取或摧毁。一旦确认,立刻通过暗点将消息传出。”

      他指着丝帛上一处标记:“三日后,子时,若你无恙,可设法抵达西苑靠近太液池的‘浮碧亭’,那里会有人接应,将你带出宫,或者……安排下一步。”

      萧寒接过丝帛,入手冰凉滑腻。“接应的人是谁?可靠吗?”

      “是九爷早年布下的一枚暗棋,身份极其隐秘,连我也不完全清楚,只听九爷提过,此人深得陛下信任,却又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苏言神色郑重,“但此人性情难测,是否出手,何时出手,皆无定数。你只能依靠自己,见机行事。”

      又是依靠自己。萧寒早已习惯。

      “萧景玄……他现在何处?在做什么?”萧寒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言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九爷……近日称病,深居简出。但暗中动作不少。朝中弹劾他的声音近日忽然多了起来,虽多是捕风捉影,却来势汹汹。几位皇子府上的动向也颇为微妙。九爷似乎在……布局应对一场更大的风暴。寒少爷,你这边的事情,很可能只是这场风暴的前奏或一部分。务必小心,你的安危,也牵动着九爷的布局。”

      萧寒心中冷笑。他的安危,终究只是“布局”的一部分。

      “我知道了。”他将丝帛仔细收好,“多谢。”

      苏言看着他苍白憔悴却眼神坚毅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锦盒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萧寒:“这是吴掌柜秘制的解毒护心丹,虽不能根除你体内奇毒,但可助你暂时压制,保持清醒。宫中诡谲,毒物防不胜防,或许用得上。”

      萧寒接过,没有推辞。

      “寒少爷,”苏言最后郑重道,“前路艰险,九死一生。若事不可为……保命为先。有些真相,未必值得付出一切。”

      萧寒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略一颔首,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静室,如同他来时一样,融入外面逐渐深沉下来的暮色之中。

      苏言独自站在静室里,看着萧寒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脸上的温雅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九爷……”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险了?”

      窗外,暮云低垂,京城华灯初上,一片太平景象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已悄然铺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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