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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匠雪诺 那是被原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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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雅颂和另外两个医生万斯和乔蒙从白岛出发,坐上了往返于几个岛之间的渡轮,两个小时后就到达了目的地精灵岛。
精灵岛上禁止使用王室以外的交通工具,所有登岛的人都由王室派来的斑马车统一接到王宫。
斑马高大如骆驼,是王室特别训练出来、专门用于接登岛客人的灵兽。
车上没有车夫,斑马识路,自动把客人带进王宫。传说,紧急情况下,它们还能张开双翅飞起来。但传说只是传说,并没有人亲眼见过会飞的斑马。
三人上岸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候。
那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有着棕色的皮肤和琥珀色的眼睛。一头自然卷曲的棕色头发蓬蓬松松地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海风吹开他的卷发,露出宽大的黑色镜框。
少年看到有人朝他走来,默默退到一边。
已经来过王宫几次的万斯走上前去打招呼:“你好!我们是汉姆医院的医生,从白岛过来的,请问你是……”
少年扶了扶眼镜:“我是花匠,也从白岛过来,替师父来为王室打理花园的。”
“白岛的花匠?”乔蒙问,“你师父是不是可爱花园的琼先生?”
“是他。”少年说。
“我常去可爱花园买花,认得他。不过……”乔蒙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少年:“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少年连忙说:“我是新来的。”
“原来如此。”乔蒙说。
又一艘渡轮靠岸,下来两个人,咋咋呼呼地朝这边走来。
这两个人里,年轻的那个二十来岁,一副海岛主人的做派,拍着胸脯跟众人介绍:“我,托雷,因涅斯塔将军的独生儿子。这位是休伊特,我舅舅。”
说完又大呼小叫:“你们几个,哪来的?”
不满他们的言行举止,万斯板着脸回答:“我们是医院的医生。”
托雷点点头,手背在后面,大大咧咧地走到少年面前:“你也是医生?”
“不,”少年后退一步,“我是花匠。”
“花匠?”身边的休伊特抬起下巴斜着眼瞄向他,“花匠也配和我们一起坐?”
少年一声不吭地抱紧双臂,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正说着,斑马车到了。王室的马车,果然极其豪华。银顶红帷幔,边缘闪着光。车身是半开放结构,能挡风遮雨,又方便欣赏风景。
马车前后共三排,每排两个座位。
斑马车车身高大,按照两个世纪前的宫廷马车设计,梯子又窄又高,众人一个个扶着扶手吃力地爬上来。
托雷第一个爬上车,站在车门边扶着栏杆等舅舅休伊特:“快上,快上,热死了,这个破岛。”
休伊特四十出头的年纪,不是第一次来,吭吭哧哧爬上马车:“哎哟,这马车变小了,上次我坐的,比这个大多啦。”
林雅颂示意万斯和乔蒙先上车,自己和那个小花匠一起坐最后一排。
他先跳上车,站在车边拉着栏杆向花匠伸出右手。
花匠盯着林雅颂的手腕看了几秒钟,那手腕上有一个浅棕色的云朵形的胎记,近距离看十分明显。
花匠愣了愣,将手放进林雅颂的掌心。林雅颂轻轻一拉,把他带上了马车。
“谢谢!”花匠说。
“不客气,”林雅颂侧过身让出空间,“来,坐里面。”
所有人都坐稳后,斑马车加速往前行。林雅颂主动和花匠聊天:“你好!我姓林,是一名医生。”
“我叫雪诺。”花匠用手扶了扶宽大的镜框。
“你是第一次来?”
“是的,”雪诺问,“你呢?”
“我也是。”
斑马车飞奔起来,越奔越快。两侧的椰树俨然站岗的士兵,在飞驰的马车旁迅速向后退去。
“看那边!”林雅颂抬起手,所指之处,飞鱼跃出海面,鸥鸟凌空翱翔。
“它们真自在啊!”雪诺把手伸出马车外,上下挥动手臂作飞翔状。
“妈的!”
轻快的气氛突然被一声叫骂打断,是托雷在前面抱怨:“这个王室,破规矩真多,还不让带手机。”
“就是,”休伊特随声附和,“我还想和魔铃合几张影呢。”
“魔铃有什么好的,”托雷撇撇嘴,“脾气那么臭。”
休伊特咧嘴一笑:“有味道啊。”
“舅舅,那是什么?”托雷突然一惊一咋。
休伊特仰头一看,从这个角度,恰好看到最高处的塔楼上终年燃着的圣火,黄色的火苗在风中呼啸。
“这个嘛……”休伊特拖着长腔,“王室有个说法,圣火不灭,王室不息。”
林雅颂听到这几句话,转过头来看向他。
他继续说:“传说,五十多年前,上一任精灵王在海上遭到袭击,人们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但是,他的母亲宝珠王太后看到圣火一直燃烧,坚信儿子还活着,挨个海岛搜救,终于在荒岛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精灵王……”
“狗屁!”还没等休伊特讲完,托雷叫嚣,“什么不灭不息!等我爬上去,吹灭它。”
他的话音未落,斑马车一个急刹。原来前方是一片砾石区,需要全员下车,换成带有特制车轮的轻便马车。
轻便马车的座位也与前面的豪华马车不同,是简单的两排座,乘客要面对面坐着,略显拥挤。
一路无聊,托雷观察面前的林雅颂,没话找话:“诶,你也是亚洲来的?青青王妃也是亚洲来的。”
“是的。”林雅颂不冷不热地回答。
“那个青青王妃,”休伊特感叹,“好看是好看,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从来不正眼看人。”
雪诺一直低着头,手指攥紧衣服,一言不发。
乔蒙打断他的话:“这里是王室,请说话注意点。”
“王室怎么了?”托雷翻个白眼,“不还得靠我将军爹的保护?再说,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乔蒙想争辩,被万斯拉住。
“不管他们,我们继续。对了,”托雷问,“精灵王不是对她宠爱得很吗?”
“她那个小身板,不知道有什么可宠爱的,把精灵王迷得神魂颠倒,”休伊特撇撇嘴,“肯定是用了什么东方魅术……”
休伊特话还没有说完,雪诺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哎哟!”休伊特咧着嘴巴捂住脸,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
托雷看清楚动手的是雪诺后,顿时起了为舅舅报仇的豪情壮志。他霍地一声站起来,揪住雪诺的衣领,一把把他推下马车,十分嚣张地喊:“你这个放肆的小花匠,还敢打人!”
林雅颂连忙弯腰去拉雪诺,但为时已晚,雪诺已经重重跌下车。
“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万斯喝道。
乔蒙也斥责:“因涅斯塔将军怎么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林雅颂跳下马车,去扶雪诺。
雪诺跌倒在地,膝盖蹭到石头上,血流不止。
斑马车也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林雅颂走上前,蹲在地上检查雪诺的伤口。
“没事。”雪诺表情痛苦地摇摇头。
“过来坐这里,”他把雪诺扶到石头上。
雪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
“不客气,”他从包里拿出一卷绷带,低着头为雪诺包扎,视线扫过路边的野草,又回头看一眼车上嚣张跋扈的两个人。作为一名麻醉师,他对神经毒素向来敏感,认识一些能让皮肤奇痒难耐的奇花异草。
他揪了几片草叶藏到身上,扶着雪诺走上了车。
托雷对着雪诺眼露凶光:“再敢对我舅舅不敬,就把你扔下去喂鳄鱼。”
林雅颂一脸严肃地看向他,犀利的目光让托雷后退一步,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托雷和雪诺中间,隔开了他们。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子里一时间气氛沉闷。
托雷和休伊特环顾四周,放眼望去都是沙砾和碎石,无景可看,无事可做,茫然而无趣。他们不敢对医生太过不敬,但对小花匠就可以无所顾忌。
“哎,小花匠,”托雷伸出腿,踢了踢雪诺的脚,嘿嘿一笑,“长得还挺好看,摘下眼镜让大爷好好看看。”
雪诺把脚挪到一边,瞪他一眼,转过头去。
他笑嘻嘻地探过身,举起手碰到雪诺的镜框边缘。
就在此时,林雅颂漫不经心地弹出一片草叶。托雷只觉得脖子一热,惨叫一声:“这破海岛,还有蚊子!”
草叶的毒素渗进皮肤,他很快痒得哇哇直叫,抱着休伊特,一边喊着“舅舅!舅舅!”,一边呼天抢地。
休伊特被吵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从胸口拿出一瓶烈酒,猛灌一口,对着伤口喷去。然而,脖子已经被他抓出道道血痕,这下非但没止住痒,反倒火辣辣地疼起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个人都不再有什么精力,车里渐渐安静下来。
终于走过沙砾区,豪华斑马车在前方等着他们。
重新换车后,托雷和休伊特老实没一会儿,休伊特拿出一支雪茄点上,车里顿时烟雾缭绕。
马车往前跑,烟味向后飘,年长的万斯闻到烟味咳嗽不停。
乔蒙说:“能不能把烟熄灭?车上还有别人。”
“我舅舅想抽就抽,你们不想闻就下去。”托雷一路吃瘪,逆反心理作祟,回答得无理又傲慢。
这时候,坐在后排的林雅颂清了清嗓子。托雷想到刚才奇痒无比生不如死的体验,总觉得是林雅颂干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此时从他的嗓音里听出了威胁的味道,马上变怂,拍拍休伊特的肩膀:“舅舅,还是把烟熄了吧。”
休伊特不情不愿地举起还冒着烟的半截雪茄……
“别——”雪诺立刻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截烟头被扔到马车外面,不偏不倚地落在路边的无烬灯上。无烬灯是由磷灰石做成的细长石灯,日落自燃,日出自熄。自登岛入口处每隔几步就有一盏,一路向上绵延到精灵岛最高处塔楼之上,夜空下五彩斑斓,美不胜收,是精灵岛的名景之一。
而此时,那个烟头无意间点燃了一盏无烬灯。这一燃不要紧,灯光像个小太阳,近距离照到斑马的眼睛上。
王室的斑马具有灵性,感官异常敏锐,被这么突然一照,吓得不轻,腾地展开一直收拢在身体两侧的翅膀。巨大的翅膀上下拍打几下,马车腾空而起。
“啊——”托雷和休伊特惊呼。
万斯和乔蒙抓紧栏杆。
林雅颂紧紧地搂住雪诺。
这一起,直接翻过丛林,跃过峭壁,飞到了山的另一边,那是被原始森林覆盖的山间幽谷,是王室不给外人踏足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