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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儿女情长 因涅斯塔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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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颂墨镜后的视线也跟着朝那个方向扫过去,记住了那面贴满海报的墙和那块涂鸦板。
梦露意识到自己失态,眼神往四下里飘了飘,笑着问:“帅哥你从哪个岛来啊?”
“我?精灵岛。”林雅颂大言不惭地回答。
精灵岛,那可是王室所在地。知道他在信口胡说,梦露“扑哧”笑出了声。
林雅颂晃着手中的杯子:“怎么?你不信?”
“我信,当然信。”梦露扭动一下腰肢,“最近都在打精灵岛的主意,前天有个酒鬼说,他要去精灵岛偷宝物。”
墨镜下,林雅颂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人有没有说怎么去?我想和他合作。”
“你不是来自精灵岛吗?”梦露机灵地问,“打算里应外合?”
“……”
谎言被拆穿了,林雅颂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脖子。
“精灵岛可没那么容易去,”梦露摇摇头,“每年都有好几个有去无回的。”
“有去无回?为什么回不来?”
“有的爬悬崖的时候摔死了,有的翻过悬崖就没了踪影。”梦露说,“据说那边毒蛇很多,你可要小心。”
爬悬崖进入精灵岛,这也是林雅颂调查后发现去精灵岛的唯一路径。
精灵岛一半是精灵王宫,只有一个码头,方圆一百海里以内都有严密监控和看守。而另一半是禁区,禁区边上的悬崖和下面深不见底的海水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正因为此,禁区这边没有设监控,但禁区里的毒蛇猛兽足以消灭掉每一个试图登岛的人。
想到这里,他故意问了个很蠢的问题:“精灵岛有悬崖?”
“当然,精灵岛面朝黑岛的这边就是悬崖。”梦露有点鄙视地看着他,“你要去岛上偷东西,就得提前调查清楚。”
“怎么过去?坐船吗?”
“那当然。”
“哪里买船票?”
“买票?”梦露轻哼一声,“你以为去旅游呢?”
“那怎么去?”
“月黑风高,自己开船过去,爬上悬崖,穿过禁区。”
“你去过?”
“我认识的人去过,两个人,一人走进禁区后再也没有出来,另一个人看形势不对,从悬崖上爬下来,捡回一条命。”
“那就是说,不好进?”
“惜命的话还是不要进。”
“有人得手吗?”
梦露摇摇头,将手放到林雅颂胸口,眼睛看着他的金链子:“你长这么帅,何必想不开去王宫偷东西?”
林雅颂向后靠了靠,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你以为这是从哪来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梦露暧昧地笑笑,另一只手缓缓往下探。
林雅颂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站起来说:“失陪,去趟洗手间。”
梦露拉住他的胳膊:“帅哥,这么快就要走?”
林雅颂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塞进梦露的胸前。
梦露低头看了看,这人还挺大方。她嫣然一笑:“亲爱的,回头见。”
林雅颂从洗手间出来,独自喝了一会儿酒,付了账单,穿过人群,走到那堵挂着涂鸦板的墙前。
墙边正好有两三个人站着,举着手机在合影。林雅颂的目光扫过吧台,梦露已经坐在另一个人身边,低着头和那人黏黏哒哒。
他不动声色地凑到涂鸦板前,也拿出手机,摆出一个随意的姿势,镜头对着墙,自拍了几张。
之后,又把角度调整了两次,把涂鸦板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完整地拍了下来,确认字体清晰,才作罢。
他正要离开,想了一下,又回头把整面墙都拍了下来,包括那些宣传海报和广告传单。检查了一下,确保没有遗漏,才把手机收回口袋。
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把身上的酒味都吹散了。
林雅颂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把刚才拍下的照片重新检查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涂鸦板上的内容。
大部分是无意义的留言,某某到此一游,某某爱某某之类的,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他放下手机,发动汽车,绕到酒吧的后巷,观察里面的动静。
黑漆漆的小巷里,有人抱在一起互啃,有人头抵着头窃窃私语,也有人偷偷摸摸地交易,酒吧之外的戏比酒吧里还精彩。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后门又开了,两个保安拖着一个喝醉的人,直接扔到垃圾桶旁边,看都没看一眼,扬长而去。
这座岛叫黑岛,名副其实。林雅颂发动车子,往码头的方向开去。
在黑岛的另一边,将军府里灯火通明。
酷爱骑马的安娜刚从跑马场回来,被告知父亲找她,径直走进了因涅斯塔的办公室。
“你老大不小了,我前几天去精灵王宫,为你谈妥了一桩亲事。”
“什么?”安娜惊叫,“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要包办我的婚姻吗?”
“政治联姻,在任何年代都有,”因涅斯塔不以为然,“再说,你要嫁的人也配得上你。”
“你是说静海王子?”安娜问,“他不是都结婚了吗?我可不当小老婆。”
“是星辰王子。”
“他?比我小好几岁呢!”安娜小声嘟囔,“毛都未必长齐。”
“电视上你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吗?已经长成大人了。”
“就是因为见过我才不满意,”安娜翻个白眼,“他那个冷冰冰的样子,我可不想守活寡。”
她想了想,又低声说:“我跟你说,他喜不喜欢女人都不一定。”
“少在这胡说八道!”因涅斯塔说,“政治联姻,你要顾全大局。他配你绰绰有余。”
安娜依然不情不愿:“你也说了,政治联姻,没有感情的婚姻会害了我一辈子。”
因涅斯塔站起来,背手而立:“不要光想着自己,你是因涅斯塔家族的女儿,肩负着重任,儿女情长都要往后放。”
安娜任性地扭过肩膀,拿后背对着因涅斯塔。
“当年你太爷爷和爷爷出生入死,才赶走了殖民者,他们奥古斯塔家族什么都没干,却稳坐皇宫,世世代代当精灵王。”他忽然转过身,朝安娜高声问:“凭什么?”
“那你造反啊!你手握兵权,杀了精灵王和他两个儿子,你就是新的精灵王。”
“你这种想法要害死你爹。现在不是两百年前了,拿起枪打打杀杀就能建立一个王朝。我要是无缘无故干掉他们,第二天就会被别人干掉。”
“所以呢,你就推我出去联姻?”
“你不去,难道还要让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去吗?”
因涅斯塔这话一说出口,在游艇上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聊天的托雷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哎哟,祖宗,你这是冻着了?”舅舅休伊特忙问。
“舅舅,”托雷揉揉鼻子,借着酒劲,突然哭出声来,“我那个将军爹不要我了。”
“哎哟,怎么会呢?”休伊特安慰他。
托雷虽然是因涅斯塔唯一的儿子,却从小被光芒四射的妹妹衬得黯淡无光。尤其成年以后,他总爱惹是生非,久而久之,连因涅斯塔也越来越偏爱女儿。
托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唠叨:“他把安娜嫁给那个小白脸王子,明摆着想靠安娜和王室联姻来稳固地位,到时候,安娜这个小妮子还不蹬鼻子上脸啊?我俩从小打到大,谁都不服谁,眼看就要被安娜骑到头上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说完,冲着旁边的一个人喊:“第五,拿酒来。”
第五是跟着他的一个小混混,出生在悠然岛,没有名字,在家排行第五,从小到大就被叫做“第五”。
他生得眉清目秀,为人机灵,几年前到了黑岛,很会察言观色哄托雷开心,很快成为常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之一。
此时,听到托雷喊他,他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好嘞,好嘞,酒来了。”
第五一边倒酒一边观察托雷的脸色,小心地说:“小将军,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快说。”
第五将嘴唇凑到托雷耳边,小声嘀咕起来,托雷的表情逐渐从哭丧着脸变成了一脸坏笑。
因涅斯塔的办公室里,他背着手在灯下走来走去,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他想了想,对安娜说:“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什么事?”安娜抬起头。
“你爹我,这次去精灵王宫,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啊?”安娜微微一愣,瞪大眼睛问:“为什么?”
“精灵王是个软柿子,但他那个大儿子一点不软。在王宫,他们已经对我动手了,放出秃鹰来杀我,我侥幸逃过一劫。但下次,就未必有这么幸运了。”
“都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你还不造反吗?”
“大西洋上那些岛国,不会让一个有兵权的人当国王。我要敢造反,原厉王的舰队第二天就会打过来。”
“原厉王他自己就手握兵权,还管别人?”
“正因为他既是国王,又手握兵权,才知道不受约束的权力有多可怕。他的国家已经够强了,当然不想看到别国超越他,比他更强。”
“那现在怎么办?”安娜问。
“你嫁给星辰王子,是最好的结果。”因涅斯塔走到安娜身边,“星辰看起来是冷了点,但比他那个哥哥强。他已经被岛民神化了,静海即位后,找个理由逼他退位,我扶持星辰即位,岛民们不会说什么。到时候我是手握兵权的将军,你是精灵王后,权力、地位都是我们因涅斯塔家族的,原厉王没话可说。”
安娜低着头沉默不语。
良久,因涅斯塔摆摆手:“你下去吧,我今天跟你说的,不要让你哥哥知道。”
安娜站起身往门口走。
“对了,”因涅斯塔叫住她,“你订了婚,就要有当王妃的样子。你跟你那几个保镖不清不楚的,黑岛上都有议论,是我拼命压住,风言风语才没有传出去。”
“我都说了不想嫁王子,”她望着门外的夜空,倔强地嘟囔,“跟保镖是你情我愿。”
说是这么说,但那几个保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并不会真的俘获她的心。
安娜走出房门,捡起地上的马鞭,狠狠地抽在门口的花树上,白色花瓣纷纷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二十三岁的她,就在昨天,还幻想着有一个身披重铠、身骑白马的王子,穿过重重人群来接她。但那个人,绝对不是冷若冰霜、像铃兰一般苍白柔弱的星辰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