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精灵岛》罗织羽

10、政治联姻 王权的稳固

　　夜晚，精灵王宫后宫，精灵王把静海王子叫到身边。

　　“父王。”静海王子行礼。

　　“坐下吧，”精灵王说，“我有话跟你说。”

　　他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屋子里灯火通明，唯一的一扇窗外，夜色浓重。

　　“去把窗帘拉上。”他吩咐女仆。

　　女仆照做，之后便懂事地退到窗边候着。她不能离开，因为随时会被叫去添茶；也不能离太近，很显然他们在密谈，不希望被外人听去。

　　待静海王子坐定后，精灵王低声说：“今天，会议散场后，因涅斯塔又找到我，说他女儿安娜对星辰爱慕已久，想让她嫁给星辰。”

　　静海王子忙说：“父王，不可！”

　　“为何不可？”精灵王问。

　　“安娜和星辰从来没有见过面，哪来的爱慕已久？”静海王子忧心地说，“恐怕不是安娜看上了星辰，而是因涅斯塔另有图谋。”

　　精灵王长叹一口气，“因涅斯塔手握军权，他想发动政变是很容易的事……”

　　“所以，你想让星辰娶安娜，来缓和王室和他之间的关系？”静海王子问。

　　精灵王没有回答，偏过头看着那茶壶里冒出的缕缕白烟。

　　这哪里是嫁娶？静海王子心想，这分明是把星辰王子当作政治联姻的工具。

　　他深知父亲是个傀儡，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因涅斯塔。

　　因涅斯塔身为将军，手握兵权，之所以没有发动政变，是因为精灵王一直甘愿做这个傀儡。但等自己成为新的精灵王，会甘心受因涅斯塔的摆布吗？而因涅斯塔会像对待父亲一样对他吗？

　　精灵王说：“如果星辰娶了安娜，因涅斯塔早晚会退休，军权迟早要交给子女，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难当大任，将来会把军权交给星辰夫妇，星辰为人清冷，对权力没什么欲望，到时候军权就能慢慢归还到精灵王室。”

　　“可是，委屈了星辰。”静海王子说，“按照规矩，他结了婚就要搬出精灵岛，因涅斯塔十有八九让他住在黑岛，那分明是个火坑。”

　　“王权的稳固，总要有人做出牺牲。只要星辰忍过这几年，因涅斯塔死后，他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因涅斯塔还不到五十岁，等他死要等到什么时候？

　　静海王子抬头看到从大殿顶部垂下来的繁复华丽的水晶灯，竟觉得十分遥远和冰冷。

　　“另外，”精灵王坐直身体，正要说话，发觉女仆还在屋子里，摆摆手让她退下。

　　他注视着女仆离去的背影，看着她打开房门又关上，门锁“咔哒”一声响，他这才舒了一口气，问静海王子，“星辰身上的秘密，你知道了吧？”

　　“母亲告诉过我。”静海王子低声说。

　　“你母亲是银铎族公主，有银铎族的藏宝图。她不愿交给我，一心想留给你。但那张图，不是什么祥瑞之物……”精灵王说，“后来，因为我宠爱青青，她心存怨恨，在一个有着血月的夜晚，把藏宝图刻在了刚出生的星辰背上。”

　　静海王子听得胆战心惊。

　　“图平时隐形，只在血月升起的那一夜，加上特殊的仪式，才会浮现。她的想法很简单，”精灵王继续说，“藏宝图刻在背上，他自己看不见，旁人却能看到。这样，星辰就成了藏宝图本身。而一旦藏宝图的秘密被泄露出去，就会有人抢夺他，有人追杀他，他必然处在漩涡中。”

　　精灵王叹口气，“你母亲就是用这种手段报复青青。”

　　“那母亲现在的病？”静海王子问。

　　“那不是病，她是遭到反噬，才变得疯疯癫癫。”精灵王说，“至于藏宝图，据宫里的天师推算，血月在未来一年可能重现。虽然不知道具体日期，但血月出现的前一百天，会有明示。到时候，在巫师的仪式下，星辰身上的藏宝图就会显现。”

　　“那星辰娶安娜的事情？”

　　“把结婚的日期定在血月出现之后，我们要在血月那天，拿到藏宝图。”精灵王说，“然后去找到那批宝藏，有了那笔钱，我们就能购买武器，雇佣安保团队，甚至组建军队。”

　　“可是，母亲教过我一点巫术，下了血咒的藏宝图，在仪式中显现的过程十分痛苦，可能会要了星辰的命。”

　　“星辰未必会死，只是要吃点苦头。”精灵王轻叹一口气，“唉，是我们对不起他们母子了。”

　　他又转头对静海王子说：“星辰虽然也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你才是王位继承人，王室的人都要为巩固王权服务。”

　　静海王子心虚又愧疚地低下了头。

　　“当年你母亲就是想不开，因为我宠爱青青就跟我闹。”精灵王接着说，“你下去吧，对了，他身上有藏宝图这件事，他自己不知道吧？”

　　“不知道。”

　　“那好，血月之前不要告诉他。还有，联姻这件事，也暂时瞒着他。”

　　静海王子心惊胆战地走了出来。精灵王的想法他不认同甚至反对，还有些心寒，当王当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做一个平民。

　　但是，他有做平民的权利吗？如果不当王，恐怕父亲、自己和自己的王妃活不过明天。

　　他想到刚刚怀孕的凯蒂王妃和她腹中的孩子，尽管非常不齿，万般无奈，还是接受了送出星辰王子来巩固王权的做法。

　　夜越来越黑，星星和月亮都隐去了。空中花园里，魔铃把女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星辰王子。

　　星辰王子站在花树下，花瓣飘落，他一身寂寥。

　　魔铃走到星辰王子身后：“殿下，我知道你不愿意。”

　　星辰王子沉默许久，沙哑着声音问：“魔铃姐姐，你喜欢过别人吗？”

　　魔铃一愣，如实回答：“喜欢过。”

　　“是什么感觉？”

　　“那人死的时候，我就像烈火中走出的枯木。”

　　星辰王子扶着花树，露出伤痕累累的手。

　　魔铃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殿下真的要委屈自己吗？你可以拒绝的。”

　　“国家前途面前，个人意志算得了什么？”星辰王子说，“再说，我是王子，婚姻是政治的工具，本来就不是我说了算。”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突然转过身，抓住魔铃的左手，挑起她的无名指，问：“这个东西，能给我一份吗？”

　　“殿下……”

　　“求你了。”

　　这是他会做出的选择，魔铃望着眼前的王子，犹豫了很久，轻声说：“好。”

　　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清晨，林雅颂刚起床，魔铃走来：“林医生，王子想见您。”

　　星辰王子单独要见自己，林雅颂有点吃惊。

　　“好的，他在哪里？”林雅颂问。

　　“镜厅。”

　　镜厅是王子养蛇的地方，他的那些蒙蛇都在镜厅里养着。林雅颂走进去，里面只有星辰王子，以及一排排盛放蒙蛇的玻璃容器。

　　大厅里十分阴冷，林雅颂不禁打了个寒战。

　　见林雅颂走进来，养在玻璃容器里的小蛇纷纷仰起头，咝咝地冲他吐信子。

　　“你要带雪诺走？”星辰王子注视着蒙蛇，头也不抬地问。

　　林雅颂心里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会不知道，花厅里装有摄像头吧？”星辰王子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林雅颂。

　　“堂堂王子暗中监视别人？”林雅颂有些愤怒，“你真是个……”

　　“变态？”星辰王子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可没这么说。”林雅颂没好气地回答。换作别人，他就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但在星辰王子面前，不知为什么，他忍不住想呛声。

　　“你就是这么想的！”镜厅里回荡着王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吓得蒙蛇们都往后退了退。

　　“腹诽也有罪吗？”林雅颂不紧不慢地继续呛声。

　　“你承认你在腹诽了？！”

　　林雅颂突然笑了，刚才的你来我往，像极了两个小学生在吵架。

　　“是的。”他一语双关，回答得坦坦荡荡，“还请王子成全。”

　　“雪诺不能走，”王子拒绝得很坚定，“他的工作很重要。”

　　林雅颂脱口而出：“王室应该管不了雪诺吧？”

　　“但琼先生管得了雪诺。”

　　“如果琼先生同意呢？”

　　“琼先生也听命于王室。”王子歪着头，一脸霸道地看向林雅颂。

　　“琼先生心胸宽广，绝不会阻拦。”林雅颂又暗戳戳地反讽了王子一句。

　　王子并不在意，冷笑道：“你和雪诺刚认识三天，你了解他吗？也许他内心狠辣，惯会演戏，把你骗得团团转呢？”

　　“雪诺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镜厅里陷入沉默，那些蒙蛇也不再吐信子，趴在玻璃箱底部的草皮上，蛇头左右摇摆，望着吵架的两个人。

　　过了很久，林雅颂问：“你身为王子，为什么对一个小花匠有这么大的恶意？”

　　“你身为一个医生，为什么对我的花匠有这么大的兴趣？”王子故意模仿他的语气反问。

　　林雅颂：“……”

　　沉默片刻，王子又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雪诺骗了你呢？”

　　“雪诺不会的。”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雪诺？”

　　林雅颂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王子殿下，您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望着林雅颂离去的背影，星辰王子四下看看，离他最近的只有雪诺熬夜插的花。他揪下一朵玫瑰，用尽全身力气朝林雅颂砸去。

　　花朵砸到林雅颂的手臂上，花瓣散落一地。

　　林雅颂转过身，这时，他看清了王子长长的袖子底下那只伤痕累累的手。

　　那是雪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