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见兰斯加洲

54、第五十四章

　　第二天上午，礼慕言带着许衍去医院做复查——许衍在C市干活时落下了腰疼的小毛病，礼慕言一直不放心，回来之后立马帮他挂了检查。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两人相携的身影。
　　礼慕言一直牵着许衍的手，指尖攥得紧紧的，时不时低头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儿？”

　　“别这么夸张，刚走几步路而已，我又不是腿断了。”许衍笑着摇头，心里暖融融的。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影，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是舒琳，还有她身边一个陌生的女生，看着像是她的朋友。
　　舒琳也看到了他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恼怒，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身边的朋友想拉着她走，却被她挣脱了。

　　舒琳径直朝他们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礼慕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礼慕言，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她伸手指着许衍，语气尖锐：“就是他，毁了你的人生！要不是他，你怎么会过的那么苦？你跟他在一起，到底值不值得？”

　　许衍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礼慕言一把搂进怀里。
　　礼慕言将他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向舒琳，语气坚定又带着十足的愤怒：“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他的目光扫过舒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其在这里指责别人，不如先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趁我失忆，编造虚假的回忆，鸠占鹊巢，把衍衍逼走，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很光彩吗？”

　　舒琳的脸瞬间涨红了，又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礼慕言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许衍靠在礼慕言的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和温暖的怀抱，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
　　他知道，这一次，礼慕言会护着他，再也不会让他受委屈了。

　　舒琳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的样子，看着礼慕言眼里对许衍毫不掩饰的温柔和保护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她其实不是个坏女人，只是太爱礼慕言了。

　　从年少时第一眼见到他，她就把他刻在了心里。
　　为了他，她努力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学着温柔，学着体贴，甚至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坚持，总有一天，礼慕言会看到她的好，会选择她。

　　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礼慕言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许衍一个人。
　　那份爱，深沉又执着，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替代的。

　　在礼慕言恢复记忆，不顾一切要去找许衍的时候，在她拦在机场门口，哭着问他“我到底哪里不如许衍”，而他只是冷漠地说“你哪里都不如他”，然后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释怀了。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怎么强求，也终究抓不住。
　　人这一辈子，为了爱情傻一次，奋不顾身一次，就够了，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为难别人，也折磨自己。

　　她今天之所以会质问礼慕言，不是因为还爱着他，放不下他，只是心里还有点不甘心，有点不服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还是比不上许衍在他心里的分量。

　　可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密不可分的羁绊，看着礼慕言护着许衍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不甘心，也慢慢消散了。

　　舒琳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平静。她看着礼慕言，声音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许衍，眼神复杂：“我以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但我现在已经释怀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就走，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她身边的朋友愣了愣，赶紧跟了上去，还回头看了许衍和礼慕言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解。

　　看着舒琳远去的背影，许衍愣住了，他没想到，舒琳会是这样的反应。

　　礼慕言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释然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许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没事了，她不会再打扰我们了。”

　　许衍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舒琳刚才的样子，想起她眼里的不甘和最终的平静，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怅然。

　　或许，舒琳也只是个被爱情困住的可怜人。
　　只不过，她比别人醒悟得晚了一点，也伤得深了一点。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坏。”许衍轻声说，“她只是因为爱失去了理智。”

　　礼慕言搂紧他，语气坚定：“可我爱的人是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他低头，吻了吻许衍的额头，声音温柔：“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们眼里只有彼此，只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

　　许衍抬头，看着礼慕言眼底的真诚和执着，笑了笑，用力点头：“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礼慕言下午要去医院处理积压的事务，临走前在玄关换鞋，手指刚碰到公文包的搭扣，就忍不住回头看。
　　许衍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刚给烟烟倒好的猫粮，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柔和，连耳尖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眼像是勾住了他的魂，原本已经跨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扔下公文包，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许衍，胳膊像两道结实的铁箍，牢牢圈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带着点刚玫瑰花的清香，还有藏不住的黏腻。

　　“再抱会儿。”礼慕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鼻尖蹭过许衍的锁骨，痒得人心里发颤，“一想到要跟你分开几个小时，就浑身不舒服。”

　　许衍手里的猫粮袋晃了晃，撒了几颗在地板上，烟烟立刻颠颠跑过来，低头扒拉着吃。
　　他无奈地抬手拍了拍腰上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嫌弃：“你这都多大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赶紧松开，再晚医院该催了。”

　　“不松。”礼慕言不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甚至把重量都压在许衍身上，让他不得不往后靠在自己怀里，“再抱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的嘴唇贴着许衍的耳后，说话时的热气吹得人耳朵发烫，手指还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许衍的腰侧，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影。
　　“以前在C市找你的时候，每天都盼着能这样抱着你，现在好不容易摸到了，怎么都抱不够。”

　　许衍被他黏得没脾气，只能任由他抱着，手里的猫粮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反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又不会跑，就在家里待着，等你下班回来。你好好去工作，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不好吗？”

　　“不好。”礼慕言把头抬起来，下巴抵在许衍的肩膀上，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他脸上，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委屈和执拗，“以前的我不是这样子？”

　　他轻轻咬了咬许衍的耳垂，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子的，至少在你身边，一直都是。”

　　许衍愣了愣，转头看他，刚好对上他眼底的认真。

　　“你忘了？”礼慕言的指尖轻轻划过许衍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以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总想跟着你，总想把你护在身边，连你去花室浇个花都想跟着。那时候你总笑我黏人，说我没安全感，我还不承认。”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带着点后怕：“直到你两次离开我，我才明白，我不是没安全感，是太爱你了。爱到害怕一转身你就不见了，爱到只想把你圈在我的视线里，护着你，守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格外真诚，“想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想参与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想让他知道，他永远是我最在乎的人。”

　　许衍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爱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他想起以前，礼慕言确实也黏人，只是那时候的黏人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不像现在，经历过失去和重逢，这份黏人里多了太多的珍惜和后怕。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礼慕言的头发，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再离开了，真的。你安心去工作，我在家给你留饭，等你回来。”

　　礼慕言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
　　他低头，在许衍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又连着吻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却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放。

　　“那我走了。”他一步三回头，眼神黏在许衍身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回来。”

　　“知道了。”许衍笑着推了他一把，“快走吧，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礼慕言又看了他一眼，还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拎起公文包，一步一挪地往门口走，直到推开门，还回头冲许衍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不舍。

　　门关上的瞬间，许衍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前总觉得礼慕言的黏人有点烦，可现在才明白，这份黏腻的背后，是深入骨髓的爱和害怕失去的不安。
　　他愿意纵容这份黏人，愿意成为他的安全感，愿意让他知道，他永远不会再离开他了。

　　烟烟已经吃完了地上的猫粮，颠颠地跑过来，蹭了蹭许衍的裤腿，发出软软的喵呜声。
　　许衍弯腰把它抱起来，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礼慕言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