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见兰斯加洲

55、第五十五章

　　晚饭的菜很简单，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鲜美的排骨汤，都是许衍亲手做的。
　　虽然他以前做饭都是黑暗料理，但是经历了c市半年的磨砺，现在做饭已经提升了很多。

　　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映着两人的身影，筷子偶尔碰撞，轻声交谈着白天的琐事，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却满是细水长流的温馨。

　　礼慕言总是往许衍碗里夹菜，把排骨上最嫩的肉挑出来给他，自己啃着骨头，眼神却一直黏在他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衍衍，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都可以开餐厅当大厨了。”

　　许衍被他夸得脸颊发烫，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别光夸我了，你多吃点才是对我劳动成果的肯定。”

　　两人边吃边聊，饭后一起收拾碗筷，礼慕言洗碗，许衍擦桌子，分工明确，默契十足。
　　烟烟在脚边绕来绕去，时不时蹭蹭他们的裤腿，发出软软的喵呜声，给这平淡的夜晚添了几分趣味。

　　躺在床上时，许衍翻了个身，靠在礼慕言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突然轻声说：“明天，我们去寺庙看看吧。”

　　礼慕言低头看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怎么突然想去寺庙了？”

　　“就是想求个平安。”许衍的声音带着点淡淡的怅然，“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没有大灾大难，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他抬头，迎上礼慕言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期盼：“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念想，好不好？”

　　礼慕言的心狠狠一揪，紧紧抱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又坚定：“好，我们明天就去。别说求平安符，就算是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能让你安心，只要能让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启程了。
　　寺庙在城郊的山上，车程不算近，一路上风景却很好。
　　车窗外，漫山遍野都是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烈而绚烂，风吹过，花海翻涌，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许衍趴在车窗上，看得入了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礼慕言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他太久没看到许衍这样毫无顾忌的笑容了，这样的笑容，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车子开到山脚下，两人下车步行上山。
　　山路不算陡，两旁草木繁盛，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和花香。
　　许衍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礼慕言耐心地陪着他，偶尔弯腰帮他摘一朵开得最艳的，插在他的发间，笑着说：“好看。”

　　许衍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想把花拿下来，却被礼慕言按住手：“别拿，就这样戴着，好看。”

　　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寺庙门口。
　　寺庙很古朴，红墙黛瓦，门口的香炉里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里瞬间平静下来。

　　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老主持正站在门口迎客，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亮，笑着走了过来：“礼施主，好久不见。”

　　礼慕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恭敬地行了一礼：“主持大师，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托施主的福，身体还算硬朗。”老主持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许衍身上，眼神温和，“这位就是许施主吧？果然是天作之合。”

　　许衍有些意外，没想到主持竟然认识他们，连忙跟着行礼：“主持大师好。”

　　“施主不必多礼。”老主持笑着摆手，“你们是来求平安的吧？跟我来。”

　　老主持带着他们走进大殿，殿内庄严肃穆，佛像慈悲。
　　许衍和礼慕言虔诚地拜了拜，老主持递给他们两个平安福，上面绣着精致的莲花图案，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这平安福，愿你们平安顺遂，岁岁无忧。”老主持的声音温和，“过往的磨难皆为序章，往后的日子，定能平安喜乐，相守一生。”

　　许衍接过平安福，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满是感动，对着老主持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主持大师。”

　　礼慕言也接过平安福，小心翼翼地放进许衍的口袋里，像是放进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然后牵着许衍的手，对着佛像再次拜了拜。

　　看着眼前的平安福，看着身边的许衍，礼慕言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多年前。

　　那是七年前，许衍因为车祸失忆，忘记了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那段日子，礼慕言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他每天守在医院门口，看着许衍被家人接走，看着他对别人笑，看着他眼里再也没有了自己的身影，心里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快要把他吞噬。

　　后来，他听说了这座寺庙的传说。

　　寺庙的后山有一座很高的楼梯，一共九百九十九级，传说只要一步一跪拜，虔诚地爬到最高顶，就能保佑爱人一世平安，就能让失去记忆的灵魂归位，就能换得爱人归来。

　　所有人都说这只是个传说，不可信，可那时的礼慕言，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浑浑噩噩地来到这座寺庙，穿着一身黑衣，头发乱糟糟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站在楼梯下，看着那望不到顶的台阶，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跪下。

　　一步一拜，一拜一叩首。

　　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毫不在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衍衍，等我，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来，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他磕得很用力，额头重重地撞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次，两次，三次……额头上很快就渗出血迹，染红了石阶，手上也磨出了血泡，血泡破裂，鲜血沾满了双手，顺着手指滴落在台阶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印记。

　　寺庙里的僧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劝他：“施主，别再磕了，身体会吃不消的。传说终究是传说，不必太过执着。”

　　可礼慕言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一步一拜地往上爬。
　　膝盖已经麻木了，感受不到疼痛，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模糊了视线，他却依旧没有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只知道每磕一下，就离希望近了一步。
　　他心里默念着许衍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祷告。

　　“衍衍，求你记起来，求你回到我身边。”
　　“衍衍，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
　　“衍衍，只要你能平安，只要你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台阶上，可他还是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爬到了最高顶。

　　站在山顶，俯瞰着山下的风景，礼慕言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额头的血还在流，手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却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他对着远方，对着天空，对着每一寸土地，虔诚地祈祷：“我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求我的衍衍平安喜乐，只求他能记起我，回到我身边。”

　　那一刻，他不在乎传说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受了多少苦，他只知道，他为了许衍，拼尽了全力。

　　“在想什么？”许衍的声音拉回了礼慕言的思绪。

　　礼慕言回过神，看着身边的许衍，看着他眼里的关切，心里满是柔软。
　　他握紧许衍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吻，声音沙哑却温柔：“在想，幸好，我等到你了。”

　　幸好，当年的执念没有白费。
　　幸好，不管经历了多少磨难，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幸好，从今往后，他们可以守着这份平安，相守一生。

　　老主持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些缘分，历经磨难，终究会圆满；有些执念，付出真心，终究会开花结果。

　　阳光透过寺庙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许衍紧紧攥着手里的平安福，靠在礼慕言的怀里，心里一片安宁。

　　求完平安福，老主持有事先行离开，临走前叮嘱他们可以四处逛逛，寺庙的景致值得一看。
　　许衍点点头，拉着礼慕言的手，慢慢往寺庙深处走去。

　　寺庙比想象中更大，红墙黛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墙角爬着翠绿的藤蔓，偶尔有花瓣落在肩头，带着淡淡的清香。
　　庭院里种着不少古松翠柏，枝干遒劲，透着岁月的沧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有僧人在树下打坐念经，神情肃穆，让人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许衍对这些古建筑和神话故事向来不怎么了解，走在蜿蜒的回廊里，看着廊柱上雕刻的精美图案，忍不住好奇地问：“这上面刻的是什么呀？看着好精致。”

　　礼慕言停下脚步，牵着他的手凑近了些，指尖轻轻划过廊柱上的雕刻，耐心解释：“这刻的是‘八仙过海’的故事。你看，这是铁拐李，手里拿着葫芦；这是吕洞宾，背着宝剑；还有何仙姑，手里捧着荷花……”

　　他一边指，一边慢慢讲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传说，声音温和，语速放缓，生怕许衍听不明白。
　　“传说他们八位仙人赴蟠桃会后，回程时遇东海阻隔，各自拿出看家本领渡海，有的踏浪而行，有的乘物而飞，最后都平安抵达对岸，也留下了这段佳话。”

　　许衍听得入了迷，眼睛亮晶晶的：“原来如此，我以前只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还有这么有意思的故事。”

　　“还有这边。”礼慕言笑着拉着他往前走，来到一座石拱桥边，桥下有一方荷塘，荷叶田田，偶尔有红色的锦鲤游过，激起一圈涟漪。
　　桥栏上雕刻着一个个小巧的人物，形态各异。
　　“这刻的是‘牛郎织女’的故事，你看，这是牛郎牵着老牛，这是织女在云端眺望，还有喜鹊搭桥的场景。”

　　他讲起牛郎织女隔着银河相望，每年七夕才能相会的传说，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怅然：“以前觉得他们很可怜，明明相爱，却要被银河阻隔，只能一年见一次。但现在想想，只要心里有彼此，再远的距离，再难的阻碍，也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天。”

　　许衍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眼底的温柔，心里微微一动，握紧了他的手：“就像我们一样。”

　　“嗯，就像我们一样。”礼慕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不管经历多少阻隔，我们终究会回到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