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见兰斯加洲

51、第五十一章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了许衍的东西，没有了他喜欢的玫瑰，没有了烟烟的身影，甚至连一点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沙发上没有了许衍常盖的毯子，茶几上的情侣杯只剩下一个，书架上许衍喜欢的书不见了，阳台的花室里，玫瑰早就枯死了，只剩下干枯的枝叶。

　　整个屋子，干净得像从未有人住过，却也冷清得让人窒息。

　　礼慕言站在屋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像是被掏空了，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蹲下身，抱着头，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衍衍……”他哽咽着，一遍遍喊着许衍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你回来……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回来好不好？”

　　他以为许衍只是一时生气，等他恢复记忆，等他解释清楚，就能找到他，就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他没想到，许衍会走得这么彻底，连一点念想都没留下。

　　那段时间，礼慕言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他赶走了舒琳，把她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清理出去——这个女人，不仅骗了他，还差点让他永远失去许衍。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许衍。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找遍了所有许衍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他们的人，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他去过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海边，去过许衍喜欢的花店，去过他们一起种玫瑰的花室，可哪里都没有许衍的身影。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对着许衍的旧照片发呆，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那些甜蜜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甚至会产生幻觉，看到许衍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对他说“再见”。
　　他拼命地想追上去，想抓住他的手，告诉他“我错了，你别走”，可每次伸出手，都只能抓到一片虚空。

　　那个幻影，一遍遍在他眼前出现，提醒着他，他又一次失去了许衍。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差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他了。

　　直到半年后，他通过许衍曾经留下的一个快递地址，找到了C市的线索。
　　他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在这座陌生的小城里，一点点打听，一点点寻找，每天守在可能出现的地方，终于，在那个暴雨的夜晚，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礼慕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后怕，他紧紧握着许衍的手，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我找了你半年，衍衍。这半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害怕，害怕再也找不到你，害怕你真的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我回到我们的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你的痕迹，没有烟烟，空荡荡的，就像从未拥有过。”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以为你彻底抛弃我了。”

　　许衍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没想到，礼慕言恢复记忆后，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和挣扎，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地找了自己半年。

　　他想起自己离开时的决绝，想起自己在C市的平静生活，想起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思念，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是故意要走的。”许衍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时候，你那么冷漠，那么厌恶我，你护着舒琳，说我是胡搅蛮缠，说要报警抓我……我真的太累了，太疼了，我以为，我走了，对你对我都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礼慕言立刻反驳，紧紧抱住他，“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好？衍衍……没有你，我的世界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他低头，吻掉许衍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又珍惜：“对不起，衍衍，对不起我失忆时对你那么坏，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

　　“以后，再也不会了。”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到我们真正的家。”

　　许衍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心里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温柔地照亮了相拥的两个人。
　　烟烟蹲在脚边，蹭着许衍的裤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许衍抬起头，看着礼慕言眼底的真诚和执着，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好。”

　　*
　　雨停后的C市，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的湿意和泥土的芬芳。
　　许衍靠在礼慕言怀里，感受到他的爱意，心里暖烘烘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礼慕言的眼睛，轻声说：“言哥哥，我想了想，我在这里待了大半年，早就习惯了。巷子里的人都很好，李姨总给我塞热乎的玉米，王叔在面馆也照拂我，还有这方小阳台，我喜欢在这里晒太阳、看月亮，连烟烟都跟这儿熟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眷恋：“我不是不想回去，只是觉得这里的日子踏实，不想就这么匆匆离开。而且……”

　　许衍的眼神沉了沉，想起七年前的车祸和七年后的绑架，想起舒琳的算计和许文的狠毒，那些被搁置的委屈和仇恨，此刻都清晰地浮了上来：“当年的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舒琳骗你，许文害我们，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算计，我要一一算清楚，把该讨的公道讨回来，把受的委屈都找回来。”

　　礼慕言握着他的手，指尖用力，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好。”一个字，掷地有声，“你想在这里多待一阵子，我们就多待一阵子，我陪你。你想算账，我帮你，不管是舒琳还是许文，不管背后有谁，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拼尽全力支持你，把所有欠你的、欠我们的，都一一讨回来，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许衍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护犊之意，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

　　从那天起，礼慕言就留在了C市。
　　他没去打扰许衍原本的生活节奏，只是默默陪着他，融入了这座小城的烟火气里。

　　许衍依旧每天去面馆上班，只是身边多了个跟屁虫。
　　礼慕言会早起，陪着他一起去巷口买早点，李姨见了许衍身边的陌生男人，笑着打趣：“小许，这是你对象啊，alpha长得可真俊啊！”

　　许衍的脸瞬间红了，刚想解释，礼慕言就抢先一步，笑着握住许衍的手，对李姨点头：“阿姨您好，我是他爱人，礼慕言。之前多亏您照顾衍衍了。”

　　李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原来是爱人啊，难怪看着这么般配！小许这孩子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对他。”

　　“您放心，我会的。”礼慕言低头看向许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得许衍耳朵都红了，赶紧拉着他往面馆走。

　　到了面馆，王叔见许衍带了个人来，还以为是客人，笑着迎上来：“小许，这位是？”

　　“王叔，这是礼慕言，我……我爱人。”许衍的声音有点小，却很清晰，“他没事，来店里帮帮忙。”

　　礼慕言立刻接过话头，笑着跟王叔打招呼：“王叔您好，我叫礼慕言。衍衍平时在店里辛苦您照顾了，今天我来搭把手，您歇着。”

　　他说着，不等王叔拒绝，就拿起抹布，熟练地擦起了桌子，动作利落。
　　礼慕言从小也没少吃过苦，干这个也是手拿把掐。
　　王叔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对这个“爱人”越看越满意。

　　许衍看着礼慕言忙碌的身影，心里甜滋滋的。
　　忙起来的时候，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笑意，连端盘子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晚上下班，许衍会带着礼慕言去他常去的地方。
　　他会拉着礼慕言去后山的小路散步，指着远处的山坳说：“你看，那边傍晚的晚霞最好看，我以前休息的时候，总带着烟烟来这儿坐着。”

　　他会带着礼慕言爬上顶楼的小阳台，搬来小马扎，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指着那些长势旺盛的薄荷和太阳花：“这些都是我从后山挖来的，刚开始蔫蔫的，没想到养得这么好。以前我总在这里晒太阳，烟烟就蜷在我腿上，可乖了。”

　　礼慕言会静静听着，偶尔伸手，帮他拂去落在肩上的草叶，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他想象着许衍一个人在这里的日子，想象着他抱着小猫坐在阳台晒太阳的样子，既觉得温馨，又心疼他的孤单。

　　只是，有件事让礼慕言很郁闷——烟烟对他的怨气格外大。

　　以前烟烟虽然黏许衍，但对他也不算排斥，偶尔还会蹭蹭他的手。
　　可现在，烟烟像是记恨他把许衍“抢走”了，又像是记恨他让许衍受了委屈，整天寸步不离地黏着许衍，对礼慕言却避之不及。

　　许衍坐在阳台晒太阳，烟烟蜷在他腿上，呼噜声震天响，礼慕言想凑过去坐，烟烟立刻抬起头，对着他龇牙咧嘴，发出低低的警告声，小爪子还紧紧抱着许衍的胳膊，生怕他被抢走。

　　礼慕言想摸摸它的头，刚伸出手，烟烟就猛地躲开，还对着他哈气，然后立刻往许衍怀里钻，用小脑袋蹭许衍的下巴，像是在告状。

　　许衍看得哭笑不得，一边摸着烟烟的毛安抚它，一边对礼慕言无奈地说：“烟烟可能是还在怪你，怪你以前那样对我，怪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礼慕言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看着烟烟的眼神满是无奈，却又不敢得罪这只“小祖宗”，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许衍：“他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当年养他那么多年，也没见他对我多亲近的……你得帮我多讲讲理。”

　　“不行！”许衍憋着笑，故意逗他，“烟烟这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呢，你得好好表现，让它慢慢原谅你。”

　　礼慕言只能无奈点头，像是领了军令状：“先讨你这个祖宗欢心行不行？”
　　“你开心，我相信烟烟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