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救我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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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嬉闹中悄然流去，礼慕言的易感期也早已过了时间，意识也逐渐回笼。
他变得不再粘人，恢复了往常的性格，但依旧对许衍格外的关心，每次上下班回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也会尽可能的考虑到他的情绪，让他一个人在家不再孤单。
许衍虽然嘴上嫌弃，但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那个温柔细心的存在。
可这份微妙的平衡，没维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礼慕言开始早出晚归。
以前他就算去医院加班，也会提前跟许衍说一声，回来再晚，也会带着一身消毒水味，凑过来抱他一会儿。
可现在，他常常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话少了很多，连看许衍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许衍心里渐渐敲起了鼓。
许衍因为家庭原因，一直都是一个敏感的人，对周围的一切都格外的敏感，所以他对事物的变化和人性格的变化都会很敏感的察觉到不同。
许衍其实到现在也理不清自己和礼慕言究竟算什么关系？但现在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可能说对宠物一样不管不顾，而且从现在相处中他也不觉得礼慕言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可是这种变化，还是让许衍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对自己的感情开始腻了？还是他遇到了什么事情？
许衍很想问他，可每次他想开口问，看到礼慕言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回来后坐在沙发上就忍不住揉眉心的疲惫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别扭地想，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资格问？
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
但这种怀疑像藤蔓一样，在心里越缠越紧，让他变得愈发焦躁。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礼慕言的一举一动，留意他回来的时间，留意他身上的味道。
直到这两天，许衍敏锐地察觉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礼慕言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那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也不是他身上原本淡淡的、让许衍渐渐习惯的气息，而是一种……很浓郁、很俗气的香水味。
好像是Omega喜欢用的那种。
甜腻得发冲，像是某种高浓度的花香，钻进许衍的鼻子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许衍是Beta，他闻不到Alpha和Omega之间那无形的信息素纠缠，但他鼻子很灵，这股刺鼻的香水味，就像是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瞬间点燃了他积攒了许久的怀疑。
他看着礼慕言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那股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和客厅里残留的玫瑰香格格不入。
许衍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外面有人了？
难道他经历了易感期之后，发现还是觉得Omega更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也是，礼慕言是天之骄子，是天才外科医生，长得又帅，还是顶级alpha。而自己呢？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还是个不能被标记的Beta，甚至……还是被他强行关在家里的。
许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欲望得不到满足，就开始早出晚归。
他外面有了别人吗？是个Omega吗？那个Omega是不是喷着这种香水，依偎在他怀里，享受着本该属于“正牌”的温柔？
那自己算什么？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吧？
毕竟，哪有正牌情人会被藏在家里，连门都出不去，而男人却带着外面女人的香水味回来？
许衍越想越觉得荒谬，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沙发上那件沾染了香水味的外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礼慕言，如果你外面有了人，你就直说，我不想被关在这了，也不想因为你来影响我的心情。”
礼慕言正低头换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但他依旧选择沉默不说话。
空气像陷入了一个静止的循环，氛围变得安静下来。
许衍陷在沉默中彻底爆发了怒火，“礼慕言，说话！”
“衍衍……”礼慕言走到他面前低下了头，似乎是不知怎么开口，又一度陷入了沉默中。
“有原因就解释，上帝让你长了这张嘴，是让你说话的，不是让你当哑巴的，礼慕言，我不想不明不白的陷入这种痛苦的情绪中，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一些事情影响到我的心情。”
“礼慕言，我很爱我自己，我不想因为莫须有的事情陷入自我焦虑中。”
“没有就解释，有就承认。”许衍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骤然拔高的声音传入助听器里，让礼慕言觉得脑袋嗡嗡的响，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想让许衍陷入这场风波中，所以他最好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纪念刘和珍君》
沉默最能杀死一个人。
“行，不说话是吧？你最好这辈子都别说话。”许衍撂下狠话往卧室跑去。
*
沉默像一片走不出的荒芜，让人在绝望中迷茫。
自从那次争吵后，两人就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礼慕言依旧早出晚归，身上的香水味时有时无，只是每次回来，看到许衍冷着脸转身进卧室、或者吃饭时全程一言不发的样子，眼底总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始终没再说过一句解释的话。
许衍的心，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沉默里，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不再故意跟礼慕言赌气，也不再偷偷留意他的行踪。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睡觉，要么对着窗外发呆，像是在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客厅里的玫瑰香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窒息的疏离。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连眼神都吝啬交汇。
许衍有时候会想，或许礼慕言早就不在乎他了，只是曾经的执念作祟，所有想把自己留在这里。
他甚至开始默默计划，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彻底离开这里。反正，他从来都不是这里的主人。
这种冰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那天傍晚。
那天天气异常闷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许衍待在卧室里，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正打算起身开窗，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窗外邻居惊恐的叫喊声。
“着火了！着火了！对面着火了！”
许衍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冲出卧室。客厅里已经浓烟滚滚，火光顺着阳台的窗帘往上窜，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电路老化引发的火灾，蔓延得极快。转眼间，客厅就被火海吞噬，浓烟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清门口的方向。
许衍慌了神，手脚冰凉，下意识地想往门口跑，却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只能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绝望感一点点涌上心头。
他想，自己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
也好，反正他一无所有，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撞门声，还有邻居和消防员的劝阻声：“里面火势太大了！危险！不能进去！”
“让开！”
一个熟悉的、带着急切和嘶吼的声音，穿透浓烟，狠狠砸进许衍的耳朵里。
是礼慕言！
许衍猛地抬起头，透过跳动的火光和弥漫的浓烟，隐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顾消防员的拉扯，硬生生撞开了已经发烫的防盗门，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衍衍！许衍！”
礼慕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捂住口鼻，在浓烟里跌跌撞撞地摸索着，目光死死地扫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白大褂上还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此刻却被浓烟熏得发黑。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合着烟灰，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衍衍！你在哪？！”
许衍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被浓烟呛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咳嗽声。
礼慕言听到声音，立刻循着方向冲了过来。当他看到瘫坐在墙角、满脸烟灰、眼神涣散的许衍时，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衍衍！”
他几步冲过去，不顾周围燃烧的火苗，一把将许衍紧紧抱进怀里。他的怀抱滚烫，带着浓烟的焦糊味，却异常安稳，让许衍瞬间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别怕，我来了。”礼慕言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带你出去。”
他用外套紧紧裹住许衍，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尽量不让他吸入更多浓烟，然后转身，逆着火势往门口冲。
身后的家具不断发出爆裂的声响，火星溅在他的背上，灼烧着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抱着许衍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许衍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还有那股为了保护他、不顾一切的决绝。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混合着脸上的烟灰，滑落在礼慕言的衣服上。
“傻子，救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救我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