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应墨

40、早恋

　　自从登上飞机的那一刻起，时间好像就被加速了，随着相机里的照片越来越多，她们的旅途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来到了回程的机场。
　　经过了十二小时的飞行才回到了中国，下了飞机后，路易清点好班上的25个人头才放大家回去。

　　“回到家记得发信息哦”祁行不放心地叮嘱。
　　尹然点点头：“嗯嗯！”

　　说完后她便转身上了车，剩下同桌在外面依依不舍地挥手。
　　祁行家里的司机没过多久也到了，午觉没睡好，她一回到房间就困得昏昏欲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保姆叫她出来吃饭，还顺便说，祁建华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她听后忍不住在心里庆祝。
　　太好了，又不回家。

　　远处的祁建华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立马让服务员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这之后，包厢的门打开了，他热情地招呼：“哎哟老郭，好长时间没见了，今晚好好叙叙旧。”

　　郭仪宏灿笑着，推了推身边的儿子：“快和你祁叔叔打招呼。”
　　郭智做出一副讨巧的样子：“叔叔好，可不是嘛，好久没见了。”

　　大家客气地寒暄后纷纷落座，等菜上齐后开始了今晚的饭局。
　　酒过三巡，祁建华有内急，推开包厢的门去上厕所，郭智眼看机会来了，找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两人在厕所碰上面，郭智压低声音：“叔叔，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啊？小智。”
　　“给您看个东西。”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祁行和尹然在新西兰亲吻的侧影。
　　“我也是为了祁行才这样的，毕竟是同校的同学，不想让她误入歧途。”

　　祁建华的酒醒了一半，瞪大眼睛仔细辨别这张照片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真是他的女儿。

　　这家伙在外面瞎搞什么！?

　　“哎哟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她的情况家里都了解，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早恋是个问题，回去得好好说说她。”

　　郭智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立马找补：“这样啊......那就好，我还担心叔叔会骂她呢，犹豫了好久才说出来的。”

　　“你心思细，多虑了。”

　　他们两个回到包厢，祁建华没吃饭喝酒的心思了，一脸心事重重，最后实在是呆不下去买了单提前走。

　　汽车启动，他让司机开快点有急事，所以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家。

　　祁行在房间里等着尹然的信息，她去洗澡了，要一会儿才回来。
　　门在这时被突然推开，祁建华带着浑身的酒气怒视。

　　“给我滚出来！”
　　“干什么！？”

　　祁行皱着眉，不知道那里惹到他了。

　　“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他拿着手机怼到她眼前。

　　祁行僵在原地，心跳在一瞬间加速，明明在空调房里却开始汗流浃背。
　　她刚想狡辩，就被她爸拖拽着来到楼下。

　　“你好好看看你妈妈，干出这种事对得起她吗！！”
　　“那怎么了？不就谈个恋爱吗！这有什么，现在谁不谈啊，再说了我妈在天上早知道了！”

　　祁建华被噎住，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你爹，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怎么不懂事了！成绩那么好！”

　　“我平常怎么教你的！”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一天到晚带女人回家，我这都和你学的啊！”祁行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骂回去。

　　被自己的女儿这样骂，他觉得面上无光抬起手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对面脸上。

　　她的脸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响，她偏着头，用舌头抵了抵口腔内壁，肠道一丝铁锈味。

　　“还是同性恋，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祁行红着眼，带着哭腔:“我说得有错吗？你要我学你，是要学出轨还是学你吸我妈的血然后当白眼狼！”
　　祁建华的面色涨红，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指着她：“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说完就抬起手，还想再来一巴掌，但是被用手拦住了。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她死死攥着父亲的手。
　　祁建华挣脱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就用另一只手去抢她的手机，祁行这才退后闪躲把手松开。

　　“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治你！！”他甩甩手，回到房间拨通了电话：“喂，帮我办点事情。”

　　祁行回到房间立马发消息告诉她刚才发生了什么，结果并没有期待的回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深，找不着底，甚至隐隐有些惶恐。

　　-
　　浴室的水流声停下，尹然一从里面走出来就听见了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但她打算吹完头发再看，电吹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盖住了消息的来音。

　　等她吹完头发，手刚碰到手机的时候，父亲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她翻了个白眼后接通了。

　　"What the hell did you do this time, dumbass?!"
　　（你究竟干了什么蠢事？）

　　父亲劈头盖脸的辱骂砸到了尹然身上。

　　"What the heck?!"她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鬼？）

　　"Damn it some big shot in the business flat out said if you stay with your girlfriend, he’ll make sure our family never gets back on its feet."
　　（该死的，有个行业内的大佬说，要是再和你女朋友在一起就让我们家永无翻身之日。）

　　尹然的心咯噔一下，恐惧蔓延全身，声音忍不住微微发抖，冷意从手机顺着指尖爬向心脏。

　　"You’ve gotta be kidding me!"
　　（你在开玩笑的吧。）

　　"Nobody’s joking. Silver lining, though ,dump that girl and the big shot bankrolls us."
　　（谁和你开玩笑，不过这件事情也有好处，只要你和那个女孩分手，大佬就会赞助我们。）

　　尹然的眼睛被泪水覆盖，五脏六腑仿佛都纠缠在了一起，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似乎是想把她活活绞死。

　　命运像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又一次把她冲垮了。

　　“NO！NO！！No way in hell!”
　　（不！我不要！）

　　"Your mom’s on her way. She’ll deal with it. Pack now!"
　　（你妈妈已经在路上了，她会帮你处理好接下来的事，赶紧收拾东西。）

　　嘟嘟嘟......

　　电话戛然而止。

　　只剩下尹然在崩溃当中深陷。
　　她就这样呆坐着看着墙壁，如果不是脸上不停流的泪还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身上的伤似乎开始疼起来，肌肉像是被灼烧，但她还是一动不动，任凭炙烤，仿佛成了尊雕塑。

　　另一头的祁行不停地发消息，但未见半分回音，她紧紧握着手机，祈祷着这场风波彼此都会平安无事。

　　门口在这时传来声响，有人想把门推开，但她已经锁了门。
　　很快，外面传来金属相碰的声音，咔哒一声，几个大汉从外面冲进来，将祁行的四肢牢牢抓住。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不断挣扎，拼命嘶吼，但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这场绑架没有持续多久，把手机拿走就结束了。

　　祁行被丢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门被用力关上，从外面锁起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群王八蛋！给我开门！！”

　　她拼尽全力捶着门，但回应的只有沉默和疼痛。
　　祁行一下跌坐在地面，眼泪缓缓滑过脸颊，神情恍惚。

　　为什么，明明好不容易才相见......为什么都要离开她，为什么......

　　她冷笑了一声，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会坐以待毙的。

　　就算希望再缥缈也要试一试。

　　祁行推开窗，一跃而下。

　　风从耳边呼啸刮过，吹走她的眼泪。

　　几乎是一瞬，她重重跌落在地面上，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眼前一片眩晕，祁行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抬起头没多久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滴——滴——滴——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声音开始不停地骚扰耳朵，她烦躁地睁开眼，面对的是天花板的白炽灯。

　　“VIP31号床的病人醒了。”
　　医生快速地从门外鱼贯而入，站在床边询问她伤情，耳边顿时变得叽叽喳喳的。

　　祁行看向窗外，那里正乌云密布，雨水侵泻而下，用力拍打着大地。

　　又下雨了，真讨厌。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场雨下了很久，她淋着雨，从北京来到牛津市，整个人染上了浓浓的霉味。

　　英国的雨几乎下个不停，祁行被困在屋内对着窗外发呆，想着去厨房倒杯龙舌兰，但刚起身，邮件又弹出新消息。
　　邮件有两条，一条是竞赛小组成员发来的，另一条是学生会主席竞选结果。

　　她点开第二条。

　　Subject: Election Result
　　Hi [Alexis]：
　　Thank you for running. Another candidate has been elected president. We appreciate your effort and hope you’ll stay involved.
　　BestL:
　　[Clara.Jennings]

　　（感谢您参与本次竞选。经投票，另一位候选人当选主席。我们衷心地感谢您的付出，并期待您未来继续参与相关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