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应墨

39、吃饭

　　祁行面无表情地靠在尹然肩膀上，两人沉默无言。

　　“我带了牌，要不要玩？”她把扑克牌拿出来晃了晃。

　　“嗯......”
　　“你怎么了？看上去有点微醺，喝酒了？”

　　康捷端详着祁行的脸。

　　“是啊，有点醉了，想睡觉。”她揉了揉眼睛。
　　“啊.....这样啊，那好吧，明天再来找你们。”

　　康捷刚站起来准备出门就被床头柜上摆着的一瓶东西吸引了注意。
　　“这是什么？”

　　床上那两人警觉地看过去，趁她还没碰到就迅速地攥在手中藏到身后。

　　“干嘛？为什么不给我看。”
　　祁行：“没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我就要看。”

　　见她们不为所动，康捷觉得被无视了，心情不爽。
　　“看看都不行这也太小气了，我就要看就要看！不给我看我就不走了，在旁边打牌让你睡不着！哼！”

　　“真的？你确定？”
　　“那当然了。”

　　祁行从身后掏出那瓶东西递到她眼前，嘴角似有似无地上扬：“看清楚了吗？”

　　“润、润......”康捷退后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耳朵刷地一下变红。
　　“你你你你们，刚刚居然在？天啊！”

　　樊清无语地撇了撇嘴：“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祁行衣服都穿反了。”
　　“啊啊！那你怎么不提醒我！眼睁睁看着我干这种蠢事！”康捷抓狂地揪着头发。

　　......

　　众人沉默了一阵。

　　“你要不猜猜为什么人家说不在结果开门人在里面呢？”
　　这句话让康捷熄了火：“额......”

　　“哈哈哈哈，那好吧，那我们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
　　康捷灿笑着拉上樊青夺门而出。

　　房间终于恢复宁静，两人对视一眼。

　　尹然亲了一口旁边人的耳垂："Want to keep going?"
　　（要继续吗？）
　　"Yes~"

　　第二日清晨起雾了，四处都湿漉漉的，空气中带着大海的咸味，海石笋不断往下淌着细小的水珠，石上的牡蛎壳和藤壶都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衣。

　　铃声将这两人从昨日的荒诞中唤醒，她们相互依偎着对方的身体，贪恋着被窝的温存。
　　手机在床头柜不停震动，祁行拿起来看了眼后拍了拍枕边人：“快起床了，老师在群里催。”

　　尹然哼唧了一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把衣服拿起来就往身上套。
　　“你拿错了，这是我的衣服。”

　　清晨就这样凌乱地度过，吃完早饭，就由老师带着去看剩下的景点，这之后就让大家赶紧收拾好东西，坐飞机去往惠灵顿。

　　落地惠灵顿时已经两点钟了，同学们早已饥肠辘辘，老师们不敢怠慢赶紧带他们去餐厅。

　　“等等，他们居然带我们吃意大利餐厅？”康捷一坐下翻了翻菜单后发现不对劲。
　　樊青翻了个白眼：“不是吧......”

　　祁行淡定地翻着菜单：“我打算吃完第三道菜就跑。”
　　"Then I’m rolling with you."
　　（那我跟你一起。）

　　大家没等多久一盘面包被端了上来，尹然顾不得那么多拿来一片就往嘴里塞。

　　樊青尝了一口评价道：“尹然你牙口真好。”
　　“可不嘛，昨晚磨牙了。”祁行把面包撕成小块沾着橄榄油慢条斯理地吃。

　　最后一点面包屑消失在橄榄油碟里后，时间好像停滞了，凝固在餐厅上空。

　　尹然把杯子最后一滴水喝光，双目无神：“我饿，我饿。”
　　“没事的，大家陪你一起。”她同桌安慰道。

　　樊青：“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大约过了半小时，前菜终于上了，是一碟布拉塔奶酪沙拉。
　　这小份沙拉很快被一扫而空，大家又盯着空盘子发呆。

　　康捷已经开始有了些崩溃的迹象：“我真的受不了啊，学校真精，没钱出去玩就把我们都耗在这里。”
　　“我们来打赌吧，看看下道菜什么时候上。”樊青用勺子刮了刮盘子把最后一点残羹送进嘴里。

　　“好啊，我赌明天。”

　　惠灵顿的午后阳光热烈，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银装素裹，出门迎接难得的晴天，鸟儿也在从窝里探出头飞翔在空中沐浴着阳光。
　　但在餐馆里的人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幕，还要饿着肚子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下一道菜，着实有些折磨了。

　　三点半，第三道菜姗姗来迟。
　　是一道意式冷切拼盘。

　　餐厅内立马响起了餐具与瓷盘相碰的声音，但没过多久，这动静又在二十分钟内渐渐平息。

　　四个女孩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周乐洋：你们还有吃剩的吗？我好饿。】
　　【康捷：大家都没有。】
　　【周乐洋：那下次有记得和我说。】

　　樊青看着信息冷笑了一声。

　　“哎，你不是说第三道菜就跑吗？怎么还不行动。”康捷问。
　　祁行压低声音：“年级主任在门口坐着！”

　　“那完了，谁也别想出去。”

　　祁行无奈地被困在原处，但没过多久一个办法就在脑海中浮现。
　　“其实不用逃跑，只用出去一会儿就行了。”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我可以去外面买点吃的偷偷带回来。”

　　“可以啊，那你赶紧出去觅食。”康捷举双手赞成。
　　樊青肯定地点点头：“你要是被骂了我会安慰你的。”

　　“好，那我走了。”她刚站起身衣角就被拉住了。
　　尹然抬起头看着她：“Together......”

　　"Be right back,don't stress." 祁行摸了摸她的手。
　　（我一会儿就回来，别担心。）

　　祁行一走到门口，吉尔斯就问："Where you off to?"
　　（你要去那里？）

　　"My friend just got her period,gonna grab her some pads real quick."
　　（我的朋友生理期来了我去帮她买卫生巾。）

　　这个理由没有人敢赌是真的还是假的，吉尔斯也不例外，放她出去了。

　　祁行重获自由后不敢浪费时间，四处张望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她兜兜转转最后看着一个硕大的招牌前停了下来。

　　【X. ：家人们，猜猜我发现了什么？麦当劳！】
　　【康捷：太好了，有救了！】

　　祁行走进去，把菜单发她们，没过几秒信息就如炮弹一样连串发过来。
　　这个时候不是饭点，麦当劳没什么人，很快就出餐了，她取了餐后到外面的商店拿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伪装一下。

　　【X. ：我回来了。】
　　【樊青：你是我见过最有种的中国女人！】
　　【康捷：你能飞回来吗？我现在已经饿得胃部有点没知觉了。】

　　祁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加快了步伐，五分钟后就看见了那家餐厅，然后在吉尔斯的注视下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黑塑料袋回到座位。

　　她小声道：“等会儿等会儿，年级主任看着这边。”
　　“我不行了，好饿。”康捷的手扒拉着塑料袋。

　　“滚啊，想让我被骂吗？”

　　过了一会儿，等风浪平息后大家才开始瓜分食物，樊青一拿到汉堡就咬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周乐洋怎么办？”
　　他的位置离她们有一段距离。

　　祁行的目光落到身边的尹然身上：“去，帮我个忙，就把汉堡藏在外套里，穿那么厚看不出来的。”
　　她点点头，目光坚毅："Mission on!"（开始执行！）

　　尹然一脸严肃，眼神锐利，左右观察四周，确保安全后敏捷地把汉堡丢到周乐洋的桌面上后迅速返回。
　　“救济粮来了！”他感激地捧着汉堡。

　　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她身边就传来两声嗤笑。
　　康捷捂着嘴：“哎哟我天。”

　　"What you laughing at?"
　　（笑什么呢？）

　　祁行在旁边打圆场：“没事宝宝，你很棒。”

　　有了这顿补给，她们在这顿漫长的午餐中熬了下来，终于，在傍晚六点半，最后一到甜品吃完后，这顿饭才正式结束。
　　大家艰难起身，活动着僵硬的筋骨等待着返程的车。

　　祁行的肩膀在这时被拍了一下，回头看结果虎躯一震，是年级主任吉尔斯，她背后冒出了冷汗，但还是强装镇定问他有什么事。

　　"Hey girl, nothing’s wrong,just wanna say periods are nothing to be ashamed of. It’s normal biology, don’t stress."
　　（没什么事女孩，我只是想告诉你，月经是不值得羞耻的，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要害怕。）

　　她愣了愣，心虚地挠了挠脖子："Mm-hmm, got it, I’ll be braver from now on and never feel ashamed about my period again."（嗯嗯，好的，我以后一定会变得勇敢，不会再对月经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