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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破釜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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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封邮件看了好几遍才接受自己竞选失败的事实。
准备了这么久居然还落选了。
祁行向后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想不明白自己和另一个人差在哪里了。
电脑的屏幕灭了,映出一张失魂落魄的脸,与她空洞的对视。
“靠!烦死了!”祁行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她不习惯在这种情绪里待太久,拿起手机点开推特转移注意力。
但是看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另一位竞选者发布的庆祝自己当选学生会主席的视频,笑得刺眼。
她无语地看着屏幕,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祁行迅速把这个视频滑过去,但是没过多久,她又滑了回来,点开这个人的主页。
她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人到底为什么能当主席 。
这个人的视频大部分都是在分享生活,平淡无奇,就在准备退出来时,其中一个视频让她虎躯一震。
祁行睁大了眼睛,放大那条视频的角落,仔细观察那个熟悉的侧影 。
好像。
这只是一个匆忙从门外经过的模糊侧影,连五官都看不出来。
她心跳忍不住加速,手指微微发抖。
万一呢?万一就是她呢?
祁行立马切了小号去问。
"Yo bro, the girl in your vid looks just like my old classmate from middle school,got her handle?"
(嘿,兄弟,你视频里的这个人长得很像我的初中同学,你有她的号吗?)
本以为要等很久,结果不出几秒就有了回信。
"Sorry bro, I didn’t get her digits,just rolled through for the birthday."
(抱歉啊,老兄,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当时只是蹭了一个朋友的生日局。)
祁行的眼睛暗淡了下来,想想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
"Yo, still there?Just,asked,she’s the birthday dude’s cousin. Dropping her @ now."
(嘿,还在不?刚帮你问了,那是寿星她表妹,这就把她推给你。)
这条信息突兀地闯进眼前,她没反应过来,无措地看着屏幕,不敢相信居然这么轻易就到手了。
"Thanks a ton, bro!"
(太够意思了,兄弟!)
祁行手心渗出了汗,屏幕上出现一个个手印,她不敢停留,找到了那个账号。
但。
这个账号被私密了。
没办法,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祁行点开头像,是一束绿色的洋桔梗,仔细观察,发现上面露出了半张印有店铺logo的名片,她拿去全网搜,很快就找到了 。
不过这家店有很多家分店,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线索断了,她滑动着屏幕,大脑高速运转。
她又点开了那个视频,手指摩挲着角落的人影,思念如潮。
祁行反复看着视频和那个账号,终于找到了一点突破。
视频里面有一个蛋糕,拿去全网搜后很快找到很多差不多的图片,她一条条地看,终于找到张连蛋糕上的字都相同的同款,点进去看,发现竟然就是那位寿星的蛋糕。
对比了下背景,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祁行的呼吸变得急促,迫不及待地翻阅这个人的主页,在这个人的评论区里看到了那洋桔梗的头像,内容是祝他生日快乐,这个头像评论的次数不少,但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接着往下翻,看到了两年前的视频,表哥正在庆祝考上曼彻斯特大学,评论区里也有她的祝贺。
表哥还在下面评论了。
他说,开学见。
祁行的心脏被猛地攥紧,反复地看着这三个字,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前发热,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试图缓解这汹涌的情绪。
她深吸了几口气后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用颤抖的手预约了曼彻斯特大学的参观申请,紧接着,眼泪滑下来两滴,落到了键盘上。
这么多年了,不是没找过尹然,可是她把所有社交账号都注销了,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也是听到自己的声音就立马挂掉。
她又一次突兀地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得到结果是两周后,她拿上证件驱车前往曼彻斯特,经过对接后踏入校园。
祁行环顾四周,仔细看这学校的一草一木,深吸了几口空气。
这次来没别的想法,只是想来看看尹然平时生活的地方,这样才能和她近一点。
想到这个,祁行脸上是藏不住的落寞。
分开这几年,其实一直都没有习惯她的离开,她的声音和体温总是环绕在身边,让人反应不过来。
她跟着手机导航的指示闲逛,一路漫步到了Brunswick 草坪,她抬起头,看着这些青春洋溢的大学生突然有些自愧不如,自己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看上去至少老了五岁。
就在祁行准备离去时,一头鲜艳的红色闯入在眼前,她习惯性地看过去,瞳孔在这瞬间放大,全身像是被闪电击中。
她定在原地,反复确认了好多遍。
是她,就是她!
祁行赶紧追过去:“尹然!”
这个名字突兀地传到她耳朵里时,整个人愣了愣,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有种陌生的熟悉。
尹然回头,看见那个朝这边奔来的人时吓了一跳,以为出现了幻觉。
但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时,她没有犹豫,拔腿就跑。
“尹然!不要跑,我求求你!能不能看看我!!我求你了!”祁行带着哭腔的喊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就一小会儿!”
“尹然!!”
她不熟悉这里的地形,绕来绕去一下子跟丢了,只能停下来喘气。
“尹然......”祁行鼻尖一酸,情绪击溃防线,在原地泪流满面。
她哭得太急,气也没喘平,一下子被呛到,连续不停地咳嗽起来。
这动静引起了旁边路过同学的注意:"Hey, you good?"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I’m all good."
祁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车里,刚想接着哭,手机里就弹出邮件,是竞赛小组成员让她赶紧过来开个会,有急事要商量。
她想拿纸擦眼泪,但是发现纸用没了只能擦衣服上。
这次竞赛即将在下个月举行,现在项目进入最后阶段,听着组员在激烈地讨论,祁行只觉得累,什么也说。
就这样一直待机到会议结束,她松了口气,开车回了家。
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新的邮件,公司的事务一箩筐地丢了过来。
她阴沉着脸看着屏幕,没过几秒就投入到工作里。
英国的天似乎一天一个样,都是阴沉沉的,就算出了太阳也只有短短片刻,云朵很快就遮了上去。
这些日子祁行忙得脚不沾地,让很多事情都变得模糊了,比如竞赛,如果不是其他人提醒都忘记了是今天开始。
她急匆匆出门,路上遇到了堵车,费了好长时间才赶到现场,组里的成员忍不住责怪了几句。
祁行沉着脑袋不声不响地听着,那位成员出完了气就到别处和其他人闲聊,她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一道灼热的目光看着这边,让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两道视线交汇的瞬间,那边的人迅速闪躲装作无事发生。
尹然?
祁行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直勾勾看着那边。
尹然径直低下头,把眼睛闭上装睡,身边的人见了拍拍她:"What's up?"
她没说话,还是一动不动的。
"You sick or somethin?"那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生病了吗?)
这亲昵的动作刺痛了祁行的眼睛,狠狠瞪了过去,却在看清那人相貌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好眼熟,好像是......
林鹤灵。
不是,她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们谈上了?她的心里还有我吗?为什么四年了都不来找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祁行心里那座堡垒开始动摇,逐渐山崩地裂,她什么也不想干了,只想冲上去问个清楚明白。
刚想上前,身边的队友就拉着她:"We're up next,move it!"(轮到我们上场了,快点!)
她红着眼看着那边,身体却被拖上台。
一站到聚光灯下,祁行就不得不绷紧了面具,按照计划好的那样完成这场比赛。
但下了台,回到私人领域,挤压已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反噬,她感觉身体从内部开始撕裂,无边的悲伤漫上来,将她浸泡。
洗手台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盖过了抽泣。
祁行撑在冰冷的的洗手台边,肩膀颤抖,泪水混着自来水流进下水道。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开,怎样都不肯放手。
她不甘。
祁行看着镜中的自己,拨通了电话:“喂,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