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应墨

31、梦

　　今天的温度似乎比平常还要低，晚风呼呼吹，人差点都要结冰了。
　　两人小跑回到宿舍，一进门祁行马上就打开了空调。

　　“冻死我了。”

　　尹然摘掉围巾，动作突然停下。
　　这条围巾是竞赛的奖品，她柜子里面也有一条一样的，还是主动找别人换的。

　　尹然抬起头，却发现这家伙偷偷用梳妆镜看自己，目光交汇，迅速避开。
　　她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去卫生间，没想到祁行也跟过来了。

　　两人挨得很近，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她也是第一次在意这件事。
　　就在这个时候，手背突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一下。

　　尹然像是受了惊，迅速弹开。
　　旁边的人不动声色，默默地把手插进口袋里。

　　洗漱完，两人迅速钻进被窝，黑暗中，那瞬间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她转过身想借着夜色窥视。

　　结果视线再次撞上。

　　尹然躲进了被窝里，心跳慢慢加速，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
　　记得在网上看到想要进入睡眠，可以尝试深呼吸。

　　吸——吸——呼。

　　吸——吸——呼。

　　吸——吸......

　　下课的浪潮在校道上涌起，两个人匆匆回到宿舍，门被关上。
　　她刚想找空调遥控器，但是找了半天也没看见。

　　“你在找遥控器吗？”
　　“是的。”

　　尹然接过，顺着视线看过去，一条光溜的胳膊。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也是白花花一片......

　　她手一抖，遥控器掉在地上，被白皙的脚踢走，祁行的脸在眼前放大，鼻尖突然萦绕着那股馥郁的香。

　　她被捕获了，差点要溺死，但是耳边传来海浪的巨响把躯体拖上岸。

　　尹然从床上坐起来，刚好被从厕所出来的祁行看见。

　　“你睡觉怎么流口水。”她笑着指了指脸颊。

　　“呃、没有！”
　　尹然摸了一把脸，黏糊糊，赶紧胡乱擦掉。
　　祁行的笑声传过来，勾得她回忆起昨晚，一下子羞地钻进被窝。

　　“快起床，不然要迟到了。”她一步步向床边走来，想掀开被窝。
　　“不要！”

　　手还没碰到被子里面就传来抗拒。
　　“好吧，那你快点。”祁行无奈地退到旁边。

　　尹然跳下床，从她旁边冲过去，厕所门“砰”地一声关上。
　　一旁的人看着厕所门，有些傻眼。

　　去到教室，尹然就一直把手指插在头发里，不停摩挲着，想把荒唐的念头赶走。

　　“怎么了？”
　　她听到祁行的声音把头撇到一边。

　　“是不是又做恶梦了？还是那里疼？怎么了？”
　　“没有.....”

　　“给我看看。”祁想掰开她的手。
　　尹然躲开，呼吸急促，脸变得涨红。

　　“是不是发烧了头晕啊。”
　　祁行隐隐有些不安，怕是自己传染给她的，伸手想试探额头的温度。

　　她身体向后退，手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一瞬间，祁行的身体似乎被冻结了，她的手脱力垂下来。
　　“身体不舒服就赶紧休息，别拖着。”

　　早读时间开始，有声读物在耳边苍白地播放，窗外的枯枝苦苦对抗寒风。

　　她真恨，为什么要鲁莽。
　　现在连朋友都要做不成了。

　　她会嫌弃我吗？会不想看到我吗？会讨厌我吗？

　　祁行的鼻尖酸了酸，小心翼翼地看了旁边一眼，心脏微微颤抖。
　　她不敢想象假如失去了尹然会怎样。

　　为什么总是失去，为什么爱的人永远留不住。

　　尹然看着ipad,根本没有摁播放键，脑内一团乱糟糟。

　　那条围巾，她可能只是喜欢那个颜色，没有别的意思呢。
　　不过，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只是朋友吗？
　　那为什么，还不表白......

　　还是说，单纯是粉丝对偶像的仰慕。

　　书还没看几页，早读就结束了，她们默不作声走到下一个教室。

　　“祁行。”尹然还是忍不住开口。
　　“什么事？”

　　“你......”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
　　祁行有些害怕。

　　“没什么。”她扭捏地缩回去。
　　“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我不介意。”

　　尹然摇摇头。
　　“no.”
　　“好吧。”临了她又补了一句：“那你要是真的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尹然趴在桌子上，看着旁边的人。
　　她这么温柔，在一起的话一定很开心吧。

　　而且身上还有那股香香的味道。

　　想着想着，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中午的时候风挂得缓了些，大家出去吃饭的阻力变小，脚步加快。

　　祁行刚准备离开教学楼就被人叫住，说班主任有事找她。
　　“你先走吧，帮我占位置。”她扭头看着尹然。

　　办公室里，路易找她来是问她竞赛的事，准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助。
　　“没事有什么问题，准备得很顺利。”

　　后面两个人又聊了两句，路易就放她回去了。

　　肚子这个快要饥饿过头，她一溜烟跑到食堂。
　　“祁行！”

　　有人在叫她，但是声音却有些陌生，顺着这个声音看过去，尹然坐在那里，而本属于她的位置坐着林鹤灵。

　　尹然看见她，表情变得有些局促。
　　林鹤灵：“过来一起吃啊，我还买了蛋糕哦。”

　　“尹然，你还约了别人啊。”
　　“不、不是，这是偶然。”她带着慌乱解释。

　　林鹤灵把蛋糕拿过来：“听说你喜欢吃提拉米苏，请你。”
　　“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我都没注意。”祁行笑眼吟吟。

　　尹然看着她的脸，愣了愣，胸口闷闷地疼。

　　......

　　林鹤灵：“怎么都不说话，好安静。”

　　祁行站起来。

　　尹然：“你去那里！”
　　“买吃的啊，你不饿吗？”

　　回去的路上，两人罕见地沉默，进了电梯尹然仰头看着白炽灯，眼睛酸涩也没有挪开。
　　没一会儿电梯门开了，一位同学走进来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小声嘟囔：“怎么不摁电梯啊。”

　　进了宿舍还是在沉默，祁行受不了主动开口：“怎么今天这么冷漠，时不时不开心啊。”

　　“有人给你送吃的还不开心？”

　　尹然那边传来护肤品被撞倒的声音。
　　“我不喜欢她。”
　　“真的！？”

　　“我会表明。”
　　她说话的语气很冷。

　　“你生气了？”
　　“......”

　　午休似乎眼皮刚合上就要回去上课，教室空气闷闷的，弄得人昏昏欲睡。
　　老师的视线扫视班级，要搜寻瞌睡虫，祁行瞟了一眼旁边，目光却正好对上。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浮动了，像泄漏的煤气，缺点风吹草动就点燃。

　　尹然叹了口气，想到中午她说的话，坦坦荡荡，听不出任何不快，还有她的笑脸，看得难受。

　　不喜欢自己吗......
　　要是以后她找了对象，还可以这样跟在她身边吗？

　　尹然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那个女人可以真正占有她，亲她的唇，和她撒娇，光明正大地牵手。

　　光是想想都喘不过气，眼睛似乎比今天直视灯光更加酸涩。
　　胃部突然在这个时候痉挛了一下，她吃痛地捂了一下肚子。

　　老师正好巡堂到她附近：“Everything alright?”（没事吧）
　　她赶紧摆摆手。

　　祁行扭过头，看到她红红的眼圈，刚想张口就被瞥了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怨，重重捶了她一下。

　　确认尹然没事后，老师才安心离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刚才怎么了？”
　　“没事。”

　　“你骗我，既然没事老师怎么会问你。”
　　她看向窗外，咽了几口唾沫：“不要问。”

　　祁行的表情有些着急。

　　尹然：“你为什么经常看着我。”
　　“什么？没有。”

　　“撒谎，我经常看见，你对我......”
　　“不！不是！没有，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尹然凝视着她的眼睛，想要寻找到一丝端倪，但是她的盔甲很厚，穿不透。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尹然突然觉得很无趣，低头看自己的书，表情变得木讷。
　　“没事。”

　　群里传来了消息，今晚要开会，让大家准备一下。

　　祁行有些后悔参加这个竞赛，一切都是因它而起。

　　五点，几个人准时到场。
　　ppt上是写好的方案，大家专心致志唯有两人失神。

　　康捷：“祁行！”
　　“啊？”
　　“说两句啊，这么安静。”

　　她定了定神，站起来讲了几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