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应墨

30、酸糖果

　　一场寒流袭击了正在萌芽中的春天，薄薄的新芽被抹上层霜，永远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在这样天气里，有半数的人染上了流感，纸巾用光的速度很快，一包纸巾不出一天就见底了。

　　祁行拍了拍同桌的桌子：“能不能借我几张纸。”
　　“给你。”她迅速递过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刷题。

　　“嗯？进步好大啊。”旁边的人凑过来看，因为带着口罩，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尹然勾了勾唇：“哼哼。”

　　看到她这样，祁行稍稍安心了不少，至少不用为这些事情发愁了。
　　樊青回头敲了一下桌子：“明天下午开个会吧。”

　　“好。”
　　尹然合上笔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What time?”
　　“就晚自习前一个小时，我们还能拖一会儿上楼。”
　　她听完比了个ok的手势。

　　“咳咳咳咳咳。”祁行又不受控制地咳起来。
　　旁边传来翻书包的声音，一个铁盒子放在桌面上。
　　“草珊瑚润喉糖？”
　　“吃了它会使你身体健康。”

　　祁行把一颗放进嘴里，尝到了薄荷的凉，让燥热的喉咙镇定下来。
　　“谢谢，很好吃。”
　　“不要说谢谢。”

　　“嗯？”她挑了挑眉。
　　这小子怎么这么会说了。

　　第二天下午，祁行看着手机，还有几分钟就要开会了，但尹然还是不见踪影。
　　樊青：“没事，她迟到就迟到了吧。”

　　时间到那一刻，会议室门开了，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尹然就在其中，在她们傻眼的时候身后的林鹤灵打了个招呼。

　　“Hi！Alexis.”
　　“你们这是在......”

　　林鹤灵：“特训，听说你们要参赛就想帮一下，我没参赛哦，不用担心。”

　　尹然从这个人旁边窜出，来到她们身边。

　　祁行：“看来你教了她挺多的。”
　　“当然，她很聪明。”

　　这场插曲没有影响会议的召开。

　　祁行看着眼前的电脑，默不作声。
　　“你在听吗？”樊青没过多久就带着质疑看着她。

　　“在。”

　　“别掉链子了。”

　　尹然瞥了一眼，在纸上写下:are you ok?推到她面前。
　　纸在她视线内，祁行毫无反应，似乎看到了又没看到。

　　会议准时结束了，大家匆匆赶往教学楼。
　　一落座，祁行就问：“你和社长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她回忆了一下，大致是偶遇的时候，社长突然提了她们参赛这件事一嘴，然后两人聊起来了，尹然觉得她人不错就问了一些问题，林鹤灵立马表示可以辅导她。

　　祁行在心底啧了一声，是那个大嘴巴地讲出去，
　　“哦，这样啊，那挺好的，真是劳她费心了。”

　　“别担心，她是一个好人，给我糖吃，还友善地让我别说谢谢。”
　　尹然听出她语气里有点不对。

　　“糖？这个？”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把那个铁盒子拿出来。
　　“Yes.”

　　祁行感觉喉咙里有股淡淡的灼烧感，她吸了几口气看向窗外，不想让别人看见此时脸上的表情。
　　good.
　　等缓过劲她转过来问：“那你这次有什么不懂的吗？”

　　“no.”
　　“有什么不懂赶紧问，别到时候麻烦别人。”

　　“Do homework.”尹然指了指她的任务清单。
　　“I can cast a small spell and be done.”（我只要施一个小法术就可以完成。）

　　“You do it.”
　　“好吧，别眨眼。”祁行举起笔像魔法杖一样挥舞。

　　尹然被她逗得笑了笑。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很显然祁行不是一个合格的巫师，清单上还有几项前面没有打勾。
　　她被气到了，人都差不多走光了还在不停地写。

　　“我们走。”
　　尹然见喊不动，就伸手拉她的胳膊。

　　祁行：“还有一点。”
　　“还有明天。”

　　明天你就要找别人去了。

　　尹然见她还是不为所动就跑到门口大喊一句：“不理你！”
　　“哎！”祁行扔下笔就追上去：“这句话是谁教你的，社长吗？”

　　“no,这是TikTok教我的。”

　　祁行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说：“天啊，亲爱的，你真可爱。”
　　“I know.”尹然挑了挑眉。

　　“那么，明天去找社长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想听听她的讲座。”
　　“可以，她不会介意。”

　　今晚的作业很多，试卷多得数不清，同学们哀声道怨，大部分都到第二天才完成。
　　祁行刚合上笔盖，肩膀就别人拍了拍。

　　“走，去见社长。”

　　会议室里，气氛并没有那样剑拔弩张，祁行静静地听着，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有点水平的，但恰恰是这点让她不安。

　　不过，能让她进步，这也是一件好事。
　　祁行无奈地把脾气压下去，叹了口气。

　　林鹤灵：“以后有不会都可以找我，一条信息我就出现。”

　　这句话让她忍不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茶死了。

　　这次问题不多，小课堂结束得很快。
　　“拜拜，下次见。”社长朝尹然挥了挥手。
　　“Ok,bye.”

　　尹然一离开会议室就问：“你认为她如何？”
　　“不错。”

　　“哦？是吗？”
　　“是啊，有她教你还是挺放心的。”

　　“Ok......”
　　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喜欢看到她争抢自己的样子。

　　“交到了朋友也不要忘了我，一个人也是很寂寞的，好吗？”祁行牵了牵她的指尖。
　　“yes.”尹然有点纳闷她怎么会这么说，两个人每天几乎百分之80的时间都在一起呀。

　　“说到做到哦。”她轻轻掐了一下才舍得放开手。

　　有了林鹤灵教导，祁行没了后顾之忧，做事情专注了许多，不过还是时不时想到那副看到尹然就亮眼放光的表情，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开始焦躁，键盘上的字再也敲不下去。

　　但没办法，还得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她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正在愣神的时候，桌面被敲了敲。
　　康捷：“商业计划书写得怎么样了？”
　　“马上了，再等等。”

　　“Noah.”林鹤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尹然站起来就往外面跑。

　　“分析报告写了吗？”祁行在后面喊，但是她没有听见。

　　她们的关系在看不见的地方疯长，一不留神，长出的藤蔓就狠狠绊了自己一跤。

　　两个人站在门口，笑脸盈盈，聊了许久的天，尹然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袋零食。
　　“给你们吃。”

　　康捷：“我去，这是看上你了。”
　　“真是沾你的光了。”樊青从袋子里面拿出一包辣条。

　　在欢呼声中有一个人阴沉着脸坐在一边。
　　尹然看了她一眼把一包薯片放在她面前。

　　“我不喜欢吃这个。”祁行推开。
　　“What?”之前还看她吃得挺香。

　　旁边的人沉寂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发问。
　　“你觉得她喜欢你吗？”
　　“或许。”

　　“那你，对她是什么感觉啊？”
　　尹然抿嘴笑了笑：“uhh.....我不知道。”

　　“快说！”
　　“just friend.”

　　祁行：“真的？”
　　“当然，你思考得太多了。”

　　课间休息时间到了，祁行到外面去打水，刚点击出水键身边就站了个人，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居然是林鹤灵，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这家伙不是高三的吗？怎么老是在高一这边晃悠。

　　“祁行呀，问你个问题。”
　　“什么事？”
　　“尹然她有没有对象啊？”

　　“我不知道。”她咬着后槽牙回答。
　　“你和她关系那么好，怎么不亲自去问。”

　　“哎呀，就有点不好意思嘛。”林鹤灵笑了两声。

　　笑笑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祁行回到教室，打开校园墙。
　　你最好清清白白的，要是被我查出点什么瓜就完蛋了。

　　查了半天，黑帖没看到，安利帖倒是刷到了几条。

　　要不等一下问问康捷，她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

　　不对。

　　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了一段恋爱自己居然变得那么小肚鸡肠。
　　仔细想了想，如果，她们真的在一起了，只要尹然幸福快乐，那她......

　　也是愿意的。

　　毕竟要走的人，怎么留也留不住。

　　上课铃响起前的一分钟，尹然一个健步冲向座位，震得桌子上的笔滚了几下。

　　“尹然，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W、W、What!”尹然愣在原地，这家伙怎么回事，今天一直在问这方面的问题。

　　“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我、我、呃。”她认真的表情让尹然有些语无伦次，玩弄起手边的笔，本来想打着哈哈过去但是自己却在沉默。

　　脑内莫名出现祁行的喘息声，还有那股淡淡、幽幽的香。

　　她突然不敢看眼前的人，垂下头，心跳声震耳欲聋。

　　“抱歉，问了这种问题让你为难了。”祁行强迫自己理智，脸上又回复往日的神情：“你别多想，我就随口问问。”

　　“嗯。”尹然双眼失神地点了点头，伸手在口袋摸了颗糖，放到嘴里，酸得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