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应墨

32、阴雨天

　　会议结束后校道上只剩零散的几个人，但是有了会议这层盾牌，她们就有恃无恐地慢慢走。

　　教室内很安静只有平稳的写字声，尹然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人，她还是一副和往常一样的神情，似乎天塌下来了都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涟漪。
　　尹然突然很想把她的东西都丢到地板上，然后看那副吃惊的表情，真的很好奇那张脸露出这副表情是什么样子。

　　手肘突然被碰了一下。
　　祁行：“别发呆了，赶紧写作业。”

　　“切。”手肘用力地碰回去。
　　祁行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哼！”

　　祁行没再理她，继续写作业，结果笔被全部拿走。

　　“你要干嘛？好好讲行不行，不要一上来就动手。”

　　笔被还了回去，尹然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你又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吗？”

　　“哼。”

　　祁行不理她了，低头写作业，结果这家伙把手放在上面不让她写。
　　“是不是有病，别逼我揍你。”
　　尹然把这话当耳旁风，一动不动。

　　很快，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她的手劲很大，手背红一片，尹然眼里泛起泪花。

　　好吧，至少现在她知道，把祁行的东西丢到地面大概率会挨揍。
　　不过，她就算是生气也还是很帅。

　　回到宿舍，尹然趴在床上露出一副悲伤的神情，但迟迟没有得到安慰。
　　她支起一边眼睛偷瞟，看见那人正靠在床头，浑身瘫软，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尹然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
　　“Are you ok?”

　　“uhh......”她揉了揉头发。
　　最近太忙了，脚不沾地，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对不起。”她后悔上课的时候那样对她了。
　　祁行对她的道歉很满意，笑了笑：“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不好好学习，到时候可怎么办？”

　　尹然没回答这个问题，直勾勾看着她。
　　很快，一双大手挡在她面前：“别看了，赶紧睡觉。”

　　“不要。”
　　“你不睡我要睡了。”祁行转身盖上被子。

　　尹然掀开被子。

　　“又想挨打是吧。”她把被子扯回来，结果那人还不让。
　　本来就累得有点烦了，又被这么一闹，祁行有点受不了，不轻不重地捶了两拳过去。

　　尹然疼得发出哼唧声，滚回了自己的床。

　　倒春寒终于结束了，被寒流压抑的新芽再也不受压抑，破土而出，走在街上可以看见四处都是毛茸茸一层绿，比赛也到了即将启程的日子，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议，练了几道模拟题，终于等到这天。

　　出发前天晚上，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林鹤灵突然走进她们班。
　　“尹然，有几句话要和你说。”她的眼睛看得出有点红：“这些话我都写在信里了，还有，这些东西给你，祝你旗开得胜。”

　　一大袋零食交到手上，她就匆匆地走了。

　　那封信很厚，信封微微隆起。

　　“拆开看看吧。”祁行有些于心不忍，对她同病相怜。

　　信封里面有五张信纸，还点缀着墨水被晕开的痕迹。
　　“哇塞，好深情啊，跟她在一起算了。”康捷啧啧叹道。

　　那几张信纸好像几片薄薄的刀滑了祁行几下，明明是投降的白旗，却看得令人哀伤。
　　不知道自己被拒绝的时候，会不会也写上这么一封信。

　　信看完了，尹然小心翼翼地叠好，叹了口气。
　　祁行：“她人挺好的，恋人做不成当个朋友也不错。”

　　旁边传来纸被揉捏的声音。
　　“我似乎对她有了好感。”

　　“什么？”

　　她没有作声，又展开信纸细细读起来。

　　“那你要是和她在一起那也挺好的。”
　　尹然的指尖狠狠掐在纸上：“是吗？”

　　祁行的身体似乎要随着呼吸的颤抖而支离破碎。
　　可是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她忍着疼，又检查了一遍需要的材料，确保万无一失。
　　看到一半，眼前的画面已经模糊，她趴下来，让眼泪濡湿衣服，克制自己一丝声音也不许发出。

　　第二天早上，几个人拉着行李箱在候车厅等待，天气阴沉沉，给眼前的画面加了冷调滤镜。
　　康捷：“你们两个脸上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昨晚熬夜了？”

　　被点到的人都默契地低下头。

　　动车准时发动，窗外的风景快到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几滴水落下来，渐渐地整扇窗户都被淋了个遍，外面的东西也成了湿嗒嗒的样子。

　　祁行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一脸阴沉双眼放空，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不是有点紧张了，放松一下。”

　　那人听了拿起手机在上面打着字：“你说得对。”
　　“在和谁聊天啊。”

　　尹然抿起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secret.”
　　祁行做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哈哈。”

　　窗外的雨愈演愈烈，闪电在天空亮起，三秒后雷声准确地传到耳朵，祁行好像被雷声吓了一跳手颤抖地打开平板电脑。

　　已经没有要完成的工作了。
　　她把文件夹打开又关上酝酿下一个动作应该做什么。

　　不过，最不能做的是哭泣。

　　不要再哭了。

　　尹然对着屏幕点了许久，手机挡着她的脸，只有自己能看到流下的眼泪。
　　她把卫衣兜帽盖上，小心翼翼啜泣。

　　车到了站，雨还没停。
　　樊青在包里翻了翻：“我带了伞。”
　　“哈哈哈，还好昨天晚上看了天气预报。”周乐洋拿着手里的伞得瑟。
　　康捷：“那就好办了，我和樊青一起，这把就给你们了。”

　　“呃，好。”祁行接过。

　　伞打开，伞绳向持伞人这边转，微微向旁边的人倾斜，可是那人似乎很想淋雨，步伐很快，后面的人跟不上。

　　祁行：“不想和我一起打伞啊。”
　　尹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到了酒店，她的衣服湿了一半。

　　“你要不要换件衣服，天这么冷会感冒的。”

　　......

　　“怎么不说话，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想你的社长了？”
　　“也是，要是她在的话也多份保障。”

　　尹然的指甲几乎要镶进肉里，胸口某处刺痛了一下，她也想像祁行一样说几句，但是嘴却无力地张不开。
　　“我出去散步。”她为了掩盖哭腔讲得很快，别人没听清就夺门而出。

　　雨这个时候怜惜地停了，风刮走卫衣帽，眼泪光明正大地流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低电量提示音响起，她的步伐停下。

　　靠，昨晚居然忘充电了。
　　还好附近有一个奶茶店，去那里借了一个充电宝，刚坐下对面就出现一个人。

　　祁行：“你想去哪里。”

　　她装作没听见低头玩手机，脚尖被踢了一下。
　　“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能不能有点集体意识。”

　　“我紧张。”
　　“那你不会说吗，跑出来让别人担心就不紧张了？”

　　那人头瞥向一边：“哼。”
　　“哼个头，赶紧跟我回去。”

　　尹然被她拽出了奶茶店。

　　回到酒店，刚好碰上康捷她们在房间门口。
　　康捷：“去哪了，刚想叫你们去吃饭呢。”

　　餐厅里小提琴手弹奏着致爱丽丝，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杯巧克力巴菲摆上桌。
　　祁行把它推到尹然面前：“吃甜的对心情好。”

　　“谢谢。”她尝了一口，干巴巴地说。
　　“没关系的，一场竞赛而已，以后还会有很多场，我们有很多次机会。”

　　尹然点点头：“嗯。”
　　“别紧张，大家都在这里呢，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承担。”

　　“你吃。”尹然拿着勺子喂她芭菲。

　　祁行退后了一下：“不了。”
　　“干净的勺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脖子过去吃掉。

　　明天就要参加竞赛，大家提早回去休息，在酒店卫生间里，尹然掏出那把勺子放在鼻子下面，细细嗅着上面的香甜。

　　比赛第一天是客观题考试，一个小时内答完一百题。

　　题目祁行扫了一眼，很快凭着肌肉记忆得出答案，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0分钟的时候就写完了。
　　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想别的，担心她们考得怎么样。

　　尤其是尹然。
　　不过，赛前她一直在刷题上课也认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祁行在心里安慰自己。

　　结束铃声响起，大家秩序走出考场，那几个人在考场外面会合。

　　“好紧张啊，明天就要上台展示了，救命！”康捷搓着手。
　　樊青捂着肚子：“我现在肚子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早餐的问题。”

　　等她从厕所出来，也差不多到了饭点，大家在网上选择餐厅。
　　考完试，剩下的时间都是空闲的，她们在酒店里玩了半天手机，晚上的时候聚在一起为明天的展示做最后的彩排。

　　彩排很顺利，一遍过。

　　康捷：“哎呀，我也太厉害了，点个消夜奖励一下自己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差点背错了知道吗？”樊青有些崩溃地看着她。
　　“你也说是差点啊，又没错，少给我上压力。”
　　康捷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床上专心选外卖。

　　“你要不要点消夜。”回房间的路上，祁行问。
　　“我不想吃东西。”
　　“明明晚饭都没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