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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商大少失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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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春之后,风忽然就软了。
路边的香樟抽出嫩红的新芽,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来,碎成一片一片晃眼的金,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刚醒过来的青草味。
黄心竹最喜欢春天,连走路都忍不住轻轻哼歌。
她依旧是那副明目张胆、却又格外有分寸的模样——追陆庭白,不吵不闹,不黏不逼,像春风一样,慢慢绕着他。
他们是走读生,早晚那段路,成了两人之间最安静、也最暧昧的时光。
这天傍晚,天色比平时沉一点,风里带着一点湿凉,是春天特有的、欲雨未雨的闷。
陆庭白状态不太好。
从下午第三节课开始,他就格外安静,安静得近乎沉默。
笔尖在纸上停很久,眼神放空,脸色比平时白一点,唇线绷得很直。
那种熟悉的、沉重的疲惫感又悄悄缠上来——不是困,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连维持表情都觉得费力。
双相的低潮期,来得安静又不讲道理。
他不想说话,不想社交,不想被人盯着,只想一个人待着,却又怕自己这副样子,会让一直小心翼翼靠近他的黄心竹误会、难过、退缩。
放学铃响,同学一窝蜂涌出去,他慢慢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黄心竹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也放慢速度,安安静静等他,不催、不闹、不凑上去搭话,只是站在走廊窗边,看着楼下抽芽的树,安安静静陪他耗时间。
直到教室里人走空,陆庭白才背起包,抬步往外走。
她立刻跟上,保持着那一拳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片轻轻跟着风的花瓣。
一路走,她没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讲趣事,只是偶尔轻轻哼一两句不成调的歌,声音软、轻、不吵人,像春风拂过树叶。
他知道她在照顾他的情绪。
这份懂事,比任何安慰都戳心。
走到半路,风更凉了,天边堆起一层薄云,像要下雨。
陆庭白脚步顿了顿,忽然停下,把脖子上那条蓝色的针织围巾摘下来,递到她面前。
“风凉。”
只有两个字,声音偏低,有点哑,却很稳。
黄心竹一愣,抬头看他。
他眼神依旧淡,没看她,只看着前方,耳尖却极轻地泛红一点——这是他为数不多、会外露的局促。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他主动主动给她东西。
跟之前一样不是道谢,不是礼貌,是下意识的、怕她冷的在意。
她接过围巾,指尖碰到他的,两人同时微顿。
围巾上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白衬衫。
“你不冷吗?”她小声问。
“还好。”他简短回答,继续往前走,步子依旧稳,却悄悄放慢了一点,等她把围巾戴好。
蓝色裹着她的脸颊,衬得她皮肤更软,像一颗裹了奶油的草莓。
陆庭白余光瞥见,心口轻轻一沉,又轻轻一软。
他很喜欢她。
喜欢到,每次她靠近,他都要用力克制自己,才不会伸手碰她。
可他也怕——怕自己忽好忽坏的状态,怕某一天情绪失控,怕自己给不了她稳定、长久、正常的喜欢。
他不敢说喜欢,不敢牵手,不敢承诺。
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克制的方式,一点点靠近。
快到她小区门口时,天空飘下细细的春雨,不大,却密,沾在脸上凉丝丝的。
黄心竹忽然停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印着草莓图案的保温杯,递给他。
“我早上泡的蜂蜜柠檬水,还有点温。”她仰着头看他,眼睛很亮,却不逼他对视,声音轻得像雨,“你今天……好像很累。喝点温的,会舒服一点。”
她依旧没问“你怎么了”。
不探究、不戳破、不强迫他敞开心扉。
只是安安静静,递一点温。
陆庭白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草莓杯子,指节微微收紧。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看穿他的不对劲,却不追问、不可怜、不把他当异类,只是安静陪着,递一点温,留一点空间。
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上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口。
“谢谢。”他声音很轻,哑得更明显了一点。
“不用谢。”她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足够的空间,“我到家啦。你路上慢慢走,雨不大,别跑。”
“嗯。”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提着书包跑进楼道口,小小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后。
春雨细细地下着,打湿他的发梢,他却没动,握着那杯温柠檬水,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黄心竹收到一条简短的消息,来自陆庭白。
【到家了。】
【水很好喝。】
【早点睡。】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情包,甚至没有语气词,冷淡、克制、礼貌。
可黄心竹盯着屏幕,嘴角却一直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懂。
这是他的报备,他的感谢,他的在意。
是他在自己最难受、最想缩起来的时候,仍然努力撑着,给她一句安稳。
第二天早上,春光明媚,风彻底暖了。
陆庭白状态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话少,眼神却清明,不再是昨天那种沉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在校门口便利店等她,手里拿着一瓶热牛奶,是她喜欢的甜口。
看见她跑过来,他把牛奶递过去,语气平静自然:“刚热的。”
黄心竹眼睛瞬间亮起来,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又是轻轻一顿。
“你今天……好点了吗?”她终于轻声问了一句,不带打探,只是关心。
陆庭白抬眼,看向她。
春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她脸上,软得像春天本身。
他沉默了一秒,极轻地点头,声音很低,却认真:
“嗯。
因为……有你在。”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清楚楚落在她耳里。
没有告白,没有说喜欢,却比任何情话都直白。
黄心竹脸颊瞬间发烫,低下头,嘴角却弯得藏不住。
她没追问,没逼他多说,只是抱着热牛奶,跟在他身侧,一起往学校走。
两人依旧保持着那一拳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牵手,不拥抱,不正式在一起。
她在追,他在回应。
他有他的病痛与隐忍,她有她的坚定与温柔。
春风拂过新芽,春雨润过泥土,春天一点一点深了。
他们的喜欢,也像这入春的天一样——
不急,不烈,不喧哗,
却一天比一天暖,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入春后的阳光格外软,风里裹着新叶和淡淡的花香,连放学路上的梧桐都抽出了嫩绿色的小巴掌,一片一片晃在头顶。
陆庭白今天状态很稳,眼神清明,脸色也不再是那种苍白的疲惫,只是依旧话少,安静地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多靠近,也绝不拉开。
黄心竹抱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踩着路边的光斑,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偷偷往上扬。
她没像平时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轻轻哼着歌,断断续续,是那首她最稳的《关键词》,声音软得像春风。
陆庭白安静听着,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一点。
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是今天放学以来第一句主动开口的话。
“你很喜欢这首歌。”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黄心竹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嗯,最喜欢这首,也是我唯一不跑调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跳动的绿灯上,沉默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
“很好听。”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低下头,小声说:“我以后……可以经常唱给你听吗?”
陆庭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比平时柔和太多,没有疏离,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安静又认真的笃定。
“可以。”他顿了顿,又主动加了一句,“我听。”
简单四个字,比任何承诺都让她安心。
绿灯亮,两人一起走过斑马线,依旧是一拳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比往常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温柔。
黄心竹忽然想起艺术节他抱着吉他唱《不将就》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你吉他……练了很久吗?”
“嗯。”他声音平淡,“小时候开始。”
“那你会弹很多歌吗?”
“还好。”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却不敢逼太紧,只轻轻试探:“那以后……有机会,可以弹给我听吗?”
陆庭白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不想,只是习惯了克制,习惯了不轻易许诺,尤其在自己情绪随时可能反复的情况下。
但看着她满眼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猫,他心口软了一片。
过了几秒,他轻轻点头,声音很低,却很确定:
“好。”
“等我状态好一点。”
这句补充,是他最坦诚的示弱,也是最认真的承诺——我不是敷衍你,我只是想在最好的样子里,出现在你面前。
黄心竹瞬间听懂了,心里一暖,用力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安安静静陪他往前走。
她知道,他身上有她不懂的沉重,有无法轻易说出口的挣扎,可她不急,她可以等,等他愿意一点点敞开,等他愿意把最真实的样子,慢慢展现给她。
路边的花坛开了一小片粉色的野花,星星点点,落在嫩绿的草叶间。
黄心竹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轻轻摘了一朵最小最浅的,握在手心,站起身,递到他面前。
“给你。”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颊软乎乎的,像春天里最甜的一颗小草莓。
陆庭白低头,看着那朵小小的花,又抬眼看向她,指尖微微动了动,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接了过来。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两人同时微顿,又飞快收回,气氛瞬间变得有点软,有点甜,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春天的花。”她小声解释,“送给你。”
“谢谢。”他握紧那朵小花,白色的花瓣落在他掌心,干净又温柔。
这是他第一次,收下女生送的花。
一路走到她小区楼下,夕阳已经沉了半边,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黄心竹停下,转身对他笑:“我到家啦。”
“嗯。”陆庭白站在原地,看着她,忽然主动开口,“路上小心。”
这也是不知道第几次他在分别时,主动多说一句关心。
她心里一甜,用力点头:“你也是,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
她转身跑进楼道,跑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对他挥挥手,声音轻快又软:“陆庭白,明天早上,一起走!”
他站在夕阳里,白衬衫被风轻轻拂动,手里还握着那朵小小的野花,看着她,极轻、极浅地,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大笑,只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足够让她心跳乱掉。
“好。”
她上楼后,陆庭白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楼下,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掌心那朵小小的粉色野花,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他很喜欢她。
喜欢到,每次她靠近,他都要用力克制,才不会伸手抱住她。
喜欢到,哪怕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只要想到她,心里就会多出一点支撑下去的力气。
喜欢到,他开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努力按时休息,努力不让低潮期把自己彻底拖垮,只为了能以更稳定、更正常的样子,陪她多走一段路。
只是他不敢说。
不敢告白,不敢承诺,不敢把她拉进自己混乱又不确定的世界里。
他能做的,只有这样——
在她主动靠近时,不推开;
在她关心时,轻轻回应;
在她等待时,努力变好一点,再好一点。
回到家,黄心竹刚放下书包,手机就震了一下。
来自陆庭白:
【到家了。】
【花,很好看。】
【晚安。】
简短、克制、冷淡,却每一个字,都藏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温柔。
黄心竹抱着手机,趴在床上,嘴角一直压不住地往上扬,心里甜得像灌满了春天的风。
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一句正式的“我喜欢你”。
她在追,他在回应。
他有他的隐忍与病痛,她有她的坚定与耐心。
可春天来了,花开了,风暖了。
他们的喜欢,也在这慢慢变长的黄昏里,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靠近。
不远,不烈,不喧哗。
却足够温柔,足够长久,足够让人期待——
总有一天,那层小心翼翼的距离,会被春风轻轻吹散。
第二天清晨,春雾薄薄漫在校园里,香樟新叶沾着细露珠,空气凉润又清新。
黄心竹和陆庭白照旧一起走进校门,两人依旧隔着一拳温柔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手里攥着热豆浆。
他帮她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涌过来的人流,指尖没碰到她,却稳稳把她护在内侧,动作轻得像不经意,却足够让她心跳轻轻一颤。
刚走到七班门口,还没等她进教室,就看见一个格外扎眼的身影——商臣。
他没去自己的班级,反倒垮着个肩,一脸天塌了似的愁容,大大咧咧霸占了宋泽的座位,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眼神放空,校服领口歪着,头发也有点乱,往日里那股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消失得一干二净,活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路过的同学好奇看两眼,都不敢上前搭话。
黄心竹愣了一下。
她昨晚睡前刷朋友圈,正好看见商臣凌晨发的一条,配了张空荡荡的球场照片,文字写得格外低落: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想哭。”
下面一溜足球队兄弟的评论,全是“咋了”“别搞”“谁欺负你了”,而商臣只回了一条,语气又冷又自嘲:
“算了,只有足球和羽毛球不会背叛我了。”
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出事了。
此刻亲眼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黄心竹心里那点猜测,瞬间落了地。
她和商臣不算特别亲近,但平时打打闹闹、一起照顾陆庭白这个小公主,也算熟络。
看着他这样,她实在没法装作没看见。
陆庭白在她身边停下,没说话,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眼神淡淡扫了商臣一眼,没多问,却也没催她进教室,像是在无声陪着。
黄心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走过去,声音放得很柔、很小心:
“商臣……你怎么在这儿?没事吧?”
商臣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一点没睡好的红,平时总挂着笑的脸,此刻绷得死紧,嘴角往下垮,整个人写满“别理我”,却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又闷:
“没事,坐会儿。”
“我昨晚看到你朋友圈了。”黄心竹没绕弯,语气很轻,不带打探,只有真诚的关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商臣沉默了几秒,手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把全身力气都泄了。
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好奇看过来,他也不在乎了,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和难受:
“分了。”
黄心竹一愣:“分了?你和……叶佳鑫?”
叶佳鑫是二班的女生,长得好看,性格也活泼,和商臣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平时商臣提起她,虽然嘴贫,却总藏着点藏不住的得意,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商臣点点头,喉结动了动,别开脸,看向窗外那片沾着雾的新绿,声音更哑,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嗯,分了。
她有新欢了。”
一句话落下,空气都静了一瞬。
黄心竹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印象里,商臣永远是热闹的、张扬的、球场上跑得最疯、开玩笑最欠、整蛊陆庭白最积极的那一个,好像永远不会有真正难过的时候。
可此刻,他坐在晨光里,肩膀微微垮着,眼神空落落的,连平时最擅长的嘴硬和装没事,都装不下去了。
“我昨天找她,想一起去买羽毛球拍,她才跟我说的。”商臣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刺耳。
“说得特别轻松,好像我们这段时间,什么都不是。我还傻呵呵地,计划着周末带她去看球赛,给她留最好的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像在喃喃自语:
“我以为我们好好的。
我以为……至少不会这么突然。”
黄心竹心里轻轻一酸。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商臣。
不是生气,不是闹脾气,是那种真心实意被戳了一下、措手不及的难过,像春天忽然刮来一阵冷透的风,把刚冒芽的好心情,全打蔫了。
“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有新欢了?”她小声问,语气很轻,怕刺激到他。
商臣摇摇头,笑得更苦: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能早就有了,只是我傻,没看出来。
以前总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分就分,谁离谁不行?
结果真到自己头上……才知道,有多难受。”
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闷得像要埋进手窝里:
“昨晚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
以前觉得打球、跟兄弟闹、整蛊别人,就够开心了。
现在才发现,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再一下子空掉,真的……挺疼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微微发颤,虽然没掉眼泪,可那股强撑着的难过,比哭还让人难受。
“朋友圈那个……只有足球和羽毛球不会背叛我。”商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是装酷,是真的觉得,至少球不会突然说走就走,不会突然喜欢上别人。”
黄心竹站在旁边,安静听着,没打断,没说教,也没说那些空泛的“别难过”,只是轻轻递过一张纸巾,声音软而真诚:
“难过就难过一会儿吧,不用硬撑。
你不是没事,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对不对?”
商臣接过纸巾,攥在手里,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阳光慢慢穿透晨雾,落在他肩上,暖融融的,却好像暖不进他心里那片突然空掉的地方。
不远处,陆庭白依旧安静站在教室门口,没靠近,也没离开。
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更不擅长处理这种热闹又狼狈的情绪,可他没有走,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像在无声陪着黄心竹。
黄心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轻轻一碰,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陆庭白目光淡淡落在商臣身上,沉默片刻,只轻声对她说了一句:
“你陪着他一会儿,我先去一趟办公室。”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默许和放心——你想做什么,我都在。
黄心竹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回头,继续陪着商臣,声音很轻:
“商臣,你不是傻,你是认真了。
认真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丢人。
难过也不丢人。”
商臣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有点红,却强撑着笑了一下,还是那副嘴硬的样子,却软了很多:
“知道了,小太阳。
别安慰我了,再安慰,我真要哭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压回去,重新撑起那层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外壳:
“算了,分就分。
以后老子专心打球,专心整陆庭白,专心跟兄弟闹,不谈恋爱了,谈恋爱伤钱、伤心、伤状态。”
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的失落,却藏不住。
黄心竹没拆穿他,只是轻轻点头:
“好,那我们都陪着你。
想打球就去打球,想发呆就发呆,什么时候想说话了,都可以找我和芋楚。”
商臣看着她,沉默几秒,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谢了,黄心竹。
平时总跟你闹,关键时刻,也就你真过来问一句。”
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就在这时,阮芋楚背着书包匆匆跑进来,一看这场景,立刻懂了大半,快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往商臣桌上放了一包草莓味的软糖和一瓶热牛奶。
“哭可以,别饿肚子。”她语气干脆,又软又稳,“失恋而已,又不是天塌了,我们陪你缓过来。”
商臣看着桌上的糖和牛奶,又看了看眼前两个一脸认真的女生,鼻尖莫名一酸,赶紧别开脸,假装看窗外: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别搞得这么煽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他耳朵,却悄悄红了。
窗外的春雾渐渐散了,阳光铺满教室,新叶发亮,风轻轻吹进来。
有人在悄悄心动,
有人在认真靠近,
有人在偷偷难过,
有人在笨拙安慰。
春天不只有温柔和喜欢,也有突如其来的失去、藏不住的难过、和一群愿意陪你撑过去的人。
黄心竹站在晨光里,看着眼前低落却依旧嘴硬的商臣,又悄悄回头,望向教室后桌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陆庭白正看着她,眼神清淡,却稳稳落在她身上,像一句无声的:
我在。
她心里轻轻一暖。
喜欢还在继续,
距离还在,
陪伴也在。
春天还长,
难过会过去,
喜欢会慢慢靠近。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
商臣依旧垮在宋泽的位子上,眼神放空,手里攥着那包软糖,却一颗都没拆。
黄心竹回到自己座位,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心里轻轻叹气,却也知道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她刚坐下,后座的陆庭白很轻地递过来一颗薄荷糖——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
她一愣,回头撞上他清淡的目光。
“别太担心。”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他会缓过来。”
黄心竹点点头,把糖攥在手心,甜凉的味道一点点散开。
他不擅长安慰人,却记得她在为别人揪心,悄悄递一点安稳。
不远不近,刚好戳中心口。
课间铃一响,商臣“噌”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吓周围人一跳。他径直站起身,一把拎起陆庭白的校服外套,往他身上一扔,语气又硬又冲,却藏着无处发泄的闷:
“走。”
陆庭白抬眼,眉微挑:“去哪?”
“球场。”商臣下巴绷紧,声音哑,“陪我打球。”
周围人都愣了——陆庭白虽然爱打球,但是在快考试的时候也不会主动的去打球,毕竟他们马上面临会考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
可陆庭白只是安静合上书本,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淡淡一句:“等我拿水。”
商臣明显一怔,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干脆。
陆庭白路过黄心竹桌边时,脚步微顿,很轻地看了她一眼,像在说:我很快回来,别担心。
依旧没多余动作,没多余话,却足够让她安心。
球场春风正暖,新草刚冒头,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商臣没说话,抱起足球就往地上狠砸,一脚抽射出去,力道大得吓人,球撞在门柱上“砰”一声闷响。他来回跑、拼命带、狠命踢,像是要把一整晚的憋闷、委屈、不甘,全砸在球上。
陆庭白没多话,不拦、不问、不安慰,只是安安静静陪他跑、陪他防、陪他消耗体力。
他平时很少剧烈运动,可今天脚步稳得很,没掉队,没喊累,只是陪着。
商臣疯跑了十几分钟,终于撑不住,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额发全被汗打湿,肩膀剧烈起伏。
“她凭什么……”他喘着气,声音闷得像埋在土里,“我哪里差了?我对她不够好吗?”
陆庭白站在他身旁,轻轻递过水瓶,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不是你差,是她不想继续了。”
商臣沉默,仰头猛灌几口水,喉结滚动,眼眶有点红,却硬撑着不示弱。
“我以为我无所谓的。”他抹了把脸,自嘲地笑,“平时看别人失恋觉得矫情,轮到自己……真挺难受。”
“嗯。”陆庭白应了一声,不多评价,只是承认他的难过。
“以后不谈恋爱了。”商臣踢了踢脚下的草,“真的,只有球不会背叛我。”
陆庭白看着远处晃动的树梢,春风吹起他的衣角,声音很轻,却认真:
“可以先不相信别人,但别不相信自己。”
商臣猛地抬头看他。
这是陆庭白为数不多、说这么长一句安慰的话。
陆庭白没看他,只是望着教学楼的方向,淡淡补充:
“你很好,认真、讲义气、真心待人。
只是这次,没遇到同样认真的人。”
他自己被情绪病缠得够苦,比谁都懂——被丢下、被否定、突然落空的滋味。
他说不出漂亮话,只能把最实在的一句,扔给他。
商臣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却忽然伸手,狠狠搂了一下陆庭白的肩,用力拍了拍:
“行啊你,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候还挺会说。”
陆庭白微微皱眉,不动声色挣开一点,保持着他习惯的距离,却没真的推开。
“回去吧。”他声音平静,“上课了。”
两人各自回到教室时,满头薄汗,校服领口微乱。
全班目光“唰”地聚过来——谁都没想到,陆庭白会陪商臣在球场疯一整个课间。
黄心竹立刻抬头,目光先落在陆庭白身上,见他脸色平稳、气息虽促却没有不适,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桌上已经放了一张干净纸巾,是刚才阮芋楚帮她准备的,她顺手拿起,却没有直接递过去,只是轻轻放在桌角,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陆庭白坐下时,一眼看见,指尖微顿,顺手拿起,擦了擦额角的汗。
没有道谢,没有对视,却像完成了一场只有两人懂的小动作。
商臣回到座位,虽然依旧脸色不太好,却不再是那副天塌了的颓样,至少重新撑起了一点平时的痞气。
他拆开阮芋楚给的软糖,丢了一颗进嘴里,草莓甜味在嘴里散开,闷堵的胸口稍稍松快了些。
班里的好兄弟回头瞥他一眼:“好点没?”
“死不了。”商臣嘴硬,却很轻地说了句,“谢了。”
一直喜欢商臣的女生也轻轻回头,弯眼笑了笑,没多问,只小声一句:“难过就说,我们都在。”
商臣看着她,又想了想安静翻书的陆庭白,忽然觉得——
失恋是真的疼,可被朋友这样稳稳托住,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春风从窗户溜进来,掀动书页,吹动窗帘。
黄心竹握着手里那颗薄荷糖,偶尔悄悄往后面看一眼。
陆庭白坐姿端正,认真看书,却会在她视线落过来时,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地抬一下眼尾,算是回应。
他依旧克制,依旧有距离,依旧不轻易靠近。
可她知道,他在。
在她担心时递一颗糖,
在她朋友难过时默默出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他最笨拙的方式,稳定自己,也照顾她的情绪。
商臣趴在桌上,嘴里含着软糖,看着窗外晃悠的树枝,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失去是真的,难过是真的,可被陪着、被接住,也是真的。
没有轰轰烈烈,
没有狗血纠缠,
只有少年少女最真实的——
心动、失落、陪伴、和一点点不敢说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