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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别怕,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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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糖水铺藏在老巷子里,木牌挂在门头,风一吹便轻轻晃悠,推开门就是浓郁的奶香混着蜜甜,暖黄的灯光裹着细碎的人声,把初秋的微凉都挡在了门外。
老板见五人进来,熟稔地扬声招呼:“还是老样子?双皮奶芋圆各一份,再加两份芒果班戟?”
黄心竹抢先摆手,扒着柜台念出一串吃食,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囤糖的小松鼠:“要五份双皮奶,芒果班戟、草莓大福各两份,还有芋泥波波和桂花酿,都要都要!”
陆庭白站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怕她挤到,眼底盛着笑,对着老板点头:“按她点的来,都要热的。”
商臣凑过来拍着柜台喊:“老板,再加份炸牛奶,算我的!”阮芋楚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黄心竹晃来晃去的发梢上,顺手替她拂开落在肩头的碎发,指尖轻触便飞快收回,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五人挑了靠窗的方桌坐下,木桌擦得锃亮,摆着几碟小巧的糖渍桂花。
黄心竹还憋着点小脾气,戳着刚端上桌的双皮奶,抬眼瞪陆庭白:“都怪你,考前还装模作样翻复习资料,害得我白担心那么久,这碗双皮奶你得喂我吃。”
陆庭白眼底的笑意更浓,拿起小勺挖了一勺奶白的双皮奶,递到她嘴边,温声哄:“是我的错,喂到你消气为止。”
黄心竹张嘴含住,甜香在舌尖化开,嘴角却偷偷勾了勾,半点气也没了。
商臣扒拉着炸牛奶,咬得咔嚓响,含糊不清地打趣:“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秀了,当着我和芋楚的面,过分了啊。”
说着夹起一块炸牛奶递到对面的叶佳鑫手边,他早发消息把叶佳鑫喊来了,小姑娘背着那只奶白色香奈儿包,正笑盈盈地看着几人,伸手接过炸牛奶,软声说:“商臣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阮芋楚舀着碗里的芋泥波波,芋泥绵密,波波Q弹,甜而不腻。
黄心竹吃了两口双皮奶,便凑过来蹭她的碗:“芋楚,你的芋泥波波借我吃一口,我觉得我的双皮奶没你的甜。”
阮芋楚笑着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拿起干净的小勺替她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慢点吃,别呛着。”
陆庭白看着黄心竹黏着阮芋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温和。
他感激阮芋楚这般陪着心竹,也懂她心底的心意,却从不会逾矩,只默默护着两人的这份亲近。
商臣则和叶佳鑫凑在一起,你喂我一口炸牛奶,我喂你一口草莓大福,闹闹哄哄的,倒把糖水铺的氛围衬得更热闹了。
黄心竹吃撑了,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看着陆庭白:“说好了,这次考第一的奖金,全要拿来请我们吃好吃的,下次再考第一,还得请。”
陆庭白点头应下,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奶渍,指尖轻轻的:“好,以后每次考第一,都请你吃好吃的,吃到你腻为止。”
阮芋楚看着这一幕,低头抿了口桂花酿,清甜的滋味漫过喉咙,心里也温温的。
临走时,老板笑着塞给黄心竹一把橘子糖,说是新店的试吃品。
黄心竹接过,先递了一颗给阮芋楚,又递了一颗给陆庭白,最后才塞给自己一颗,橘子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像此刻的心情,甜滋滋的。
五人并肩走在老巷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晚风卷着桂香,吹得少年少女的衣角轻轻晃悠,连脚步声都带着欢喜。
第二天早读课的铃声刚落,商臣就被九班班主任钟老师喊进了办公室。
钟老师年近四十,性子爽朗却对成绩格外较真,此刻捏着商臣的成绩单,眉头微挑:“商臣,说说吧,这次月考怎么回事?从五百一十五名冲到三百一十二名,进步两百多名,你小子是开窍了,还是抄谁的了?”
商臣倚在办公桌旁,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还转着笔,闻言挑眉,半点不慌,甚至还理直气壮地反问
“钟老师,您怎么就怀疑我抄了?我就不能是突然开窍,熬夜刷题考出来的?再说了,要怀疑也该先怀疑陆庭白吧,他从五百零五名直接冲到年级第一,比我离谱多了,您怎么不去问他?”
钟老师被他问得一噎,想起陆庭白这阵子的状态。
从前总是沉默寡言,上课也偶尔走神,这阵子却格外认真,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上课也总抬头听讲,眼底的光都回来了。
她也听说过陆庭白家里的变故,只当这孩子是走出了阴霾,重新拾起了学习的心思,毕竟陆庭白初一时就是年级前列的苗子,只是后来才慢慢落下的。
再者,月考的考场安排得极严,前后左右都是不同班的学生,监控也全程开着,想抄也没那么容易。
钟老师看着商臣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想起他这阵子上课虽还是爱走神,却也没再捣乱,偶尔还会举手回答问题,心里便松了口。
她放下成绩单,点了点商臣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你小子少跟我耍嘴皮子,陆庭白是什么底子,你是什么底子?他那是找回状态了,你要是真能开窍,我倒高兴。这次就当你是凭实力考的,下次继续保持,要是掉回五百名,看我怎么收拾你。”
商臣立刻站直身子,嬉皮笑脸地应下
“保证完成任务!下次肯定再进步,争取冲到两百名!”心里却偷偷乐——幸好钟老师没深究,不然他这抄兄弟答案的事,怕是要露馅。
走出办公室,商臣就撞见了等在门口的陆庭白,陆庭白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见他出来,挑眉问
“怎么样?钟老师没为难你吧?”商臣拍着胸脯,一脸得意:“那当然,你兄弟我嘴皮子多厉害,三两句就给糊弄过去了,钟老师还夸我开窍了呢。”
陆庭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递给他一瓶温牛奶:“下次别抄了,凭自己的实力考,不然被发现了,得不偿失。”
商臣接过牛奶,拧开喝了一口,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这次不是特殊情况嘛,下次我肯定自己考,总不能一直抄你的,丢死人了。”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早读的读书声从窗缝里钻出来,混着初秋的风。
商臣想起糖水铺的热闹,笑着说:“下次考好了,还得请心竹和芋楚吃糖水,那几个丫头吃起甜品来,比谁都能造。”
陆庭白点头,目光望向三班的方向,眼底盛着温柔——只要黄心竹开心,多请几次又何妨。
而七班教室里,黄心竹正和阮芋楚凑在一起看错题,黄心竹指着一道数学题,皱着眉喊:“芋楚,这题我还是不会,你再给我讲一遍呗。”
阮芋楚放下手里的书,耐心地替她讲解,指尖划过草稿纸,一步步写着解题步骤,黄心竹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眼里满是认真。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少女的身上,落在摊开的试卷上,落在温牛奶的瓶身上,也落在藏在心底的温柔与欢喜里。
一场月考,不仅考出了成绩,更考出了少年少女们的心意,有人找回了状态,有人收获了欢喜,有人默默守护,有人并肩同行,而闽城三中的时光,也在这细碎的美好里,慢慢往前走,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与期待。
老巷糖水铺的甜香还没在心底散透,闽城三中的秋日课间,却渐渐飘起了一丝说不清的滞涩。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黄心竹。
周三下午的体活课,往常只要有人喊一声打羽毛球,陆庭白总会拎着球拍最先下楼,连握拍的姿势都带着利落的劲。
可这次苏景川扯着他的胳膊往操场走,他却只是轻轻挣开,指尖蜷了蜷,声音淡得像蒙了层雾:“你们去吧,我有点累。”
黄心竹的脚步顿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独自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阳光斜斜落在他的侧脸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见他的手指抵在桌沿,一下下抠着木质的纹路。
指腹反复摩挲,直到那片皮肤泛起淡淡的红,他也像是毫无知觉,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香樟树,连风卷着落叶飘落在窗台上,都没眨一下眼。
黄心竹攥着手里的羽毛球拍,心里咯噔一下。
她放轻脚步走回去,把球拍靠在桌角,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陆庭白,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惯有的关切,可陆庭白像是没听见,眼神依旧涣散,手指抠桌沿的动作没停,甚至因为她的触碰,微微顿了顿后,更用力了些,指节都泛了白。
黄心竹的心跳慢了半拍。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庭白。
从前的他,哪怕是家里出变故的那段日子,也只是沉默,却不会这般失神,这般像丢了魂似的,连身边人的声音都听不进去。
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贴上他微凉的指腹,陆庭白这才像是被惊醒,猛地回神,手指下意识地蜷缩,避开了她的触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被一层淡漠盖住:“没事。”
就两个字,干巴巴的,没半点温度。
黄心竹的手僵在半空,心里酸酸的,却没敢再逼他,只是看着他重新低下头,指尖这次换了地方。
开始抠自己的指甲缝,一下下,很轻,却很执着,指腹很快就抠得泛红,甚至磨出了一点细微的红痕,他也浑然不觉。
不远处的阮芋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正收拾着桌上的练习册,脚步放轻走过来,拉了拉黄心竹的衣角,朝她使了个眼色。
黄心竹会意,跟着她走到教室后门,阮芋楚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满是担忧
“他这两天都这样,中午午休也不回宿舍,就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要么发呆,要么抠手指,喊他也没什么反应。”
黄心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她也发现了,这几天的中午,她端着食堂的饭菜找他一起吃,他总是说不饿,就坐在座位上,目光盯着摊开的课本,却一页也没翻。
手指依旧在无意识地抠着什么,课桌的边缘被他抠得发亮,连他自己的手指,指腹和指甲周围,总是泛着不正常的红,有时候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破皮。
商臣也凑了过来,挠了挠头,一脸纳闷
“这小子咋回事啊?月考考第一那股劲呢?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蔫了?我昨天拉他去吃炸牛奶,他都摇头说不想去,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宋泽也跟着点头,手里攥着一块奶糖,小声说:“会不会是压力太大了?毕竟这次考了年级第一,下次要是掉下来,压力肯定大。”
黄心竹沉默着。
她知道,不会只是压力的事。
陆庭白不是那种会被成绩压垮的人,从前他哪怕落到五百多名,也从没这般失魂落魄。
她想起从前偶尔听班里同学提起,陆庭白家里出变故后,有一阵子总是失眠,情绪忽好忽坏,只是那时候他藏得好,没人太在意。
此刻看着他独自坐在窗前的背影,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却又不敢深想,只觉得揪得慌。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抬眼对阮芋楚和商臣说:“你们先去体活课吧,我在这陪着他。”阮芋楚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支持:“有事喊我们,别硬扛。”
黄心竹走回教室,没再坐在陆庭白旁边,只是在他正前方的位置坐下,拿出数学练习册,却没心思写,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他。
她看见他的手指依旧在抠着桌沿,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执着。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没有半点光彩,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灰盖住了,连窗外的阳光,都照不进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陆庭白终于停下了抠手指的动作,却依旧坐在原地,没动。
黄心竹收拾好练习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陆庭白,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校门口的糖水铺,新出了芋泥麻薯,你以前不是说好吃吗?”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陆庭白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涣散渐渐散去了些,却依旧没什么情绪,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吃。”
黄心竹没气馁。
她知道,他现在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也不想被人打扰,可她不能就这么看着他陷进去。
她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微凉,骨节分明,她的手指轻轻攥着,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松开
“那我们去老巷走走好不好?就走一会儿,吹吹风,说不定就舒服了。”
她的掌心温热,贴着他微凉的皮肤,陆庭白的身体微微僵了僵,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牵着,慢慢站起身。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在走廊里,目光依旧落在地上,不看周围的人,也不说话。
黄心竹牵着他,慢慢走出教学楼,秋日的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和糖水铺的甜香,拂在脸上,很舒服。
她牵着他走到老巷口,就是那家糖水铺所在的老巷,巷口的桂树开得正盛,落了一地的桂花,踩在上面,软软的。
她松开他的手腕,却没走远,就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巷子里的光影,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听
“陆庭白,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这家糖水铺的时候,还是高一第一次周考呢,那时候我考砸了,躲在巷子里哭,你刚好路过,给了我一颗橘子糖,就是老板后来给我的那种,橘子味的,很甜。”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目光微微动了动,落在地上的桂花上,却没看她。黄心竹笑了笑,继续说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看着冷冷的,其实心特别软。后来不管我遇到什么事,只要看到你,就觉得特别安心。月考的时候我担心你,不是担心你考不好,是担心你太累了,担心你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着。”
她的声音顿了顿,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片桂花,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又很快收回,眼底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陆庭白,你不用一直都那么坚强的,也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可以不开心,可以难过,可以累,这些都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想说话,那我就陪着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如果你想抠手指,那我就牵着你的手,不让你抠伤自己,好不好?”
她说着,又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依旧泛红,指腹还有一点细微的破皮,她的手指轻轻覆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你看,都抠伤了,多疼啊。以后要是想抠手指了,就牵我的手,我的手软软的,比抠桌沿舒服多了。”
陆庭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这次,没有避开。他的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落在地上的桂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耳边是黄心竹软软的声音,带着桂花的甜香,和糖水铺的奶香,一点点钻进他的心里,像是一束光,慢慢拨开了心底的阴霾。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堵得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暖暖的,柔柔的。
他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黄心竹的手,很轻,却很坚定。
黄心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知道,他听进去了,他没有推开她。
她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进老巷,巷子里的灯光依旧暖黄,糖水铺的甜香依旧浓郁,晚风卷着桂花香,吹在两人身上,轻轻的。
她牵着他,走到糖水铺门口,老板见了他们,依旧熟稔地招呼:“小姑娘,小伙子,还是老样子?”
黄心竹笑着点头,拉着陆庭白走进来,挑了靠窗的那张方桌,就是他们上次坐的那张,木桌依旧擦得锃亮,摆着几碟小巧的糖渍桂花。
她点了双皮奶,热的,又点了一碗芋泥波波,也是热的,都是陆庭白从前爱吃的。
老板很快把东西端上来,奶白的双皮奶冒着淡淡的热气,芋泥波波的甜香飘在空气中。
黄心竹拿起小勺,挖了一勺双皮奶,递到陆庭白嘴边,和上次一样,声音软软的:“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很甜。”
陆庭白看着她眼底的温柔,看着她递到嘴边的小勺,微微张了张嘴,含住了那勺双皮奶。
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暖的,一点点漫过喉咙,流进心底。
那是一种久违的甜,不是糖水的甜,是被人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呵护着的甜。
他的手指,依旧轻轻攥着黄心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裹着他微凉的手指,像是一道屏障,挡住了心底的那些不安和慌乱。
黄心竹见他吃了,笑得更开心了,又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多吃点,吃甜的,心情会变好。”
陆庭白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吃着她喂的双皮奶,眼底的水雾渐渐散去,露出一点淡淡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的手指,不再无意识地抠着什么,只是轻轻攥着黄心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陪伴。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很糟糕,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喘不过气,可黄心竹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那扇门,让阳光和甜香,一点点钻了进来。
他想起这阵子的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有时候突然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连最喜欢的羽毛球,都觉得索然无味。
有时候又会突然莫名的烦躁,却又不知道烦躁什么,只能靠着抠手指来缓解,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存在感。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很累,很累,想躲起来,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任何话。
可黄心竹没有让他躲起来。
她就那样陪着他,不逼他说话,不逼他笑,只是牵着他的手,带他吃甜的,跟他说些细碎的小事,用她独有的温柔,一点点撬开他紧闭的心门。
糖水铺里的人声依旧细碎,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把初秋的微凉,还有心底的那些阴霾,都挡在了门外。
黄心竹喂着陆庭白吃双皮奶,偶尔自己也吃一口,嘴角总是挂着笑,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陆庭白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不用一直假装坚强,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有人陪着,有人放在心上,有人愿意用温柔,化解他心底的那些不安。
他轻轻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心竹。”
黄心竹抬眼,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我在。”
“谢谢你。”
就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感激,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黄心竹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温顺的小猫:“跟我客气什么。陆庭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有我呢。”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陆庭白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他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晚风卷着桂花香,吹在窗玻璃上,轻轻的。
糖水铺的甜香,裹着两人的低语,在暖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而教室的另一边,阮芋楚坐在座位上,看着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几行字,是她偷偷查的关于情绪低落的小知识,还有一些缓解焦虑的方法。
商臣和叶佳鑫从操场回来,走到教室门口,看见阮芋楚坐在窗边,朝着老巷的方向笑,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轻轻走进教室,放轻了脚步。
他们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多说,只需要默默陪伴,默默守护。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教室里,洒在笔记本的字迹上,洒在每个人的心底,藏着温柔,藏着期待,也藏着一份小心翼翼的呵护。
陆庭白的情绪,依旧时好时坏。
有时候上课,他还是会走神,手指还是会不自觉地蜷缩,只是每当这时,黄心竹总会悄悄牵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中午的时候,黄心竹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待在教室里。
她会拉着他,去食堂吃热腾腾的饭菜,或者去糖水铺,吃一碗甜滋滋的双皮奶,牵着他的手,在老巷里慢慢走,跟他说些班里的趣事,说些自己的小烦恼,把那些细碎的美好,一点点说给他听。
她会刻意避开那些让他觉得有压力的话题,不会问他成绩,不会问他以后的打算,只是陪着他,活在当下。
她会在他抠手指的时候,轻轻握住他的手,把一颗橘子糖塞进他的嘴里,让甜香盖住他心底的那些苦涩。
她像是一缕温柔的风,慢慢吹进他的世界,吹散了阴霾,带来了阳光和甜香。
她知道,他的心里,藏着很多的不安和痛苦,她不能一下子把那些东西都赶走,却可以陪着他,一点点面对,一点点化解。
陆庭白也渐渐习惯了她的陪伴。
习惯了她牵着他的手,习惯了她喂他吃甜的,习惯了她在他耳边软软地说话,习惯了她掌心的温度,习惯了这份被人放在心上的温柔。
他开始慢慢回应她。
有时候,她跟他说话,他会轻轻点头,或者说一两个字;有时候,他会主动牵住她的手,走在老巷里;有时候,他会看着她笑,眼底的温柔,一点点多了起来。
他的手指,渐渐不再抠得泛红,只有在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才会微微蜷缩,而这时,黄心竹总会及时握住他的手,让他知道,她一直在。
月考后的第一次周测,陆庭白的成绩,依旧是年级第一。
只是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眼底带着轻松的笑意,只是轻轻接过成绩单,递给黄心竹,声音淡淡的:“诺,没让你失望。”
黄心竹接过成绩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就知道,我的陆庭白最棒了。走,我请你吃炸牛奶,庆祝一下。”
陆庭白看着她的笑脸,嘴角轻轻勾了勾,点了点头,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商臣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凑过来打趣:“哟,这是终于开窍了?早该这样了,别总让我们心竹姑娘主动。”
叶佳鑫轻轻拍了拍商臣的胳膊,笑着说:“你别打趣他们了,没看见庭白好多了吗?”
阮芋楚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温牛奶,递给陆庭白:“喝点牛奶,补补。”陆庭白接过牛奶,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四人并肩往校门口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
陆庭白牵着黄心竹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一路从指尖,流进心底。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出心底的阴霾,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稳定下来,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再陷入这样的状态。
可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有黄心竹陪着他。
有她的温柔,有她的陪伴,有她的不离不弃,他可以一点点面对,一点点往前走。
黄心竹牵着他的手,走在阳光里,嘴角挂着笑。她知道,陆庭白的心里,藏着一道伤口,需要慢慢愈合。
她愿意做那个守在他身边的人,用温柔做药,用陪伴做绷带,一点点,把那道伤口,慢慢抚平。
她知道,他们还不是情侣。
她还在追求他,而他,还在慢慢打开自己的心门。
可她不急。
她愿意等,等他真正走出来,等他愿意把心底的一切,都告诉她,等他愿意牵起她的手,坚定地走向她。
闽城三中的秋日,依旧温暖。
香樟树的叶子,一片片落下,铺在地上,软软的。
少年少女的身影,走在阳光里,走在老巷的桂花香里,走在糖水铺的甜香里,藏着温柔,藏着欢喜,藏着一份小心翼翼的爱,和一份坚定不移的陪伴。
时光慢慢往前走,那些细碎的美好,那些温柔的呵护,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都在秋日的阳光里,慢慢发酵,酿成了最甜的蜜,藏在闽城三中的每一个角落,藏在少年少女的心底,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而陆庭白的手指,再也不会抠得泛红。因为每当他想蜷缩手指的时候,总有一只温暖的手,会及时握住他,告诉他,别怕,有我。
周末的晨光揉着桂花香透过窗纱,落在黄心竹的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记满了细碎的字迹,全是这阵子她悄悄观察的陆庭白的状态。
“周三体活课,抠手指至指腹泛红,唤之无回应”
“周五午休,独自坐教室发呆,拒绝吃午饭”
“昨日傍晚,牵着手走老巷时,突然沉默,指尖微蜷”,一笔一划,都是藏在关切里的心疼。
她攥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小姨贺薇虞的微信头像,犹豫了整整十分钟,才按下视频通话的按键。
贺薇虞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工作室开在闽城的文创园里,性子温和却极专业,黄心竹从小受她照顾,心里藏不住事时,总愿意跟她讲。
视频很快接通,贺薇虞刚结束一场咨询,摘下金丝边眼镜揉着眉心,见屏幕里的小姑娘眉头皱成一团,眼底满是焦灼,笑着开口
“心心宝贝,怎么了?周末不在家偷懒,反倒愁眉苦脸的。”
黄心竹咬了咬唇,把手机架在书桌上,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姨,我想跟你说个人的事,他最近状态特别不好,我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事,却不知道怎么帮他。”
贺薇虞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认真起来:“你说,小姨听着,慢慢说,别着急。”
黄心竹便把陆庭白的种种反常一一讲来,从体活课拒绝打羽毛球,到中午独自待在教室发呆,再到无意识地抠手指,抠得指腹泛红破皮也浑然不觉。
连和他说话时,他偶尔的失神、眼底的空洞,甚至月考考第一后依旧没有半分喜悦的模样,都细细道来,连细节都不曾落下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刚开学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很高冷,但是跟好朋友在一起却还是很开朗的,打球特别厉害,后来家里出了变故,他就慢慢沉默了,可就算沉默,也从没像这阵子这样,像丢了魂似的。我跟他说话,他有时候听不见,牵他的手,他会下意识僵一下,只有喂他吃甜的东西时,他才会稍微放松一点。”
她说着,翻开花名册,把自己画的小标记指给贺薇虞看,眼眶微微泛红
“我带他去老巷的糖水铺,吃他以前爱吃的双皮奶,他会乖乖吃,可吃完又会恢复原样,还是发呆。朋友他们想逗他开心,讲笑话给他听,他也只是扯扯嘴角,笑都不到眼底。小姨,他到底怎么了?我看着他这样,心里揪得慌。”
贺薇虞听得格外认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着,记下关键的细节,等黄心竹说完,她沉默了几秒,眉心微蹙,语气却依旧温和,只是多了几分专业的笃定
“心心,根据你说的这些症状,他大概率是患上了双向情感障碍。这种病不是简单的心情不好,也不是压力大,是心境障碍的一种,会出现情绪的两极波动,有时候会突然情绪低落,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注意力不集中,甚至有自我伤害的无意识行为——比如你说的抠手指,这其实是他缓解内心焦虑和压抑的一种方式;而在情绪高涨期,可能会突然精力充沛,做事冲动,只是他现在大概率处于抑郁发作的阶段,所以低落的状态会更明显。”
黄心竹的心脏猛地一沉,手指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颤抖
“双向情感障碍?那这个病能治好吗?是不是很严重?”
她从未听过这个病名,只觉得这几个字冷冰冰的,让她莫名的害怕。
“别慌,心竹。”贺薇虞立刻放缓语气,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病确实不太容易彻底愈合,因为它的发作和遗传、环境、心理应激等多种因素有关,没办法靠单一的方式根治,但也绝对不是不治之症。只要有专业的干预,再加上身边有人好好的引导、陪伴,让他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和温暖,他的情绪是可以慢慢稳定下来的,甚至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只是需要耐心,需要长久的陪伴,不能急。”
她顿了顿,又细细叮嘱
“这种孩子的内心其实很敏感,也很缺乏安全感,他的沉默和失神,其实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他把自己关在了心底的小世界里,不愿意出来,也害怕别人闯进去。你现在做的陪伴特别好,牵他的手,带他吃甜的,跟他说细碎的小事,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举动,其实都是在慢慢撬开他的心门,让他感受到被在乎、被呵护。”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黄心竹立刻坐直身子,拿出笔和本子,准备记录,眼底的焦灼里多了一丝坚定,“我不想看着他这样下去,我想帮他。”
“首先,不要逼他说话,不要逼他笑,也不要追问他到底怎么了。”贺薇虞的声音清晰而温柔,
“他不想说的时候,就安安静静陪着他,哪怕只是坐着,牵着他的手,让他知道你在就好。其次,他的无意识抠手指,你要及时制止,但不要生硬地拉开他的手,而是用更温和的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比如把他的手牵起来,塞一颗糖在他手里,或者让他帮你做点小事,比如剥橘子、拿东西,让他的手有事情做,慢慢改掉这个习惯。”
“然后,尽量保持他的生活规律,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多带他去户外走走,比如你们常去的老巷,或者公园,晒晒太阳,吹吹风,自然的环境能缓解他的情绪。还有,不要让他感受到压力,比如成绩、未来这些话题,暂时不要提,他现在的状态,最需要的是放松,而不是紧绷。”
贺薇虞看着屏幕里认真记录的小姑娘,心里软了软,又补充道
“还有一点很重要,你要照顾好自己的情绪。陪伴这样的孩子,会很累,会有委屈,会有挫败感,你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也要给自己留一点空间,不然你累垮了,就没人陪他了。如果他的状态一直没有好转,甚至出现更严重的情况,比如失眠、拒绝进食,一定要告诉我,必要的时候,需要带他来工作室做专业的心理疏导。”
黄心竹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过,把贺薇虞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甚至连语气里的叮嘱都不曾遗漏,直到贺薇虞说完,她才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却多了几分释然和坚定
“我知道了小姨,我会照你说的做,我会好好陪着他,不管多久,我都不会放弃他。”
“小姨相信你。”贺薇虞笑了笑,眼底满是欣慰
“你是个心思细腻又温柔的孩子,他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记住,陪伴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彼此的温暖,你在陪他的过程中,他也会慢慢治愈你,只是你现在还没发现而已。有任何问题,随时跟小姨说,小姨一直都在。”
挂了视频,黄心竹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又看着屏幕里贺薇虞温柔的笑脸,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从前的担心是茫然的,不知道陆庭白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而现在,她知道了答案,也知道了方向,哪怕这条路可能很长,可能会很辛苦,她也没有半分退缩。
她把笔记本收好,放进书包里,又起身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橘子,一个个剥好,装进保鲜盒里,又装了几颗橘子糖,都是陆庭白爱吃的。
她想着周一见到他,要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要牵着他的手,要把小姨说的话,一点点落实在行动里。
而此刻的陆庭白家,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父母依旧在外忙碌,连周末都不曾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个空的橘子糖纸,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布艺纹路,指腹很快又泛起了红。
茶几上放着黄心竹昨天塞给他的温牛奶,还剩小半瓶,他没喝,只是看着那瓶牛奶,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温柔。
他想起昨天傍晚,黄心竹牵着他的手走在老巷里,把一颗橘子糖塞进他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她的手暖暖的,裹着他的手,跟他说巷口的桂树又开了花。
说糖水铺的老板新做了芋泥麻薯,说些细碎又温暖的小事,他虽然没怎么说话,却把每一句话都听进了心里。
他知道自己最近状态不好,也知道黄心竹在陪着他,知道她在担心他。
他想跟她说谢谢,想跟她说自己没事,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只能用沉默来掩饰心底的不安和慌乱。
他觉得自己像个累赘,像个麻烦,怕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她,怕她会嫌弃这样的自己,可又贪恋她的陪伴,贪恋她掌心的温度,贪恋她给的那一点点甜。
手指抠得越来越用力,沙发的纹路被抠得变了形,指腹传来微微的刺痛,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黄心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是她剥好的橘子,配着一行软软的字:“陆庭白,明天给你带橘子,超甜的。”
陆庭白的手指顿住了,看着那行字,眼底的空洞渐渐散去了些,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指尖的刺痛似乎也缓解了些。
他想回复一句“好”,却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敲了一个句号,发送了过去。
他不知道黄心竹已经知道了他的病情,也不知道黄心竹已经做好了长久陪伴他的准备,他只知道,这个姑娘,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里,让他觉得,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么孤单。
而另一边,阮芋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心理学科普书,是她托表姐从大学图书馆借来的。
她这阵子也一直在悄悄查关于情绪低落的资料,越查越担心,甚至偷偷问过表姐,表姐说这种情况可能需要专业的干预,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黄心竹说,也怕自己的贸然关心会让陆庭白反感。
她给黄心竹发了一条消息:“心竹,陆庭白这阵子还好吗?我从表姐那拿了几本缓解情绪的书,周一带给你,或许会有用。”
很快,黄心竹回复了过来,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谢谢你楚楚宝贝,他还好,我知道该怎么帮他了,周一我们一起陪着他。”
阮芋楚看着那行字,嘴角轻轻勾了勾,眼底满是欣慰。
她知道,黄心竹一定有了办法,而她,会一直站在黄心竹身边,和她一起,陪着陆庭白,慢慢往前走。
商臣则和叶佳鑫在微信上聊着天,商臣挠着头,一脸担忧
“庭白这阵子真的太不对劲了,我想带他去打球,他也不去,下次我要不要硬拉着他去?”
叶佳鑫轻轻回:“别硬来,心竹肯定有分寸,我们就跟着心竹的节奏来,多陪着他,少打趣他,别让他有压力就好。我周末做了些小饼干,周一带给你们,庭白应该爱吃。”
商臣立刻回复:“好!那我周一带炸牛奶,都是庭白爱吃的,咱们一起哄着他。”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窗内,落在少年少女的手机屏幕上,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落在剥好的橘子上,藏着细碎的温暖,也藏着坚定的陪伴。
闽城的周末,温柔而绵长,而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里的心意,都在慢慢汇聚,朝着同一个方向,为那个陷入阴霾的少年,撑起一片温暖的天空。
周一的清晨,秋阳正好,黄心竹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保鲜盒,早早地等在了学校门口。
保鲜盒里装着剥好的橘子,还有几颗橘子糖,她的指尖反复摩挲着保鲜盒,眼底满是温柔的期待。
不一会儿,陆庭白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黑色的书包,只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黄心竹立刻迎上去,脸上扬起甜甜的笑,把保鲜盒递到他面前:“陆庭白,给你带的橘子,剥好的,超甜。”
陆庭白的脚步顿住,看着她手里的保鲜盒,又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指尖微微蜷了蜷,没有伸手,却也没有拒绝。
黄心竹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打开保鲜盒,拿出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声音软软的:“尝尝,我早上刚剥的,特别甜。”
陆庭白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没有躲闪,微微张了张嘴,含住了那瓣橘子。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从舌尖流进心底,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些。
黄心竹见他吃了,笑得更开心了,又递了一瓣给他,一边喂他,一边牵着他的手,往学校里走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午休的时候我们去操场走走吧,晒晒太阳,可舒服了。”
陆庭白的手指被她牵着,暖暖的,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空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光。
不远处,阮芋楚、商臣和叶佳鑫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看着黄心竹喂陆庭白吃橘子的模样,都相视一笑,轻轻跟了上去。
阮芋楚的书包里,装着缓解情绪的书;商臣的书包里,装着陆庭白爱吃的炸牛奶;叶佳鑫的书包里,装着亲手做的小饼干。
五个人的身影,走在秋阳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
黄心竹牵着陆庭白的手,一边喂他吃橘子,一边跟他说些细碎的小事,阮芋楚走在旁边,偶尔帮她拂开落在肩头的碎发,商臣和叶佳鑫跟在后面,小声说着话,却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前面的两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落在保鲜盒的橘子上,落在牵着的手上,落在藏在心底的温柔与坚定里。
黄心竹看着身边的陆庭白,看着他慢慢咀嚼橘子的模样,心里默默想着小姨说的话,她知道,这条路可能很长,可能会有很多困难,可她不怕。
她会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
会用温柔做光,用陪伴做暖,慢慢驱散他心底的阴霾;会陪着他,慢慢稳定情绪,慢慢找回从前的自己。
而陆庭白,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品尝着舌尖的清甜,听着耳边软软的话语,看着身边少年少女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其实秋天,也不是那么凉。
闽城三中的校园里,香樟树的叶子轻轻晃动,落下细碎的光影,早读的铃声轻轻响起,混着少年少女的低语,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也藏着无限的期待。
双向情感障碍这几个冷冰冰的字,终究抵不过人间的温软陪伴,而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那些坚定的陪伴,都会化作光,照亮少年前行的路,让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有反复,或许会有挫败,但黄心竹会一直牵着他的手,阮芋楚、商臣、叶佳鑫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们会一起,陪着他。
慢慢走,慢慢治愈,把那些灰暗的日子,都熬成甜甜的糖,藏在闽城的秋阳里,藏在少年少女的青春里,岁岁年年,温暖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