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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校运动会 ...


  •   闽城的秋阳把联合运动场晒得暖融融的,红色塑胶跑道绕着绿茵场铺展,看台上飘着闽城三中和四中的彩旗,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各班的加油牌叠着缤纷的色彩,喧闹的人声混着广播里的运动员进行曲,把少年人的朝气揉得满场都是。

      联合运动会的开幕式定在清晨八点,三中的各班队伍早就在操场南侧排好了队,高一七班的队伍前。

      陆庭白站得笔直,手里高擎着蓝白相间的班旗,旗面绣着的“七班”二字在阳光下格外鲜明。他穿的还是那套黑色运动服,袖口和裤脚的荧光绿猫爪纹在秋阳里亮得晃眼,正是刚开学时和黄心竹初次见面时的那一身。

      那是黄心竹前一天晚上悄悄提醒他的,说这身衣服衬得他精神,他便翻出来仔细洗了,连夜晾干熨平,今早套在身上,竟真的比往日多了几分利落气。

      他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眼底的空洞散了大半,虽依旧话少,却会下意识抬眼往队伍后望,指尖也不再无意识蜷缩,只是握着旗杆的指节微微泛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黄心竹说过,人多的地方若是觉得闷,就攥着点东西,心里会踏实些,他便把旗杆攥得紧紧的,秋风吹过发梢,竟也能感受到几分赛场的鲜活。

      陆庭白后侧,黄心竹正被兰老师按着整理裙摆,一身奶白色高定礼服衬得她像个精致的小公主。

      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裙摆层层叠叠垂到脚踝,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缎带蝴蝶结,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巧的银色皇冠,碎发被发胶轻轻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灵动的眉眼。

      这礼服是妈妈特意托人从沪城定制的,知道她被选作举牌手,连夜让司机送回了闽城,兰老师见了直夸:“我们心心这模样,往那一站,就是三中的小门面。”

      黄心竹踮着脚扯了扯过长的裙摆,心里却惦记着前面的陆庭白,趁兰老师转身的间隙,偷偷往前凑,手指轻轻戳了戳陆庭白的后背。

      陆庭白立刻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的温柔,连握着旗杆的手都松了些:“怎么了?”

      “你看我好看吗?”黄心竹转了个小圈,裙摆轻轻扬起,像只振翅的小蝴蝶,眼里满是期待。

      陆庭白喉结动了动,目光从她的皇冠扫到裙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往日软些:“好看,像小公主。”

      黄心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拽住他运动服的衣角,晃了晃:“那你等下举旗走慢点,我跟在你后面举班牌,裙摆太长了,我怕跟不上。”

      “好。”陆庭白点头应下,又补了一句,“别摔着。”

      开幕式的入场曲响起时,各班队伍依次出发,陆庭白果然放慢了脚步,蓝白班旗在他手里稳稳的,荧光绿猫爪纹和黄心竹的奶白色礼服相映,成了队伍里一道亮眼的风景。

      黄心竹一手举着七班的班牌,一手提着裙摆,小碎步跟在他身后,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连周遭的欢呼都没太在意。

      偶尔裙摆缠上脚踝,她便轻轻顿步,陆庭白总能精准察觉,悄悄停下等她,等她理顺裙摆,再慢慢往前走,默契得无需多言。

      看台上的商臣扒着栏杆喊得起劲,他穿了九班的红色运动服,胳膊上还贴了“运动健将”的贴纸,见七班队伍走过,立刻挥着手里的加油棒喊:“陆庭白!黄心竹!超帅超美!”

      他身边的叶佳鑫穿着二班的浅粉色运动服,手里拿着相机,正对着两人不停按快门,嘴角弯着温柔的笑,连喊加油的声音都软软的。

      阮芋楚站在叶佳鑫旁边,手里攥着给陆庭白准备的温水和毛巾,目光落在陆庭白身上,见他步伐稳当,眼底没有半分失神,悄悄松了口气,指尖的紧张也散了。

      开幕式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赛场瞬间热闹起来,发令枪的响声、加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商臣报了一百米、两百米、接力赛,还有跳远,刚跑完一百米预赛,就满头大汗地冲到休息区,抓起一瓶水猛灌,叶佳鑫立刻递上毛巾,替他擦汗:“慢点喝,别呛着,等下还有跳远呢。”

      商臣擦着汗,往七班休息区瞟:“陆庭白呢?他跳高什么时候开始?我去给他加油。”

      陆庭白此刻正坐在七班休息区的长椅上,宋泽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赛事表,跟他说着跳高的注意事项。

      黄心竹蹲在他面前,正替他整理运动护腕,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腕,又叮嘱:“等下跳的时候别太用力,量力而行,要是觉得累了就下来,名次不重要。”

      陆庭白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皇冠被揉得歪了点,他又轻轻替她扶正,温声:“知道了,小公主。”

      黄心竹的脸微微泛红,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几个四中的男生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笑得有些腼腆

      “同学,你是三中的举牌手吧?长得太好看了,能不能合张影?”黄心竹愣了愣,刚想答应。

      又想起自己的裙摆,站起身后下意识提了提,却还是差点绊倒,陆庭白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眉头微蹙,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她不方便。”陆庭白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目光扫过那几个男生,带着几分疏离。

      那几个男生见陆庭白气场冷,也没再多说,笑了笑便走了。

      黄心竹拽了拽陆庭白的衣角,小声:“你干嘛呀,合张影而已。”陆庭白低头看她,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脚踝。

      刚才差点绊倒时蹭到了,红了一小块,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裙摆太长,别站着,坐着。”

      说着便扶着她坐在长椅上,宋泽立刻递上一瓶温水:“心竹,你这礼服确实不方便,等下陆庭白比赛,我陪着他就好,你在休息区等着,别乱跑。”

      黄心竹看着自己的裙摆,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检录的跳高场地,心里有些纠结:“可是我想看着他跳。”

      陆庭白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宋泽拉到身边,低声叮嘱:“看好场地,我要是有不对劲,立刻喊你。”

      又转头对黄心竹说:“我跳完就回来,宋泽会给我加油,你在这等着,别摔着,嗯?”

      黄心竹知道自己跟着只会添乱,只好点点头,把手里的温水塞给他:“那你一定要小心,我在这等你回来。”

      陆庭白接过水,指尖碰了碰她的掌心,温温的,点了点头,便和宋泽一起往跳高场地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黑色运动服的荧光绿猫爪纹在人群里格外显眼,黄心竹趴在休息区的栏杆上,目光紧紧跟着他,连眨眼都舍不得。

      陆庭白刚走到跳高场地,商臣就喘着气跑来了,手里还拿着加油棒:“庭白!我刚比完跳远,进决赛了!等下看你大展身手!”

      叶佳鑫和阮芋楚也跟着过来了,阮芋楚把毛巾递给陆庭白:“擦把汗,刚走过来肯定热了,跳高的横杆高度不高,别给自己压力。”

      叶佳鑫则站在一旁,举着相机,笑着说:“庭白,我给你拍特写,等下跳过去的瞬间,肯定超帅。”

      陆庭白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点了点头。

      他其实还是有些紧张,赛场人多,嘈杂的声音偶尔会让他觉得心烦,指尖也有了蜷缩的冲动,可想起黄心竹趴在栏杆上望着他的模样,想起她叮嘱的“量力而行”,心里的紧张竟慢慢散了。

      宋泽站在他身边,小声说:“别想别的,就按你平时练的来,我看着呢。”

      跳高比赛开始了,前几个选手的高度都不高,陆庭白站在一旁,看着横杆,慢慢活动着身体,手腕上的护腕是黄心竹替他戴的,带着淡淡的奶香,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轮到他时,赛场的欢呼声忽然响了起来,七班和九班的同学都在喊他的名字,商臣喊得最起劲,手里的加油棒都快挥断了。

      陆庭白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腾空,动作流畅利落,身体轻轻越过横杆,稳稳落在垫子上,横杆纹丝不动。

      “漂亮!”商臣跳起来喊,叶佳鑫立刻按下快门,定格下他腾空的瞬间,阮芋楚也松了口气,嘴角弯起笑意。

      宋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跟平时练的一样。”

      陆庭白擦了擦汗,目光往七班休息区的方向望,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栏杆上的黄心竹,她正挥着小手,笑得眉眼弯弯,像颗甜甜的糖。

      他的嘴角也悄悄勾了勾,眼底的温柔漫了出来。

      而七班休息区的黄心竹,看着陆庭白跳过去的瞬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裙摆又缠上了脚踝,幸好旁边的同学扶了她一把。

      刚站稳,就又有几个同学走过来,有三中的,也有四中的,都是来要合照和微信的

      “同学,你是举牌手吧?能不能加个微信?”

      “合张影可以吗?我们四中的,觉得你超好看。”

      黄心竹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好拒绝,只好站着和他们合照,手里还不忘提着裙摆,生怕绊倒。

      一波人刚走,又来一波,她被围在中间,连看陆庭白比赛的空隙都没有,心里有些着急,却又只能笑着配合。

      偶尔抬头往跳高场地望,只能看到陆庭白的身影在人群里晃,心里竟有些小小的委屈——她想好好看着他比赛,不想被人围着。

      另一边,陆庭白比完第二轮,横杆高度升了些,他依旧轻松越过,目光再往休息区望时,却看到黄心竹被一群人围着,手里提着裙摆,身子微微侧着,看起来有些局促。

      他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指尖攥紧了,心里莫名的烦躁,连耳边的欢呼声都觉得刺耳。

      宋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明白了:“我去看看?”

      陆庭白摇了摇头,低声:“不用,比赛完再说。”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拉回横杆上,可心里却总惦记着黄心竹,生怕她被绊倒,生怕她不自在。

      第三轮的高度又升了,是他平时训练的极限高度,商臣拍着他的肩膀:“庭白,加油!跳过去就是第一了!”

      陆庭白深吸一口气,却觉得心里有些乱,助跑的步伐慢了半拍,起跳时身体微微偏了些,肩膀碰到了横杆,横杆掉了下来。

      “哎!”商臣的喊声戛然而止,赛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陆庭白落在垫子上,心里有些闷,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抠着护腕,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宋泽立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只是失误,还有一次机会。”

      阮芋楚递上温水:“别想刚才的失误,调整一下呼吸,你可以的。”叶佳鑫也轻声安慰:“庭白,没关系,我们都相信你。”

      陆庭白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又往休息区望,这次黄心竹终于摆脱了人群,正趴在栏杆上望着他,眼里满是担忧,见他看过来,立刻挥了挥手。

      做了个“加油”的口型。那抹奶白色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像一束光,瞬间驱散了他心里的烦躁和失落。

      他攥紧了水杯,指尖的蜷缩慢慢停下,抬头对宋泽说:“再来一次。”

      商臣立刻喊起来:“陆庭白加油!七班加油!”

      周围的欢呼声也跟着响起来,叶佳鑫举着相机,对准了他,阮芋楚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期待。

      陆庭白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横杆,这次他没有想太多,只想着黄心竹的目光,想着她替他戴护腕时的认真,想着她那句“名次不重要”。

      助跑的步伐稳稳的,速度越来越快,起跳的瞬间,他腾空而起,身体绷成一条直线,荧光绿的猫爪纹在秋阳里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越过横杆,横杆依旧纹丝不动。

      “跳过去了!”商臣激动得跳起来,一把抱住陆庭白,“牛逼啊陆庭白!第一了!”叶佳鑫的相机定格下这完美的瞬间,阮芋楚笑着递上毛巾,眼里满是欣慰。

      看台上的七班同学都站起来欢呼,黄心竹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提着裙摆就想往跳高场地跑,刚跑两步就差点绊倒,幸好被路过的兰老师扶住了:“慢点跑,小心点。”

      黄心竹顾不上道谢,扶着兰老师的手,小碎步跑到跳高场地,一眼就看到被众人围着的陆庭白,她挤开人群,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星光:“陆庭白,你好厉害!”

      陆庭白拨开人群,伸手扶住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又扶正她的皇冠,温声:“不是说名次不重要?”

      “可你拿了第一啊!”黄心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陆庭白的身体微微僵了僵,却没有推开她,只任由她抱着,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了。

      周围的同学都在起哄,商臣吹了声口哨:“哟,这就抱上了?果然是小公主才能拿下我们七班的大神!”叶佳鑫和阮芋楚相视一笑,悄悄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他们。

      陆庭白拿了跳高第一名,裁判过来给他颁奖,奖牌是金色的,挂在脖子上,衬得他肤色更白。

      黄心竹踮着脚摸了摸奖牌,笑得甜甜的:“这奖牌真好看,借我戴戴呗。”

      陆庭白解下奖牌,轻轻挂在她的脖子上,奖牌刚好落在她的蝴蝶结上,金闪闪的,衬得她像个真正的小公主。“给你了。”他说。

      “真的?”黄心竹眼睛一亮。

      “真的。”陆庭白点头,“你比奖牌好看。”

      黄心竹的脸瞬间红透了,埋在他的胳膊里,不敢抬头。

      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商臣喊着:“亲一个!亲一个!”陆庭白的耳尖也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黄心竹的后背。

      正午的秋阳格外暖,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跳高场地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七班和九班的休息区连在了一起,商臣正和宋泽比着赛,叶佳鑫在一旁给他们递水,阮芋楚则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嘴角噙着浅淡的笑。

      她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上面记着陆庭白今天的状态。

      “开幕式举旗,步伐稳,无失神”“跳高时,仅一次失误,情绪无波动”

      “赛后与心心互动,眼底有笑意”,一笔一划,都是藏在默默守护里的关心。

      黄心竹戴着陆庭白的金牌,依旧提着长长的裙摆,跟在陆庭白身边,做他的专属小跟班。

      陆庭白怕她绊倒,走得极慢,偶尔会伸手扶她一把,替她提一提裙摆,两人的身影走在绿茵场上,奶白色的礼服和黑色的运动服相映,荧光绿的猫爪纹和金色的奖牌闪着光,成了赛场上最温柔的风景。

      偶尔有人过来跟黄心竹要合照,陆庭白都会轻轻把她护在身后,温声说“她不方便”,语气里的温柔只对着她,疏离却对着旁人。

      黄心竹靠在他身边,心里甜甜的,连裙摆太长的烦恼都没了——有他在,她永远不用担心绊倒,永远有人护着她。

      下午的比赛,商臣依旧在各个赛场间奔波,拿了两百米的第一名,接力赛里更是跑了最后一棒,带着九班拿下了冠军。

      叶佳鑫全程跟着他,替他递水、擦汗、拍照,两人的身影黏在一起,甜得像蜜。

      阮芋楚则帮着七班的班委整理休息区,偶尔会给陆庭白和黄心竹送点水果,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满是欣慰。

      陆庭白比完跳高后,就没再比赛了,陪着黄心竹坐在休息区,偶尔会替她剥橘子,喂她吃水果,黄心竹则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赛场的热闹,偶尔跟他说些悄悄话,声音软软的,像羽毛似的拂过他的心底。

      夕阳西下时,联合运动会终于结束了,各班开始收拾休息区,准备回学校。

      黄心竹的礼服被蹭上了点灰尘,皇冠也歪了,却依旧戴着陆庭白的金牌,笑得甜甜的。

      陆庭白替她提着裙摆,慢慢走着,宋泽跟在他们身边,聊着下午的比赛,商臣和叶佳鑫走在后面,商臣手里拿着好几块奖牌,正跟叶佳鑫炫耀,阮芋楚走在最后,手里提着大家的水杯,看着前面的几人,嘴角弯着温柔的笑。

      晚风卷着秋桂的香气,吹在少年少女的身上,把他们的笑声揉得软软的。

      陆庭白的手里牵着黄心竹的裙摆,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手,温温的,他的眼底没有半分失神,只有浅淡的温柔和欢喜。

      指尖也不再蜷缩,因为他知道,有人会牵着他,有人会陪着他,有人会把他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黄心竹靠在他的身边,戴着金色的奖牌,穿着奶白色的礼服,像个被宠着的小公主,她的目光黏在陆庭白身上,心里默默想着——运动会真好,他的状态越来越好,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围着她要合照的人,都不如身边这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带着荧光绿猫爪纹的少年重要。

      商臣依旧咋咋呼呼,叶佳鑫依旧温柔软萌,阮芋楚依旧默默守护,宋泽依旧沉稳可靠。

      而陆庭白和黄心竹,依旧走在最前面,他替她提裙摆,她靠在他身边,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像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闽城的秋天,依旧温暖,联合运动场的喧闹渐渐散去,可少年少女的欢喜和温柔,却藏在了秋阳里,藏在了桂花香里,藏在了那枚金色的奖牌里,藏在了彼此的心底,慢慢发酵,酿成了青春里最甜的蜜。

      陆庭白知道,自己的情绪或许还会有反复,双向情感障碍或许会跟着他很久,可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有黄心竹,有商臣,有阮芋楚,有宋泽,有叶佳鑫,有一群陪着他的人,他们像光,像暖,像糖水铺的甜,像运动会的秋阳,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的阴霾,让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而黄心竹也知道,这条路或许很长,或许会有很多困难,可她会一直陪着他,做他的小公主,做他的专属小跟班,做他的光。

      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直到他的心底,再也没有阴霾,只有满满的阳光和甜。

      闽城的秋阳一连三日悬在联合运动场的上空,首日的新鲜与热闹褪去,场边的欢呼声虽依旧响亮,却少了几分初时的雀跃。

      黄心竹早把那身奶白色高定礼服换下,重新穿上了三中的蓝白校服,袖口挽到小臂,校服裤的裤脚被她随意踩在鞋边,没了首日小公主的精致,倒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只是眼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躁动。

      连续三天守在赛场,看来看去都是跑跳投,饶是对着陆庭白,也熬不住心底的无聊。

      陆庭白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双向情感障碍带来的低落感淡了许多,虽话依旧不多,却会主动跟着宋泽去看各班的比赛,眉眼间也松快了不少。

      此刻宋泽正揽着他的肩膀往男子3000米的赛道走,黑色运动服的荧光绿猫爪纹在人群里一晃一晃,陆庭白的目光落在赛道上,偶尔会和宋泽低声说上两句,是关于选手节奏的评判,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

      黄心竹远远看着两人的背影,指尖绕着校服的抽绳晃了晃,心里的无聊翻了个倍。

      她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目光扫过运动场的各个角落,忽然瞥见体育场西门的围栏外。

      支着一个小小的帆布摊,挂着“言情小说租售”的红底白字牌,风一吹,牌面晃悠,露出摊前堆得高高的书册,瞬间勾住了她的心思。

      她早就听林知柚说过这个小摊,藏着不少热门的言情小说,只是首日忙着举牌,次日跟着陆庭白跑前跑后,一直没机会去。

      此刻心痒难耐,又看陆庭白和宋泽正专注地看着赛道,一时半会儿不会注意到她,便咬了咬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偷偷溜出去挑两本,速去速回。

      她猫着腰,从休息区的长椅后绕开,贴着围栏往西门走,脚步放得极轻,还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生怕被熟识的人撞见。

      却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阮芋楚正端着两杯温水从饮水区走来,目光恰好落在她匆匆的背影上。

      阮芋楚的脚步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黄心竹素来黏着陆庭白,从不会独自走远,此刻竟偷偷摸摸往西门去,那片区域挨着闽城职专的后门,平日里鱼龙混杂,常有职专的学生在附近闲逛,本就不算太平。

      她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水杯,跟七班的班委说了句“去趟洗手间”,便悄悄跟了上去,脚步放轻,与黄心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被发现,又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

      黄心竹一路顺利溜到小摊前,摊主是个笑眯眯的阿姨,见她是三中的学生,便热情地招呼

      “小姑娘,挑吧,都是新到的,看完还能来换。”

      黄心竹蹲在摊前,指尖飞快地翻着书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很快就翻出了三本心心念念的书——《酸梅》《清清》,还有一本《暗恋这件难过的小事》,都是林知柚安利过的,封皮精致,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瞬间驱散了心底的无聊。

      她挑得眉开眼笑,踮着脚蹦了蹦,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掏出零花钱付了钱,把书小心翼翼地塞进校服外套的内兜,拍了拍兜口,确认藏好了,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往体育场里走。

      她走得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完全没留意到前方的拐角处,藏着一片阴影。

      那是体育场西门和职专后门衔接的拐角,墙面斑驳,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此刻正围着一群打扮张扬的女生,约莫五六个人,都穿着职专的宽松校服,头发染着五颜六色的发色,耳朵上打着耳钉,手里夹着烟,烟圈从嘴角吐出,在微凉的空气里散成白雾。

      她们把一个穿着闽城四中蓝白校服的女生堵在墙角,那女生看着不过初一初二的年纪,个子小小的,背着粉色的书包。

      脸吓得惨白,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是发出细碎的啜泣声。

      其中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女生,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戳着四中女生的额头,语气刻薄又嚣张:“跟你说过,离陈哥远点,听不懂是吧?”

      说着,她把燃着的烟头往四中女生的脸前凑了凑,火星离她的鼻尖不过几厘米,“再敢凑上去,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信不信我把你这张脸划花?”

      四中女生吓得猛地闭眼,身子缩成一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断断续续地哀求:“我没有……我只是跟他问个题……”

      “还敢狡辩?”另一个黄发女生伸手推了她一把,四中女生踉跄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哭得更凶了。

      黄心竹刚拐过弯,就撞见了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内兜的小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从小被家里宠着,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那群女生的戾气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后背发凉,下意识就想转身跑开。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也怕惹祸上身,只想赶紧躲回体育场里。

      可脚步刚抬,她就瞥见了不远处的树后,阮芋楚正探着身子看过来,眼底满是担忧,见她望过来,立刻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轻轻指了指体育场的方向,意思是找帮手。

      看见阮芋楚的那一刻,黄心竹心里的害怕散了大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定了定神,猫着腰快步跑到树后,拽着阮芋楚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透着急切

      “芋楚,怎么办?她们在欺负人,还拿着烟头晃她,那个女生都快哭晕了。”

      阮芋楚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目光依旧盯着拐角处,声音压得极低,却格外镇定:

      “别慌,我们打不过她们,也不能硬来,这附近有体育场的值班保安,就在北门的岗亭,我们现在过去找他们,速去速回,别让她们发现。”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黄心竹立刻点头,攥着阮芋楚的手,两人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北门岗亭跑,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晃悠,手心沁出的汗黏在一起,却攥得紧紧的,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手里的力量。

      北门岗亭里,两个值班保安正坐着喝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见两个穿着三中校服的女生跑过来,脸上满是急切,立刻站起身:“小姑娘,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保安叔叔,西门拐角那里有一群职专的女生,在欺负一个四中的小妹妹,还拿着烟头吓唬她,你们快去救救她!”

      黄心竹喘着气,语速飞快,手指着急地指向西门的方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紧张。

      阮芋楚也补充道:“她们人多,下手还挺重,那个小妹妹都被推到墙上了,你们快去看看吧,晚了怕出事。”

      保安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拿起警棍就往西门走:“放心,我们这就去!”

      黄心竹和阮芋楚跟在保安身后,心里依旧揪着,快到拐角时,保安示意她们躲在树后,不要露面。

      两人乖乖藏好,探着头看着,只见两个保安快步走到那群女生面前,厉声喝道:“住手!你们干什么呢!”

      那群职专女生被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立刻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染红发的女生还想狡辩:“我们就是跟她闹着玩呢,关你们什么事?”

      “闹着玩?拿着烟头吓唬人,推搡别人,这叫闹着玩?”保安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十足

      “这里是联合运动场的管辖范围,不准聚众闹事,赶紧走!再敢在这里欺负人,就把你们交给派出所!”

      另一个保安也掏出对讲机,作势要喊人:“要不要现在就联系你们学校的老师,让他们来领人?”

      那群女生见保安来真的,又看他们拿着警棍,心里发怵,哪里还敢逞强,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嘟囔着“真晦气”,便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墙角的四中女生一眼,却没再敢做什么。

      见她们走远,保安才走到四中女生面前,放软了语气:“小姑娘,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四中女生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鼻尖通红,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谢……谢谢叔叔,我没事。”

      她的后背撞在墙上,隐隐作痛,却不敢说,只是紧紧攥着书包带,眼底的恐惧还没散去。

      黄心竹和阮芋楚见危险解除,立刻从树后走出来,快步走到四中女生身边。

      黄心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柔声安慰:“别哭了,她们都走了,没事了。”

      阮芋楚则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检查她的身体:“有没有哪里磕到碰到?要是不舒服,我们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四中女生接过纸巾,擦着眼泪,看着眼前两个温柔的姐姐,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扑在黄心竹怀里小声哭了起来:“谢谢你们……她们追着我骂了好久,我好害怕……”

      黄心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妹妹似的:“没事了没事了,有我们在,她们不敢再来了。”

      阮芋楚也蹲在一旁,轻轻替她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

      保安见女生没什么大碍,又叮嘱了几句“以后别一个人走这边”“有事就找保安或老师”,便转身回岗亭了。

      等四中女生的情绪稍稍平复,黄心竹才问她:“你是四中的吧?怎么一个人走到这边来了?你的同学呢?”

      “我是四中初一的,跟着班级来参加运动会,刚才想出来买瓶水,走岔了路,就碰到她们了……”

      四中女生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她们说我跟她们的学长走得近,可我只是问他题目而已……”

      “肯定是她们误会了,跟你没关系。”阮芋楚柔声说,“我们送你回四中的休息区吧,这里不安全,别再一个人乱跑了。”

      四中女生用力点头,牵着黄心竹的手,一步一步往运动场里走。

      黄心竹的另一只手还攥着内兜的小说,此刻却没了当初的欢喜,心里酸酸的,想起刚才女生吓得发抖的模样,就觉得难受。

      阮芋楚走在另一侧,牵着女生的另一只手,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生怕那群职专女生去而复返。

      把四中女生送回四中的休息区,她的班主任正着急地找她,见她被两个三中的女生送回来,立刻连声道谢,又对着女生叮嘱了好一会儿。

      四中女生跑到班主任身边前,还回头对着黄心竹和阮芋楚挥了挥手,眼里满是感激:“姐姐,谢谢你们!我记住你们了!”

      黄心竹笑着朝她挥手,看着她回到同学身边,才松了口气。

      直到这时,两人才想起陆庭白和宋泽,心里咯噔一下,怕他们发现自己偷跑出去担心,便立刻往男子3000米的赛道走。

      刚走到赛道旁,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陆庭白和宋泽,两人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陆庭白的眉头微蹙,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你们去哪了?半天不见人。”

      宋泽也跟着问:“刚才找了你们好久,还以为你们走丢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黄心竹和阮芋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黄心竹挠了挠头,把偷跑出去买小说的事略过,只说:“刚才看到一个小妹妹走丢了,帮她找班主任去了,没事啦。”

      阮芋楚也跟着点头:“嗯,刚送她回去,没什么事。”

      陆庭白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扫,见她们虽脸色有些白,却没什么大碍,眉头才稍稍舒展,只是伸手牵住黄心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手心的薄汗,眼底的担忧又浓了些:“以后去哪,跟我说一声,别乱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指尖轻轻攥着她的手腕,温温的力道,让黄心竹心里一暖。

      “知道啦。”黄心竹吐了吐舌头,乖乖应下,心里的小秘密藏得紧紧的,没敢说自己偷跑出去买小说的事,也没说遇到小混混的惊险——她怕陆庭白担心,更怕他因为这事又勾起心底的低落。

      宋泽看着两人的互动,又看了看阮芋楚,笑着打圆场:“没事就好,刚3000米跑完,冠军是我们三中的,走,回去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四人往休息区走,秋日的风轻轻吹着,拂去了刚才的紧张。

      黄心竹被陆庭白牵着走在前面,手腕上是他温热的触感,内兜的三本小说安安稳稳地躺着,刚才的害怕渐渐散去,心里却多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有帮助了别人的踏实,有和阮芋楚并肩面对的默契,还有被陆庭白牵着手的温暖。

      阮芋楚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交握的手腕,嘴角噙着浅淡的笑。

      她没说破黄心竹偷跑出去买小说的事,也没说刚才自己跟在她身后的担忧,只是把这份小默契藏在心底。

      她知道,黄心竹看似娇憨,骨子里却藏着一份柔软的勇毅,哪怕害怕,也会选择站出来,而这份勇毅,像一道光,不仅温暖了那个被欺负的四中女生,也让身边的人觉得安心。

      陆庭白牵着黄心竹的手,脚步放得很慢,他其实隐约察觉到两人有事瞒着他,手心的薄汗,微微发白的脸颊,都藏着一丝慌乱,只是他没有追问。

      他懂黄心竹的心思,也懂阮芋楚的体贴,她们不想让他担心,而他,只需要陪着她们,护着她们,就够了。

      回到七班的休息区,作为二班学生的叶佳鑫正坐在长椅上剥橘子,见四人回来,立刻递上橘子:“你们去哪了?我剥了好多橘子,快尝尝。”

      商臣刚比完男子200米的决赛,拿了第二名,正瘫在椅子上喝汽水,见黄心竹回来,立刻嚷嚷:“心竹,你可算回来了,刚才陆庭白找你找得团团转,脸都黑了。”

      黄心竹接过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转头看向陆庭白,吐了吐舌头,眼底满是笑意。

      陆庭白看着她的模样,嘴角轻轻勾了勾,眼底的担忧散了,只剩浅淡的温柔,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橘汁,指尖轻轻的,像拂过一片花瓣。

      商臣看着两人的互动,翻了个白眼:“又秀,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单身狗的感受?”叶佳鑫轻轻拍了他一下,笑着说

      “你少说两句,人家好好的。”

      阮芋楚坐在一旁,接过叶佳鑫递来的橘子,慢慢剥着,目光落在休息区外的赛道上,阳光洒在上面,亮堂堂的,像刚才那份藏在害怕后的勇毅,温暖而耀眼。

      黄心竹咬着橘子,偷偷摸了摸内兜的小说,心里的欢喜又回来了。

      刚才的惊险像一场小插曲,却让她觉得,这个运动会不再无聊。

      有偷偷买小说的小雀跃,有和阮芋楚并肩面对的默契,有被陆庭白牵着手的温暖,还有帮助别人后的踏实,这些细碎的美好,揉在一起,成了青春里最特别的记忆。

      陆庭白看着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大概猜到她内兜藏了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温声说:“吃完橘子,陪我去看接力赛。”

      “好!”黄心竹立刻点头,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牵着他的手就往赛道走,校服的衣角晃悠,内兜的小说轻轻贴着心口,像藏着一个甜甜的小秘密。

      阮芋楚和叶佳鑫跟在后面,商臣也懒洋洋地起身跟上,五人的身影走在秋阳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

      男子接力赛的枪声响起,赛道上的选手奋力奔跑,看台上的欢呼声震天,而黄心竹的手心,被陆庭白攥得紧紧的,温温的,像握着一整个秋天的温暖。

      她知道,双向情感障碍的路还很长,陆庭白的情绪或许还会有反复,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有彼此,有朋友,有藏在心底的勇毅和温柔,哪怕遇到风雨,也会并肩面对,像刚才在拐角处那样,哪怕害怕,也会选择站出来,选择守护彼此,选择把温暖传递下去。

      体育场的风轻轻吹着,卷着桂花香,裹着少年少女的笑声,藏着言情小说的小秘密,也藏着那份柔软而坚定的勇毅。

      连续三天的运动会,不再是单调的跑跳投,而是揉进了欢喜、默契、温暖与勇毅的青春篇章,刻在闽城三中与四中的联合运动场上,刻在少年少女的心底,岁岁年年,不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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