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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把我踹沟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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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城三中的课间操铃声在周一清晨准时响彻校园,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很快站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广播里的节奏乐声一遍遍循环,唯有教学楼后的紫藤花架下,藏着两个偷闲的身影。
黄心竹攥着阮芋楚的手腕躲在花架最深处,紫藤花穗垂落如紫色帘幕,堪堪遮住两人的身影,她扒着花藤往操场望了眼,见体育老师正来回巡视,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还好没被发现,跳那操也太丢脸了,胳膊腿甩来甩去的,跟木偶似的。”
阮芋楚靠在微凉的花架木柱上,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热,闻言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她本是规矩的性子,从不会逃课间操,可每次被黄心竹拽着胳膊小声央求“芋楚陪我躲躲嘛,就这一次”,便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
旁人只道她为难,唯有她自己知道,这短短二十分钟,是偌大校园里为数不多,能和黄心竹单独待着的时刻。
不用看她望向陆庭白的温柔眸光,不用听她和旁人说起陆庭白时的欢喜,只有她们两个人,像从前无数个朝夕那样。
“下次别躲了,被抓到要扣德育积分的。”
阮芋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惯有的温和,却没半点真的责怪,伸手替黄心竹拂去落在肩头的紫藤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又飞快收回。
黄心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面印着淡绿色封面的书,正是她特意让林知柚从书店带的言情小说,要求是本超甜的追男指南,她想着多学学里面的小心思,总能帮着陆庭白快点走出心结,两人早点在一起。
她刚翻开扉页,书包侧兜又滑出另一本封面淡亮的书,是早读课林知柚偷偷塞给她的,说“这个《见春天》比其他的小说好看十万倍,看完保准你懂爱情”,她当时急着藏课间操要躲的零食,没细看就塞了进去。
闲着也是闲着,黄心竹索性先翻开了这本林知柚塞的书,起初还漫不经心,可看着看着,指尖就攥紧了书页,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书里的魏清越和江渡,隔着山海与阴翳,魏清越为了护江渡躲开变态男的纠缠,藏起自己的心意,默默替她挡下所有风雨,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前程,字字句句都写着隐忍的温柔与极致的虐,那些细碎的付出,像针一样扎在黄心竹心上。
她本就共情心重,又恰逢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陪伴与守护”,看到魏清越为江渡扛下一切,却连一句喜欢都没能好好说出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书页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看得入了神,连眼泪流了满脸都没察觉,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像个受了伤的小猫
“林知柚骗人……这哪里是懂爱情……明明这么苦……魏清越好傻……江渡也好可怜……”
阮芋楚起初还靠在木柱上看她翻书,见她半天没出声,转头才发现她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连鼻尖都红透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书页,那副难过的模样,让她心头猛地一紧,瞬间忘了所有的烦闷与酸涩,只剩满满的心疼。
她慌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蹲在黄心竹面前,抬手替她擦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腹轻轻拭过她的眼角、脸颊,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
她的指尖微凉,触在温热的泪渍上,让黄心竹下意识往她掌心靠了靠,像从前受了委屈那样,把脸埋在她的手腕处,小声抽噎着:“楚楚,他们好惨啊……为什么相爱的人要受这么多苦……”
“不哭了不哭了。”阮芋楚放柔了声音,一遍遍地替她擦着眼泪,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那样。
“就是小说而已,都是编的,别哭啦,哭久了眼睛会肿,下午上课该看不清黑板了。”
她把纸巾叠成小方块,轻轻按在黄心竹的鼻尖上,“擦擦鼻子,乖。”
黄心竹乖乖蹭了蹭她的掌心,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眼眶依旧红红的,却还是抬起头看着阮芋楚,把书递到她面前,抽噎着说
“你看……魏清越为了她,连自己都不顾了……他们明明那么喜欢彼此……”
阮芋楚低头扫了眼书页上的字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被眼泪打湿的碎发捋到耳后,语气温柔
“小说都是放大了遗憾,现实里不会的,你看你和陆庭白,不就好好的吗?你陪着他,他也想着你,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说这话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却快得让人抓不住,很快又被温柔取代。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温柔,不过是借着安慰的名义,贪恋这片刻的亲近,可哪怕只有这片刻,她也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黄心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贴在阮芋楚的胳膊上,蹭了蹭温热的校服布料,心里的难过渐渐散了些,只剩下被安慰后的安稳。
她吸了吸鼻子,把两本书都塞进书包,又攥住阮芋楚的手,笑眼弯弯的,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渍,像只刚被顺毛的小猫:“芋楚,还是你最好了,每次我难过你都陪着我。”
阮芋楚的指尖微微一颤,被她攥着的手轻轻收紧,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轻的:“嗯,我一直都在。”
风拂过紫藤花架,花穗轻轻晃动,落下细碎的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顶和肩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紫藤花香,混着少女校服上的皂角香,温柔得不像话。
操场的课间操铃声渐渐停了,远处传来学生们的喧闹声,黄心竹慌忙站起身,拉着阮芋楚的手:“快走快走,别被老师撞见了。”
阮芋楚任由她拉着,快步跟在她身后,指尖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眼底藏着浅浅的欢喜与淡淡的遗憾。
她知道,这样的单独时刻终究是短暂的,黄心竹的世界里,终究会有陆庭白的位置,可她依旧贪恋这片刻的温柔,贪恋这被她依赖的瞬间。
走到教学楼拐角,黄心竹撞见迎面走来的陆庭白,他手里拿着一瓶温牛奶,显然是特意来等她的,目光落在她红红的眼眶上,瞬间蹙起眉:“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黄心竹立刻松开阮芋楚的手,跑到陆庭白面前,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看小说看哭了,林知柚塞给我一本超虐的书。”
陆庭白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渍,动作温柔,把温牛奶塞进她手里:“下次别再看这种书了,伤眼睛。”
黄心竹乖乖点头,接过牛奶,笑得眉眼弯弯:“知道啦。”
阮芋楚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指尖还残留着黄心竹的温度,眼底的温柔渐渐淡去,只剩一丝浅浅的落寞。
她默默转身,往教室走去,背影落在斑驳的光影里,安静得像从未出现过。
可她心里却清楚,刚才紫藤花架下的二十分钟,那片刻的单独相处,那替她擦眼泪的温柔,会成为她心底又一个珍贵的印记,藏在那些关于黄心竹的回忆里,悄悄珍藏,慢慢回味。
青春里的喜欢,大抵就是这样,有人在台前欢喜相伴,有人在幕后默默守护,有人借着朋友的名义,贪恋着片刻的温柔,哪怕只是一瞬,也觉得足够。
而那些偷偷躲起来的时光,那些擦过眼泪的指尖,那些轻声的安慰,都会成为青春里最温柔的秘密,无人知晓,却刻骨铭心。
闽城三中的第二次月考铃声敲在周三清晨,初秋的风卷着桂香透过考场窗缝钻进来,却吹不散教室里沉凝的气息。
这次月考按年级排名分考场,段一的阮芋楚和段二的黄心竹恰好被分在同一间考场,还成了前后桌。
阮芋楚坐在靠窗的第二排,黄心竹就在她正前方,隔着半臂的距离,能清晰看见她垂着的发梢,和握笔时微微绷紧的后颈。
发卷前的五分钟,考场里只剩笔尖摩挲草稿纸的轻响,阮芋楚却没低头看复习提纲,目光落在黄心竹的背影上出了神。
她看着黄心竹指尖反复绕着笔杆,看着她时不时偏头看考场时钟,连耳尖因紧张泛起的淡粉都看得真切,心底漫开细碎的温柔。
从前两人同桌时,备考的每个清晨都是并肩刷题,黄心竹遇着难题会戳戳她的胳膊,鼻尖皱着喊“芋楚这题我不会”,可如今隔着一排座位,连轻声说句话都成了奢望。
她知道黄心竹这次格外在意月考。
不止是想稳住段二的名次,更想看着陆庭白证明自己,那点藏在眼底的期许,阮芋楚一眼就懂,心里酸软交杂,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描着“心竹”二字,又匆匆划掉,揉成淡淡的墨痕。
考场另一侧,陆庭白和商臣分在同一排,中间隔了条过道,却挡不住商臣的“眼疾手快”。
陆庭白坐在过道左侧,背脊挺得笔直,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落笔时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商臣靠在椅背上,起初还漫不经心转着笔,余光瞥见陆庭白写满的选择题答题卡,挑了挑眉。
从前陆庭白总故意藏着实力,答题卡写得断断续续,这次却字字清晰,连大题的解题步骤都写得工整,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是想借着月考,在黄心竹面前亮一亮真本事。
商臣向来是考场里的“闲散派”,脑子灵光却懒得下苦功,可看着陆庭白这副认真模样,也没了糊弄的心思,手肘撑着桌面。
借着翻卷子的动作侧头,目光扫过陆庭白的答题卡,手指在自己的卷子上飞快誊抄,连填空题的步骤都照搬不误。
他不怕陆庭白发现——两人当了多年兄弟,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更不担心陆庭白是在玩“伪装学渣”的把戏,他太清楚陆庭白的心思。
黄心竹那样义无反顾地陪着他,他总想用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只会让她担心的阴郁少年,而是能和她并肩站在年级前列,能成为她底气的人。
陆庭白余光早瞥见了商臣的小动作,却没戳破,只是落笔的速度稍快了些,刻意把答题卡往过道边挪了挪,方便他看。
笔尖划过数学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他想起前晚黄心竹发来的消息,她说“陆庭白你不用给自己压力,考成什么样我都觉得你超棒”,可他偏要逼自己一把。
他想让她在红榜前看见他的名字,想让她提起他时,眼里除了心疼,还有骄傲,想让她知道,她等的人,正在拼命往前走。
发卷的铃声终于响起,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考场里瞬间安静下来。黄心竹接过试卷,指尖轻轻捏了捏纸页,心理想的都是陆庭白。
阮芋楚直到试卷递到面前,才收回落在黄心竹背影上的目光,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低头扫过语文卷的阅读题,却总忍不住分神,前桌黄心竹翻卷子的轻响,握笔时笔尖顿住的瞬间,都能轻易牵住她的注意力。
她看着黄心竹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希望她这次考得顺心,希望陆庭白能如她所愿,哪怕这份期许里,藏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考场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棂,在试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商臣抄得不亦乐乎,偶尔抬眼撞见陆庭白的目光,还会挑眉递个得意的眼神,陆庭白淡淡瞥他一眼,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兄弟,还是这般没正形,却总能在细枝末节处护着他。
他低头继续写题,数学卷的压轴题难住了不少人,他却思路清晰,笔下生风,心里想着,等考完试,要和黄心竹一起去看红榜,要亲口告诉她,他没让她失望。
黄心竹写得格外认真,遇着卡壳的英语完形填空,会停下笔咬咬笔杆,心里一想到陆庭白也在同样努力,心里的紧张便散了大半。
她想起从前陆庭白还没消沉时,也是年级里的佼佼者,每次红榜都能看见他的名字,那时的他,眼里盛着星光,比现在更张扬些。
她相信他,不管沉寂了多久,他的实力从来都在,这次,他一定能重新站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阮芋楚的笔速很快,段一的实力从不是虚名,可写到作文题时,她却顿住了。
作文题是“同行”,她看着这两个字,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和黄心竹并肩走过的八年时光。
刚开学的时候一起走在放学的小路上,分享一颗橘子糖;
偶尔一起在教室刷题,熬到深夜的星光;
还有每次躲课间操时,紫藤花架下的并肩低语。那些时光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闪过,她笔尖一动,写下的字句全是藏在心底的温柔,却不敢提半句真实的心意。
只能借着“朋友同行”的名义,把那些细碎的陪伴,悄悄写进卷子里。
考场的时钟慢慢走着,桂香越飘越浓,商臣早把陆庭白的答案抄得七七八八,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陆庭白依旧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前方黄心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这俩家伙,一个拼命考,一个拼命盼,倒成了考场里最特别的风景。
他想起前晚和陆庭白的聊天,陆庭白说“想让她知道,我能接住她的喜欢,也能成为她的依靠”,那时他还打趣陆庭白开窍了,此刻看着他的模样,才懂这份认真里,藏着多少对黄心竹的在意。
陆庭白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抬头看了眼时钟,还有二十分钟交卷。
阮芋楚脑海里面的黄心竹历历在目,笔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淡了些,却也轻轻笑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作文卷,把最后一句话补完:“同行的路有长有短,只要你安好,便足矣。”
落笔的瞬间,心里的烦闷散了大半,或许这样就够了,能以朋友的身份,看着她欢喜,看着她有所盼,也是一种陪伴。
交卷的铃声响起时,考场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纷纷起身交卷,讨论着试题的难易。黄心竹转身递给阮芋楚答题卡,笑眼弯弯:“芋楚,最后一道数学题你做出来了吗?我卡了好久。”
阮芋楚接过答题卡,指尖触到她的指尖,温温的,心里一颤,轻声道:“做出来了,回去给你讲。”
商臣凑到陆庭白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可以啊陆庭白,藏得够深,最后一道大题都写出来了,这次红榜稳了。”
陆庭白收拾着笔袋,淡淡道:“少废话,抄了我的答案,下次请我和心竹吃糖水。”商臣挑眉:“行,没问题,只要你能让你家小丫头开心,别说糖水,大餐都请。”
几人走出考场,桂香裹着秋风扑面而来,黄心竹走在阮芋楚身边,絮絮叨叨说着考试的细节,阮芋楚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陆庭白和商臣跟在身后,看着前方两人的身影,商臣低声道:“加油,这次一定能让她刮目相看。”陆庭白抬眼看向黄心竹的背影,眼底盛着星光,轻轻点头:“嗯。”
月考的风轻轻吹过校园,吹起了少年少女的期许,也吹起了藏在心底的温柔。
有人盼着用成绩证明自己,有人借着陪伴藏着心意,有人靠着兄弟默契彼此打趣,红榜的名字还未揭晓,可那些藏在试卷里的认真,藏在目光里的欢喜,藏在陪伴里的温柔,早已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印记。
所有人都在等红榜揭晓的那一刻,等陆庭白的名字出现在显眼的位置,等黄心竹眼里的期许落进现实,等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借着成绩,悄悄绽放。
而这一场月考,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少年少女们,对自己心意的一份证明,对彼此陪伴的一份回应。
月考放榜的清晨,闽城三中的公告栏前早早围了攒动的人影,红底黑字的榜单刚贴上去没多久,墨香还混着初秋的桂香飘在风里。
阮芋楚攥着黄心竹的手腕快步走在前面,指尖轻轻扣着她的掌心。
她比谁都想早点看见榜单,既想确认自己的名次,更想看看陆庭白是否如黄心竹所愿,站到了该有的位置,而黄心竹被她拉着,脚步轻快,嘴里还念叨着“希望陆庭白能考进前二十,那样他肯定超开心”。
两人挤开人群走到公告栏最前排,阮芋楚的目光先落在榜首,看清那两个字时,指尖微顿,侧头看向身侧的黄心竹;
而黄心竹的目光顺着榜单从上往下扫,从年级前十看到前二十,没瞧见陆庭白的名字,刚想皱眉念叨“难道没发挥好”,阮芋楚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抬下巴指了指最顶端:“心竹,看第一。”
黄心竹抬眼,“陆庭白”三个烫金的字赫然印在榜首的位置,笔锋利落,在一众名字里格外显眼。
她愣了两秒,目光再往下移,自己的名字稳稳落在段二的前列,却在这一刻全然没了在意的心思,整个人僵在原地。
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阮芋楚身上一靠,蔫蔫地吐出一句:“我嘎嘣一下死这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懵,又掺着委屈,眼眶倏地红了:“芋楚你看他!我把他放心里怕他考不好,考前还拉着他的手说‘没关系考成什么样我都觉得你超棒’,结果他倒好,直接考了个年级第一,把我狠狠踹沟里了!”
说着,黄心竹想起考前的模样。
她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堵到陆庭白,见他低头翻复习资料,还以为他紧张,踮着脚揉了揉他的头发,软声安慰了半天,甚至把自己攒的好运糖塞了他满满一口袋,让他别给自己压力。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紧张,分明是胸有成竹,自己的安慰在他的实力面前,活脱脱像个笑话。
黄心竹越想越觉得好笑,嘴角扯了扯,笑声里却掺了点委屈的哭腔,鼻尖红红地看着榜单上的名字,眼眶里的泪珠晃来晃去,愣是没忍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阮芋楚比黄心竹高了整整一个头,看着自家小姑娘红着眼眶掉眼泪,委屈得像只被抢了糖的小猫,心里的那点因屈居第三的遗憾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满的心疼。
她伸手揽住黄心竹的腰,轻轻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珠,指腹温柔地拭过她的眼角,声音放得软乎乎的
“不哭不哭,我们心竹委屈了是不是?他这小子太坏了,偷偷藏着实力,让我们心竹白担心了这么久。”
黄心竹埋在阮芋楚的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洗衣液的味道,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伸手攥着她的校服衣角,肩膀微微耸着,哭腔更浓了
“就是啊……我还担心他考砸了会难过,特意给他加油,结果他直接考第一……显得我像个笨蛋一样……”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软糯,阮芋楚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被眼泪打湿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哄道
“我们心心才不是笨蛋,是陆庭白太狡猾了,故意瞒着所有人,就想给你个惊喜呢。你看他考第一,最开心的不还是你吗?考前你还说,想看着他证明自己,现在他做到了呀。”
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笑着打趣“黄心竹这是喜极而泣吧”,黄心竹往阮芋楚的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嘟囔着:
“惊喜个屁……明明是惊吓……他都不告诉我他这么厉害……”
话虽这么说,心底的欢喜却藏不住——她知道,陆庭白这是真的走出了那段阴郁的日子,真的用实力证明了自己,那个曾经站在年级顶端、眼里盛着星光的少年,终于回来了。
眼泪里掺着的,不过是白担心一场的委屈,还有满心满眼的骄傲。
阮芋楚抱着她,感受着怀里人轻轻的颤抖,拍着她后背的动作更温柔了,嘴里细细地哄着:
“好了好了,不气了啊。等会儿见到他,我们一起数落他,让他请我们吃糖水,吃双皮奶,吃你最爱的芒果班戟,把他考第一的奖金都花光,好不好?”
“还要吃草莓大福。”黄心竹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透了,像只刚被顺毛的小奶猫,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小声提要求。
“好,都买,草莓大福、芋泥波波,只要你想吃的,都让他请。”阮芋楚笑着应下,又替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珠,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下不委屈了吧?我们心竹的眼光最好了,看上的人,本来就很厉害。”
黄心竹被她哄得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看着榜单上陆庭白的名字,嘴角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又很快板起脸,故作生气地说:“就算他厉害,也不能瞒着我……等会儿见了他,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阮芋楚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扣着她的指缝:“走,我们去找他和商臣,让他们请我们吃好吃的,顺便好好数落数落这个‘心机’的年级第一。”
两人刚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陆庭白和商臣并肩站着,商臣正拍着陆庭白的肩膀打趣,嘴里嚷嚷着“可以啊你小子,藏得够深,连我都骗了,赶紧请我吃大餐”。
而陆庭白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公告栏前的黄心竹身上,眼里盛着淡淡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看见黄心竹红着眼眶,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黄心竹偏头躲开,她鼓着腮帮子,瞪着他:“陆庭白,你太坏了!”
陆庭白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对不起,让你白担心了。本来想考完再告诉你的,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个鬼,都是惊吓。”黄心竹嘟囔着,却没再躲开他的触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才不天天担心你,还给你塞好运糖。”
“好运糖很管用。”陆庭白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托你的福,才考了第一。说吧,想要什么奖励,不管什么,都满足你。”
商臣凑过来,挑眉打趣:“还有我还有我,我抄了他的答案,也考进年段前三百了,好歹也有我的功劳,奖励也得有我的份。”
阮芋楚站在黄心竹的身侧,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黄心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阳光透过樟叶洒下来,落在四人身上,桂香飘在风里,混着少年少女的笑语,温柔得不像话。
黄心竹看着陆庭白,又看了看身侧的阮芋楚,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伸手揽住阮芋楚的胳膊,又攥着陆庭白的手,笑着说:“那你们两个,请我和芋楚去吃糖水,要吃双皮奶、芒果班戟、草莓大福,还要芋泥波波,全都要!”
“好,全都依你。”陆庭白笑着应下,商臣也嚷嚷着“没问题,今天我请客,随便点”。
四人并肩往校门口的糖水铺走,黄心竹走在中间,左边是阮芋楚,右边是陆庭白,指尖被陆庭白攥着,胳膊被阮芋楚挽着,心里满是安稳。
她知道,陆庭白终于回来了,那个眼里有光、心里有力量的少年,终于站在了她的身边,而阮芋楚,也永远站在她的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红榜的名字在风里轻轻晃着,年级第一的陆庭白,年级第三的阮芋楚,还有站在他们身边的黄心竹,成了这个初秋最温柔的风景。
一场月考,考出的不仅是成绩,更是少年少女们藏在心底的心意。
陆庭白的证明,黄心竹的欢喜,阮芋楚的守护,还有商臣的陪伴,都在这红底黑字的榜单里,在这秋日的桂香里,悄悄绽放成青春里最美好的模样。
而那些白担心一场的委屈,那些藏在眼泪里的骄傲,那些揉在怀里的温柔,都成了彼此心底最珍贵的印记,记着这段彼此守护、彼此欢喜的时光,记着在这个初秋,他们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活成了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