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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听说你很难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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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进窗棂时,黄心竹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玻璃糖罐的边缘,罐子里的橘子糖裹着金红的糖纸,在台灯下晃出细碎的光,像极了初见时陆庭白眼里的星光。
她从京城回来时特意绕路去了老字号糖果铺,挑的都是最清甜的橘子味,一颗一颗装进罐子里时,心里就揣着个怦怦跳的念头——要把这份甜,递给那个被悲伤裹住的少年。
可这念头从傍晚酝酿到深夜,却迟迟不敢落地。她趴在桌上,指尖戳着糖纸,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日走廊里的画面:他沙哑的那句“怎么你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他眼底那点好不容易亮起的微光,还有自己那句“好好爱自己就会有人爱你”。
她怕自己太冒失,怕戳破那层刚缓和的距离,怕他还没准备好,更怕自己的心意,会成为他的负担。
书桌的草稿纸上,被她涂涂画画写满了字,有“陆庭白”三个字,有歪歪扭扭的橘子糖图案,最后只凝出一行被笔尖描得重重的话:喜欢就说出来,哪怕只是给他一点甜。
她想起他热水烫到手却毫无知觉的模样,想起他清瘦的脸颊和额前的疤痕,想起他被商臣安慰时一言不发的沉默,心里的犹豫一点点被心疼取代。
这个少年,尝了太多的苦,或许需要一份直白的甜,一份笃定的喜欢,来告诉他,他值得被爱,值得被好好对待。
凌晨时,她终于把那把橘子糖装进了校服口袋,糖纸硌着掌心,带着一点温热的甜意。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练了无数遍开场白,从“你要不要吃颗糖”到“我想和你做朋友”,最后都被她摇着头否决,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孤勇。
喜欢本就该直白,何必绕弯子。
天刚蒙蒙亮,秋雾裹着微凉的桂香漫进三中的校园,黄心竹攥着口袋里的橘子糖,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个值日生在打扫,最后一排的位置还空着,她的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指尖把糖纸捏得发皱,却又忍不住期待。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陆庭白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白校服,却比昨日精神了些,领口理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梳向一侧,露出那道淡粉的疤痕,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遮掩。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步伐比往日稳了些,走到座位旁时,抬头扫了一眼教室,目光恰好与黄心竹撞个正着。
黄心竹的心跳猛地一顿,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刚酝酿好的勇气瞬间散了大半。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翻书,耳朵却尖着,听着他拉开椅子、放下保温杯的轻响,掌心的橘子糖像是烧起来一样,烫得她指尖发麻。
教室里的同学依旧不多,值日生在后排扫地,发出轻轻的刷刷声,没人注意到前排这个攥着糖、心跳如鼓的女孩,也没人注意到最后那个看似平静、实则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的少年。
陆庭白坐下后,指尖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目光不自觉地往黄心竹的方向瞟。
他今日特意早来了十分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或许是昨日她那句“好好爱自己”,或许是她掌心的温度,或许是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不停翻书却始终停在同一页的模样,嘴角悄悄勾了点极淡的弧度。
黄心竹翻了两页书,终于咬了咬牙——横竖都是要讲的,大不了就是被拒绝,至少她把心意说出来了,至少她给了他一份甜。
她深吸一口气,攥着口袋里的橘子糖,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后一排走。
每走一步,心跳就重一分,教室的地面像是铺了棉花,软得让她发慌,耳边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走到陆庭白的桌旁,她停下脚步,攥着橘子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他桌角的保温杯,喉咙干涩得发疼,酝酿了一整晚的话,此刻却堵在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庭白抬起头,看着站在桌旁的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能看到她垂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手,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柔软,像被温水熨过一样。
“怎么了?”他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点沙哑,却比昨日清晰了许多,带着一丝浅浅的温柔。
这声询问像一剂强心针,扎醒了慌乱的黄心竹。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死寂的浓雾,而是盛着淡淡的晨光,还有一丝浅浅的笑意,温柔得让她心头一颤。
所有的犹豫和慌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腔孤勇。
她抬起攥着橘子糖的手,伸到他的桌前,金红的糖纸在晨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像鼓点一样,敲在寂静的教室里,也敲在陆庭白的心上:
“陆庭白同学,听说你很难追,我现在要开始追你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值日生的扫地声都停了一瞬。
黄心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脸颊烧得滚烫,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却依旧倔强地抬着下巴,看着陆庭白的眼睛,不肯低头,不肯退缩。
她的喜欢,直白又热烈,哪怕带着一丝青涩的莽撞,却也是她鼓足了全部勇气的心意。
陆庭白愣住了,眸睫轻轻颤了颤,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直直地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看着她伸在桌前、攥着橘子糖的手。
金红的糖纸映着她的眉眼,把她眼底的坚定和羞涩衬得格外真切,那句直白的告白,像一颗甜甜的橘子糖,猝不及防地砸进他的心底,化开满满的甜。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心底那片荒芜的土地,像是忽然被浇了温水,开出了小小的花。
从羽毛球场的偷偷凝望,到保温袋里的热乎吃食,到茶水间里她急切的模样,到走廊里她那句“好好爱自己”,再到此刻她鼓足勇气的告白,点点滴滴的温柔,一点点凑成了一束光,照亮了他冰冷的世界。
他看着她攥得紧紧的手,看着她眼里的紧张和期待,伸手,轻轻接过了那把橘子糖。
金红的糖纸落在他的掌心,带着她指尖的温度,清甜的橘子味漫开来,绕在鼻尖,像初秋的桂香,温柔又绵长。
他抬起头,眼底的笑意浓了些,像星光落进湖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一丝浅浅的沙哑,也带着一丝笃定的温柔,一字一句地回应:
“好,你追吧。”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黄心竹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狂喜的涟漪。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了漫天的星光,脸颊依旧滚烫,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从眼底到眉梢,都漾着止不住的欢喜。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把金红的橘子糖上,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眼眸里。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喧闹声慢慢响起,却仿佛与他们无关,他们站在彼此的目光里,藏着少年少女最直白的喜欢,最温柔的心动,像橘子糖一样,清甜又绵长。
黄心竹攥着空了的掌心,心里甜得发腻,她对着陆庭白笑了笑,像得到了糖的小姑娘,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脚步都带着轻快的雀跃。
走到座位旁,她趴在桌上,埋进臂弯里,脸颊依旧烧得滚烫,却忍不住偷偷笑出声,心里的甜,像要溢出来一样。
陆庭白坐第四排,低头看着掌心的橘子糖,金红的糖纸在晨光下晃着光,清甜的味道漫在心底。
他捏起一颗,剥开糖纸,把橘色的糖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点点漫进心底,压过了所有的苦,只剩下满满的甜。
他抬眸,看向前排那个埋在臂弯里的身影,看着她微微晃动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额前的疤痕依旧淡粉,却不再是冰冷的烙印,而是成了温柔的见证,见证着他走过的黑暗,也见证着,一道温柔的光,带着甜甜的橘子味,撞进了他的世界,从此,星河万里,皆是温柔。
秋阳渐渐升起,驱散了晨雾,桂香裹着清甜的橘子味,漫进三中的教室,藏着少年少女的心意,藏着直白的告白,藏着一句“你追吧”的温柔回应。
往后的日子,或许还有悲伤,或许还有坎坷,但只要彼此相伴,只要带着这份甜,就一定能走过所有的风雨,走向满是星光的未来。
而那把橘子糖,成了他们青春里最甜的印记,记着那个鼓足勇气的清晨,记着那句直白的告白,记着那句温柔的回应,也记着,初秋的风里,他们的喜欢,刚刚开始。
晨光刚漫过教室窗沿,黄心竹那句带着颤意却无比坚定的告白还悬在空气里,教室后门就传来了轻响。
阮芋楚背着书包快步走进来,帆布鞋踩过刚拖干净的地面,发出浅浅的摩擦声,她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抬眼的瞬间,目光恰好撞进黄心竹和陆庭白相视而望的画面里。
那一秒,阮芋楚的脚步倏地顿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
她看见黄心竹站在陆庭白的桌旁,脸颊红得像浸了霞色,眼里盛着从未有过的光亮,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藏着羞涩与勇敢的温柔;
而陆庭白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一把金红的橘子糖,清瘦的脸上漾着浅浅的笑,眼底的死寂彻底散了,只剩温柔的光,那道淡粉的疤痕在晨光里,竟也显得柔和起来。
空气里仿佛还飘着橘子糖的清甜,还有那句没散的“我现在要开始追你了”,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阮芋楚的心里,细细的疼,漫开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站在后门,愣了好几秒,才勉强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脚步放轻地往自己的座位走。
路过黄心竹身边时,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只匆匆瞥了一眼那把橘子糖,鼻尖莫名一酸。
那是黄心竹最爱的味道,从前每次买糖,黄心竹都会分她一半,可今天,这甜,却给了别人。
黄心竹正沉浸在告白后的欢喜与慌乱里,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转头看见阮芋楚,立刻扬起嘴角,眼里的欢喜藏不住:“楚楚,你今天也早啊。”
阮芋楚扯了扯嘴角,勉强应了一声“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
就在黄心竹旁边,从前这是她最欢喜的位置,一转头就能看见黄心竹,可此刻,坐在这儿,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带着滞重。
黄心竹没察觉出她的异样,只当她是没睡醒,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时还忍不住偷偷回头看陆庭白,脸颊依旧滚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扒拉着桌洞,想找个小盒子把陆庭白没吃完的橘子糖装起来,指尖碰到糖纸,心里就甜滋滋的。
阮芋楚看着身旁黄心竹雀跃的模样,看着她偷偷回头时眼里的光,心里的酸涩更甚。
她从高一开学就喜欢黄心竹了,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坚定,喜欢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喜欢她认真做题时鼻尖微微蹙起的模样。
她一直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以好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一起刷题,一起吃饭,一起在长课间趴在栏杆上聊天,一起分享一颗橘子糖,她以为这样就够了,只要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开心,就够了。
可她没想到,黄心竹会真的喜欢上陆庭白,会鼓足勇气对他告白,会露出那样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少女怀春的模样。
那模样,刺得她眼睛发酸,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守了这么久的温柔,好像要被别人抢走了。
她趴在桌上,假装补觉,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心里的烦躁和酸涩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她侧头,用余光看着身旁的黄心竹,看着她指尖摩挲着笔杆,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看着她又一次偷偷回头看陆庭白,心底的委屈一点点涌上来。
从前,黄心竹的目光,总是落在她身上的;从前,黄心竹的甜,总是分她一半的;
从前,黄心竹不开心时,第一个找的人是她;
从前,她们说好要一起考去京城的大学,一起租个小房子,一起看遍京城的烟火。
可现在,这一切好像都变了。黄心竹的目光,落在了陆庭白身上;
黄心竹的甜,给了陆庭白;
黄心竹的欢喜,因陆庭白而起。
而她,这个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人,却成了旁观者,看着她奔向别人的温柔。
教室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喧闹声慢慢响起,商臣也从隔壁班跑了过来,拍着陆庭白的肩膀打趣,目光瞟到黄心竹,又瞟到陆庭白掌心的橘子糖,立刻了然地挑眉,笑得一脸暧昧。
陆庭白轻轻推开他,却没生气,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还捏了一颗橘子糖递给商臣,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黄心竹看着这一幕,笑得更甜了,转头想和阮芋楚分享这份欢喜,却看见阮芋楚依旧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着,头发遮住了脸颊,看不清神情。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阮芋楚的胳膊:“楚楚,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阮芋楚身子僵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眼底的酸涩被她压得死死的,只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没事,就是没睡好,有点困。”她避开黄心竹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假装看楼下的桂花树,心里却在默念:别问了,别再问了,我怕我忍不住哭出来。
黄心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信了她的话,没再多问,只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那你喝点温水,暖暖胃,我泡了蜂蜜水。”
保温杯递到阮芋楚面前,杯壁还带着温热的温度,那是黄心竹特意为她泡的,她知道她胃不好,晨起喝蜂蜜水最养胃。
阮芋楚看着那杯蜂蜜水,鼻尖更酸了,她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黄心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却让她心里更疼。
她的小公主,还是那样温柔,只是这份温柔,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谢谢。”她轻声说,低头抿了一口蜂蜜水,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眼眶微微泛红,她赶紧别过头,假装揉眼睛,怕黄心竹看见。
黄心竹没察觉出她的异样,只笑着说:“跟我客气什么。”说完,又转头看向陆庭白,恰好撞上陆庭白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都慌忙低下头,脸颊泛红。
这一幕,落在阮芋楚的眼里,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握着保温杯,指尖微微发颤,温热的蜂蜜水,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凉。
她想起从前,她们一起在操场散步,黄心竹说,以后不想谈恋爱,只想和她一起好好读书;
她想起从前,黄心竹被男生表白,皱着眉说不喜欢,转头拉着她的手说,还是和芋楚在一起最舒服;
她想起从前,她们分享所有的小秘密,所有的欢喜与难过,彼此都是对方最亲密的人。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黄心竹有了喜欢的人,有了想追的人,有了属于她的、少女的心动,而这份心动里,没有她的位置。
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黄心竹赶紧收回目光,拿出课本,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阮芋楚看着身旁的她,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酸涩一点点漫上来,她拿出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目光落在课本上,心里却全是黄心竹告白时的模样,全是她和陆庭白相视而笑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不能阻止黄心竹喜欢别人,不能阻止她奔向自己的幸福,她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得更深,依旧以好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开心,看着她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不是自己给的。
只是,心里的难过,却怎么都压不住。那把橘子糖的甜,成了她今日最涩的滋味;黄心竹眼里的光,成了她今日最疼的刺。
课间,黄心竹去茶水间接水,陆庭白跟在她身后,递给她一颗橘子糖,轻声说:“很甜,和你一样。”黄心竹的脸颊瞬间红了,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一幕,被趴在栏杆上的阮芋楚看在眼里。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阳光下相视而笑的两人,橘子糖的清甜仿佛飘到了她的鼻尖,却让她觉得无比苦涩。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转身走进教室,把所有的难过和酸涩,都藏进了心底。
她是黄心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会笑着祝福她,会陪着她,看着她追到自己喜欢的人,看着她幸福。
只是,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份从未说出口的心意,终究只能成为青春里最隐秘的遗憾,像一颗酸涩的糖,咽进肚子里,无人知晓。
桂香依旧在风里飘荡,橘子糖的清甜漫在校园的每个角落,藏着黄心竹直白的喜欢,藏着陆庭白温柔的回应,也藏着阮芋楚心底,那份酸涩又隐秘的,无人知晓的爱意。
青春的风,总是这样,吹着欢喜,也吹着遗憾,吹着心动,也吹着别离,只是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无论甜与涩,都是青春里,最珍贵的印记。
自那日清晨的橘子糖告白后,黄心竹便成了陆庭白身后最黏人的小尾巴,像颗缠在身边的软糖,甜丝丝的,甩都甩不开。
陆庭白去食堂打饭,她就捧着饭盒跟在身侧,踮着脚帮他挑走餐盘里的青椒;
他去图书馆刷题,她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翻着自己的书,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他去操场散步,她就跟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班里的趣事,哪怕他话少,只是偶尔应一声,她也说得眉眼弯弯。
班里同学总打趣她是陆庭白的小跟班,黄心竹也不恼,反倒笑得更甜,明目张胆地应下:“对啊,我就是要跟着他,谁让我在追他呢。”
说这话时,她总忍不住瞟向身旁的陆庭白,看他耳尖悄悄泛红,看他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心里就甜滋滋的,连脚步都变得轻快。
陆庭白嘴上从没说过什么,却悄悄把她的陪伴融进了日常。
她帮他挑青椒,他便下次打饭时主动避开青椒;她陪他去图书馆,他便提前帮她占好靠窗的位置,晒得到阳光,也离他不远;
她絮絮叨叨说话时,他便放慢脚步,侧耳听着,哪怕话里都是琐碎的小事,他也听得认真,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这日午后的自由活动课,商臣扯着陆庭白去篮球场打球,说好久没一起练了,陆庭白本想拒绝,余光却瞥见教室门口扒着门框偷看的黄心竹,眼里藏着期待,像只想跟着出门的小猫,便改了口,淡淡应了声“好”。
黄心竹见他答应,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抱着水杯跟了上去,像只得到准许的小兽,脚步轻快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走到篮球场。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塑胶球场上,映得少年们的身影愈发挺拔,场上已有不少男生在打球,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少年们的笑闹声缠在一起,热闹得很。
商臣抱着球走到场边,回头冲陆庭白笑:“今天好好练练,别再像以前一样放水。”
又瞟了一眼跟在陆庭白身后的黄心竹,挑眉打趣,“带着你的小迷妹,可得看好了,别让球砸着。”
陆庭白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却悄悄往黄心竹身边挪了半步,低声叮嘱:“站在这边,别靠近球场,小心球飞过来。”
他指的是球场边的台阶,离打球的区域远,又能清楚看到场内,语气里的叮嘱,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黄心竹用力点头,乖乖走到台阶上坐下,抱着水杯,支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陆庭白身上。
他脱下校服外套,搭在台阶边的栏杆上,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清瘦的身形却藏着紧实的线条,抬手挽袖口时,腕间淡淡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
他接过商臣递来的篮球,指尖触到球面的纹路,微微屈膝,抬手投篮,动作干净利落,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黄心竹忍不住抬手鼓掌,眼里闪着光,像藏了漫天的星星,嘴里小声念叨:“陆庭白好厉害。”
场上的陆庭白听见这声细弱的夸赞,耳尖悄悄泛红,投篮的动作却愈发利落。
他和商臣组队,与其他班的男生对打,运球、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流畅的美感,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塑胶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让他多了几分少年的野气。
黄心竹看得入了迷,指尖摩挲着水杯壁,眼里只有那个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连周遭的喧闹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全是他投篮时的模样,他笑时的模样,他低头和她说话时的模样。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连一颗偏离轨道的篮球朝着她的方向飞过来,都毫无察觉。
那篮球是对方男生投偏的,力道极猛,带着呼呼的风声,径直往黄心竹的方向砸去,场边有人喊了一声“小心”。
黄心竹却还愣在原地,目光依旧黏在陆庭白身上,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陆庭白余光瞥见那道飞过来的黑影,心脏骤然一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来不及多想,他猛地推开身前的商臣,快步朝着黄心竹的方向冲过去,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风。
在篮球即将砸到黄心竹的瞬间,陆庭白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反手抓住篮球,狠狠按在身侧。
篮球砸在掌心的力道极沉,震得他手腕发麻,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低头沉声问
“傻不傻?球飞过来都不知道躲?”
黄心竹被他揽进怀里,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汗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橘子糖的清甜。
她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呼吸都乱了:“我、我看你打球入迷了,没注意……”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怯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下意识攥着他的短袖衣角,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陆庭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的慌乱,心里的恼怒瞬间散了,只剩满满的心疼,他松开按在篮球上的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下次离远点,再这样走神,看我怎么说你。”
他的掌心温热,揉在头发上的力道轻轻的,带着宠溺的意味,黄心竹的心跳更乱了,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两人相拥的模样,落在场上众人的眼里,惹来一阵哄笑,商臣走过来,靠在栏杆上,挑眉打趣,语气里满是玩味
“陆庭白,可以啊你,打球都不忘护着你的小迷妹。我说你能不能让你的小迷妹照顾好自己啊?不然下次你打球,还得分心看着她,别球没打好,还得护着人,累不累?”
他的话惹来场上其他男生的附和,纷纷笑着打趣陆庭白有了小迷妹跟班,连球都打不安生了。
陆庭白的耳尖瞬间泛红,松开揽着黄心竹腰的手,却依旧牵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更靠边的位置,低声叮嘱
“就在这里站着,不许再靠近,听见没?”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却满是温柔。
黄心竹乖乖点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小声说:“知道啦,我会好好看着自己的,不让你分心。”
陆庭白看了她一眼,见她眼里的笑意,嘴角也悄悄勾了点弧度,转身走回球场,却在转身的瞬间,悄悄握紧了掌心。
刚才揽着她腰时的触感,温热的,软软的,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连手腕的麻意都散了。
商臣凑到他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行啊你,以前打球眼里只有球,现在眼里全是你的小迷妹,重色轻友啊。”
陆庭白瞥了他一眼,抬手拍开他的胳膊,却没反驳,只是投篮的动作,却比刚才温柔了几分。
他的余光,总不自觉地往场边瞟,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的小小身影,看着她抱着水杯,乖乖站在那里,目光黏着他,眼里闪着光,心里就满当当的,连打球都多了几分力气。
黄心竹站在场边,看着球场上的陆庭白,看着他偶尔瞟过来的目光,看着他耳尖的泛红,脸颊依旧滚烫,心里却甜滋滋的。
刚才被他揽进怀里的触感,温热的胸膛,有力的手臂,还有他掌心的温度,都深深印在她的心底,像一颗甜甜的橘子糖,化开满满的甜。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牵过的手腕,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原来喜欢一个人,被他护着,是这样甜的滋味。
秋日的阳光依旧暖融融的,洒在篮球场上,洒在少年少女的身上,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少年们的笑闹声,还有少女心底甜甜的悸动,缠在一起,揉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模样。
陆庭白在球场上奔跑,目光偶尔瞟向场边的黄心竹,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黄心竹站在场边,目光一瞬不瞬地黏着陆庭白,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商臣看着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忍不住笑了。
他这个兄弟,终究是被这个甜甜的小迷妹收服了,从前那个冰冷的少年,终究还是被温柔捂热了,眼里有了光,心里有了甜。
而这份藏在篮球场的温柔与欢喜,像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两人的心底,慢慢发酵,甜得像泡在蜜里的橘子糖,连风拂过,都带着淡淡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