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弟，指挥官001》Xylan

4、跳楼未遂

　　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天蒙蒙亮，他才迷迷糊糊睡去，感觉没睡多久，就被轻柔的呼唤声和窗帘被拉开的细微响动惊醒。
　　“小少爷，该起床了，今天要上学呢。” 是负责照顾他起居的赵姨。

　　彦南度挣扎着睁开眼，适应着八岁身体对早起上学本能的抗拒。窗外鸟鸣啁啾，阳光正好。
　　他坐起身。
　　豪华的儿童房，摆满了昂贵的玩具和绘本，一切崭新得像个样板间，也冰冷得没什么人气。
　　上一世，他嫌弃这里幼稚，总想搬到更大的房间去。现在，他看着墙上的卡通贴纸和地上的火车轨道模型，只觉得……有点怀念这种简单的、烦恼仅限于功课和零食的日子。

　　可惜，他回不去了。他的烦恼早已升级为生存、抱大腿、改变命运，以及，如何在小学二年级的课堂上，思考未来国家栋梁的巴结计划。

　　洗漱，换上一丝不苟的私立学校制服，吃早餐。奚琴还在睡懒觉，彦九冬早已去了公司。餐桌上只有他和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出发的彦礼、彦清梦、彦星河。

　　彦礼吃得很快，举止利落，正在看一份英文报纸：“小度，快点吃，司机在等了。”
　　“哦，好。” 彦南度应了一声，加快了喝粥的速度。上一世他可能会磨蹭或者撒娇，现在他没那个心情。
　　彦星河则冲他眨眨眼，偷偷从桌下递过来一块包好的蜂蜜蛋糕：“藏好，课间饿了吃。”
　　彦南度愣了一下，接过还带着温热的蛋糕。这个三姐，虽然咋咋呼呼，心思倒是单纯善良。
　　“谢谢三姐。”
　　彦星河咧嘴笑了，然后被彦礼的目光扫到，赶紧埋头吃饭。

　　吃过饭，四人一起坐上了彦家那辆宽敞的宾利，前往学校。
　　一路上，彦礼和彦清梦都很安静，一个继续看报，一个看窗外。只有彦星河，因为脚伤不用参加早锻炼而显得有点兴奋，小声跟彦南度说着学校里的八卦，彦南度心不在焉地听着。
　　这所私立贵族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贯制，学费高昂，设施顶尖，汇集了这座城市乃至周边地区最顶尖家庭的孩子。
　　他上一世在这里浑浑噩噩混到高中，然后靠家里的赞助去了国外一所野鸡大学镀金，回来继续当他的纨绔少爷。
　　但现在，他知道，这所学校里，藏龙卧虎。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彦礼和双胞胎先下车，彦南度也背上印着学校logo的皮质小书包，跟着下了车。司机恭敬地目送他们走进校门。

　　初秋的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气派的欧式建筑上，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空气中弥漫着属于特权环境的特殊氛围。

　　彦南度走向小学部二年级的教室。
　　上一世，他这个年纪，眼里只有自己那点小天地，谁家更有钱，谁的玩具更新奇，谁更愿意捧着他。至于同学们未来会怎样？关他屁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一边走，一边用目光扫过那些或熟悉或已然模糊的稚嫩面孔。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即将踏入的二年级三班教室门口，几个孩子正在打闹。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把一个试图抢她铅笔盒的胖小子撂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凶悍：“再抢我东西，下次让你爬着回去！”
　　宋聆。
　　未来的特种作战队、极川队队长，代号“铁棘”，以铁血手腕和强悍战斗力闻名。
　　谁能想到，她小时候就这么……有队长风范？

　　教室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有些孤僻的男孩，正趴在桌上，用一把尺子比着，在一张纸上画着某种线条，隐约像是……枪械的剖面图？
　　韩长风。
　　未来的极川队首席狙击手，代号“无常”。据说他沉默寡言，但枪法如神，只要狙击枪给力，射程之内，指哪打哪。

　　还有靠窗的位置，一个坐得笔直的男孩，正把每一支铅笔都按长短顺序排列好，橡皮放在固定的位置。他五官端正，表情严肃，看起来有点死板。
　　瑜沧海。
　　未来的防线镇守使。在上一世那场惨烈无比的边防尸潮中，他带领残兵，以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坚守防线长达大半年，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

　　彦南度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未来将会搅动风云、成为国家脊梁的三位“大人物”，此刻还只是七八岁、性古怪的小豆丁，心情难以形容。

　　一个班，三十多人，未来能出这样三位权威人物，这概率简直了。
　　这哪里是小学二年级三班，这分明是“未来大佬学前班”！

　　这不得巴结一下？！
　　不，说巴结太难听了。这叫……提前投资！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

　　江上寒的腿要抱，这几位未来巨佬的腿，那也不能放过啊！多条朋友多条路，何况是这种未来能顶半边天的朋友！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比那个还要费心去“偶遇”的两岁弟弟江上寒，现成多了！

　　彦南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天真可爱的八岁同学，走进了教室前排靠窗的好位置，放下书包，拿出课本。

　　重生第二天，小学生活，似乎变得无比“充实”且有“战略意义”起来。
　　刷弟弟好感度计划，同步启动“同学大腿抱抱团”计划。
　　彦南度的重生生涯，终于步上了正轨——一条充满算计、巴结，但前途光明的康庄大道。

　　·

　　小学生涯的“战略部署”开局看似顺利，实则充满了对成年人灵魂的折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彦南度在上学路上，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用意念调出了那个淡蓝色的读档面板，谨慎地选择了【存档】。
　　虽然不知道这个存档点是固定的还是可以覆盖，但有了“脖子断掉”的前车之鉴，他觉得在“作死”之前存个档，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存档成功的反馈很轻微，只是面板上【存档】两个字微微亮了一下。
　　很好，安全感+1。

　　然而，真正坐在二年级的教室里，看着黑板上幼稚的图画和拼音，彦南度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他在努力扮演一个“正常”的八岁孩子了。
　　上课时坐得笔直——但眼神空洞。
　　积极举手回答问题——答案简单到让他羞愧。
　　和同学们一起做幼稚的游戏——内心疯狂吐槽。

　　扮演终究是扮演。成年人的思维惯性，对幼稚内容的不耐烦，总会不经意间流露。

　　数学课上，老师出了一道稍微绕了点弯的“思维拓展题”，对二年级学生来说可能有点难度。

　　其他孩子还在咬笔头，彦南度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题目，脑子里瞬间跳出三种解法，包括一种用到二元一次方程的。
　　他差点脱口而出一个极其精简的答案，好在及时刹车，改成了磕磕巴巴的、符合“聪明孩子”但不过分出格的回答，赢得了老师赞许的目光和同学们“哇”的惊叹。但他自己心里直冒冷汗，太险了。

　　语文课上，老师让用“如果……就……”造句。别的孩子造的都是“如果明天不下雨，我们就去春游”之类的。彦南度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如果丧尸病毒爆发，我们就得赶紧囤积物资建立安全区”。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如果妈妈少买点零食，爸爸就会更高兴”，结果被老师委婉地提醒“要造积极向上的句子”。

　　这样下去不行，他的智力会退化的！好歹是经历过高考和丧尸围城——虽然没发挥啥用——的成年灵魂，天天泡在加减乘除和拼音里，他怕自己哪天真的变傻。

　　于是，在又一次数学课上，老师讲着简单的乘法口诀应用时，彦南度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偷偷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开，假装在记笔记，实际上开始默写他记忆中的高三数学公式。

　　导数公式、三角函数恒等变换、数列通项、解析几何各种方程……一种久违的、属于“高难度”思维的快感取代了听课的无聊。
　　他沉浸其中，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彦南度同学，你在写什么？可以给老师看看吗？”

　　彦南度手一抖。他抬起头，数学老师正站在他课桌旁，好奇地看着他摊开的笔记本。
　　周围同学的目光也集中过来。

　　完了！被抓包了！
　　解释？一个二年级学生默写高中甚至大学数学公式？这怎么解释？神童？穿越？重生？

　　他想到了那个蓝色的面板，想到了【读档】。
　　对啊！我存过档了！怕什么！大不了重来！正好，这幼稚的课我是一天也听不下去了！趁这个机会，小小地“表现”一下，装个逼，然后……读档重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大胆且作死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定了定神，合上笔记本，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老师。”
　　他扬起小脸，努力做出一种混合着骄傲、不屑和厌倦的表情：“这些课太简单了，我不想听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数学老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彦南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继续“表演”，拿起那个写着公式的笔记本，在老师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就跑出了教室！
　　“彦南度！你去哪里？回来！” 老师在后面喊。

　　彦南度头也不回，凭着记忆朝着教学楼侧面的小楼梯跑去。那里人少，而且……跳下去应该足够触发“重伤”或者“濒死”读档了！完美！

　　他飞快地冲下楼梯，来到一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窗户是开着的，为了通风。
　　很好！
　　彦南度扒着窗台，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撞击和随之而来的读档。

　　“噗通。”
　　……不疼。一点都不疼，甚至有点软？

　　彦南度睁开眼，发现自己脸朝下趴在一片……精心修剪过的、非常柔软的草坪上。
　　他爬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教学楼背面的绿化带，草坪很厚，他刚才跳下来的地方，窗户离地面……最多一米五。而且是草坪。
　　别说重伤濒死了，他连皮都没蹭破一块，就是校服上沾了点草屑和泥土。
　　彦南度：“……”

　　他忘了他在一楼。
　　跳楼重开计划，卒。死于楼层太低以及绿化太好。

　　数学老师，还有闻讯赶来的班主任，以及几个好奇的同学，刚从楼梯口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草坪上、一脸呆滞的彦南度。

　　“彦南度！你没事吧？！” 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吓得脸都白了。数学老师也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彦南度同学！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还有，你上课说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宋聆抱着胳膊，一脸“这人有病”的表情。

　　……装逼失败，跳楼未遂，还被抓了个现行，众目睽睽之下……这怎么收场？！
　　读档？
　　可他现在没受伤，不符合“濒死”或“重大失误”触发读档的条件吧？难道要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再撞一次墙？那也太蠢了！而且万一还没死成，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怎么办？
　　急！在线等！

　　班主任已经蹲下身，拿过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笔记本：“这是什么？你上课就是在写这个？”

　　笔记本被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高深数学符号和公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数学老师凑过来一看：“这……这是……微积分？！你怎么会写这些？”
　　班主任也懵了，她虽然是语文老师，但也认得那些绝不是小学生该会的东西。

　　彦南度冷汗都下来了，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承认自己是重生者？不可能！
　　承认自己是天才，自学了高数？一个八岁孩子，没有系统学习，能“自学”到微积分？这比重生还离谱！
　　必须有个合理的、能让人勉强接受的解释！

　　他想到了一个人——他那十三岁就已经在上初二，并且一直和年级第一较劲的大哥，彦礼！
　　对了！彦礼！那个从小就表现出超常学习能力，在家自学了很多超前内容的学霸大哥！

　　彦南度抬起小脸，努力让表情显得既委屈，又带着点小孩子偷学被发现的炫耀：“老师……这……这些不是我写的，嗯……是我背下来的。”
　　“背下来的？”
　　“对！” 彦南度开始即兴发挥，眼神“纯真”地看着老师。
　　“是我大哥……彦礼哥哥的书。他好厉害的，他上初二，但是他已经把高中、还有……还有大学的书都偷偷学完了！他的书架上好多我看不懂的书。我……我就是好奇，偷偷翻他的书看，然后……然后就觉得这些符号和字好奇怪，就……就照着样子背下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老师的表情，见她们将信将疑，赶紧补充，语气带上点小得意：“我记性可好了！看几遍就能背下来！但是……但是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写出来很好玩……”
　　他越说声音越小，低下头，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只是好奇”的乖宝宝模样。

　　这个解释虽然还是有些惊人，但比起“重生”或者“八岁神童自学高数”，显然合理了无数倍！
　　毕竟，有一个天才大哥在前，弟弟“记忆力超群”且“对哥哥的东西好奇”，似乎也说得通？顶多算是“记忆力特别好的调皮鬼模仿行为”。

　　班主任严肃地说：“就算是你背下来的，上课不听讲，还跑出教室，甚至跳窗，都是非常错误的行为！很危险！还有，你说课程太简单，不想听，这种态度也不对。学习要踏踏实实，不能好高骛远。”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上课有点无聊，下次不敢了。我再也不偷翻哥哥的书了，上课一定认真听讲。”
　　先认错，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至于以后上课无聊怎么办……再想办法，至少不能再这么莽了。
　　“这件事，我们会联系你的家长。现在，先跟我去办公室。还有，把你的笔记本交上来。”

　　彦南度心里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交出了笔记本，垂头丧气地跟着班主任往办公室走。
　　路过围观人群时，他瞥见瑜沧海看着他，又听见他很认真地小声说了一句：“上课要认真，不能破坏纪律。”
　　彦南度：“……” 好的，未来的镇守使，您说得对。

　　装逼不成反被训，跳楼未遂甩锅兄。

　　重生小学生涯的第一次重大危机，就这样，以彦南度被拎到办公室接受思想教育、并等待家长“被联系”而告终。

　　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彦南度内心泪流满面。
　　他偷偷瞄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蓝色面板，上面的【读档】选项安静地亮着。

　　下次……下次一定要计划得更周全一点！至少，要找个能成功读档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