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反应》游千夏

37、戒断第十一天 09 三方博弈！

　　盛晞瑶大概是没想到司澄会突然拉住她，因生气而涨红的脸上充满了惊讶。

　　司澄有话想说，但要是现在说出来，倒像是将盛晞瑶当成了向毕寻拍马屁的工具。
　　她收回原本快要说出口的话，问毕寻：“你那么反对双女主，真的只是因为双女主没有市场吗？”

　　盛晞瑶和毕寻同时一愣。
　　司澄松开盛晞瑶，拿起托特包和平板电脑。

　　她对两人说：“如果不是因为改剧本这件事，许焕这个角色就是盛晞瑶的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诗颖没有被邀请，接到司澄的短信之后便来到楼下的咖啡厅等她。
　　见到宋诗颖，司澄才觉得自己冲动了。
　　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最后勉强挽尊：“这是我的战术，我猜她们后面还会来找我。”
　　宋诗颖对此半信半疑，见她双肩往下耷拉，不敢再说什么，只问：“你最后说得那句话是真心的？你之前不是说你已经放弃了吗？”

　　“毕寻第一次威胁我的时候，我确实是放弃了的。可这姑娘……她就是很像许焕啊。”
　　“真的有这么像吗？”宋诗颖回忆着她当初给自己看的那些片段，陷入了沉思，“我觉得吧，她和白止汀完全是两个路数的，如果说白止汀是体验派，完全将自己代入人物，那盛晞瑶更像是表现派，会给角色设计一些小细节，要说像……我倒觉得白止汀更吻合一些……不过，也就那么一点片段，也不能妄下定论。”

　　司澄随宋诗颖的话想了想，说：“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点像，现在更觉得像……也许是因为毕寻的出现。”
　　“毕寻？你把她当成许焕她爸了？”
　　“我一时也说不清，就是……直觉，一种感受。”
　　“行吧，看来你也是个体验派。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吧。”

　　一个月，司澄没有等来毕寻的消息，倒是等来了一位名叫李千帆的投资人。

　　“你好，我们公司名叫‘喜双翼’，想要投资你拍的电影。”李千帆递上名片。
　　司澄和宋诗颖疑惑，不约而同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你们的事情在圈内都传开了。”
　　“你既然知道，难道不怕毕总？”
　　“嘿，我们偷偷拍了，她也不知道啦。再说了，我要是真拍了，她难道还能把我打死不成？”

　　司澄和宋诗颖半信半疑，对方递过来的合同也相当君子，她们忽然有点不敢签。
　　结果，合同还没有签，对面先打过来了五十万。

　　司澄看着工作室账户上突然多出来的五十万，想把钱还回去。
　　宋诗颖急忙按住她：“万一是真的呢？”
　　司澄：“万一是骗子呢？”
　　“你不是咨询公司出身的吗？你查查啊。”

　　有道理。
　　尽管她的查和律师的尽调还不太一样，但多了解点信息还是有益的。

　　喜双翼是个老牌公司，从前以承接网剧和公司广告为主，也做一些影视剧的投资。尽管作品不少，但没什么出名的，至今还是个小公司，但能看出来经营状况还算可以，也没有任何仲裁和诉讼记录。

　　“万一毕寻回头来找我怎么办？”
　　“当海王又不犯法，你都要啊，谁给的钱多就把谁的名字放前面呗。”宋诗颖说。

　　澄色风暴和喜双翼就这样签了合同。
　　喜双翼前期投入三百五十万，除去前头的五十万，剩下的分三次打入公户。杀青后再打入两百万，完成后期交片后再付剩余两百万，总共合计八百万的投资款。

　　两人一合计，若是加上司澄手头上尚且剩下的四百多万，那就一共有一千两百多万。虽然不多，但如果可以精打细算，还是能将片子拍出来的。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她们的试镜终于有人来了，敲场地也顺利了许多。
　　道具组、摄影组等团队陆续到位。司澄付了定金，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夜里收工，宋诗颖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说：“痛快，做事就是要这样才痛快！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路边烧烤了。”
　　司澄却眉头紧锁：“就是许焕一直定不下来。”
　　宋诗颖：“确实奇怪。毕寻没再找你？”

　　“没有。”
　　“是不是死心了？这样也好，我们就可以放心地把白止汀敲下来了。你快打电话。”
　　“嗯，现在太晚了，我明天打。”
　　“行行行。”

　　正聊着，宋诗颖的手机突然“叮”地一声，说：“场地那边催款了。叫我们赶紧付定金。”
　　“都几点了，真着急。”
　　“李千帆那笔前期款到齐了没？”
　　“还没，说出了点财务状况，前期款剩下的三百万得缓几天。”
　　“真是的……那场租可不便宜，现在设备采购，服化道的设计和制作也在推进，还有一大堆后勤工作需要花钱，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流。诶，要不，你打个电话催催？”

　　“现在？都十一点了。”
　　“驮县那边不也照样催吗？签合同的时候流程走得比树懒还慢，要起钱来却是坐火箭的。”
　　“你这形容……”
　　“你把电话给我，我来打。”

　　宋诗颖三两下擦干净手就去拿司澄的电话，司澄急忙护住：“脏死了，你不也有他电话吗？”
　　“切，小气鬼。”
　　宋诗颖嘴里抱怨，却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李千帆一直没有接电话。
　　司澄：“我就说他睡了嘛。”
　　“不可能，他平常这个时候还发朋友圈呢。”

　　宋诗颖觉得事情不对劲。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她朝隔壁桌的学生递过去一串烤羊肉：“师妹，我在挖一个渣男，那渣男死活不接我电话，可以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
　　这条大学街的烤串专门为旁边的电影学院而生，那师妹打量了司澄和宋诗颖两眼，接过了烤串。

　　“谢谢啊。”宋诗颖找着电话簿上的号码播了过去。
　　不过两下，通了。

　　“喂，谁啊？”是李千帆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耐烦。
　　“你好啊，李哥，是我，诗颖啊。我们最近就要把场地定下来了，不知道你那边……”
　　“啊，你说那事啊，没问题，过两天我给你打过去，我这几天都在追数呢。”
　　“过两天具体是指……”
　　“诶，明天，明天行了吧。”
　　宋诗颖还想再问，对方已经急急忙忙挂断了。

　　“怎么？”司澄问。
　　“说明天给我们打款，”宋诗颖将电话还给那学生，脸色已经没了刚才的从容和淡定，“你说，这人的态度……怎么变化得这么快呢？”

　　两人又埋头吃起了烤串，但已经索然无味。

　　第二天，比李千帆的钱更早到的，是驮县的催款电话。

　　“你们的钱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嘛，合同上明明写好了签约后三天内付定金，这都第几天了，财务科等着关账上报呢。”
　　宋诗颖有些为难，试探着问司澄：“要不……”
　　司澄一咬牙：“很难找到这么便宜又合适的场地了。我先垫吧，后面的周转我再想办法。”
　　“你想清楚了，这个是不能退的哦。”
　　“……付吧，你再帮我联系一下李千帆。”
　　“好。”

　　司澄把钱一转出去，本就快要见底的存款顿时捉襟见肘。

　　宋诗颖的手机一直贴在耳朵上，可就是不见她张口说一个字。
　　司澄终于意识到，真出问题了：“他不听电话？”
　　“嗯……”
　　“走吧，我们去报警。”
　　“现在？”
　　“没错。”
　　“会不会是……”
　　司澄不容她再犹豫，拉着她就上了派出所。

　　“你说那个‘喜双翼’？”蓝帽子将手一指，“这些人，全是来报案的。”
　　司澄和宋诗颖看着等候区一片乌泱泱的人，问蓝帽子：“这是……”
　　“截至目前位置，已经有拖欠工资，拖欠货款，加上你们，再多一个项目毁约。你们没给他钱吧？”
　　“额……我们倒是拿了他五十万。”宋诗颖说。

　　蓝帽子无奈一笑：“那么你们算是这当中情况最好的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宋诗颖哭丧着脸，说，“我们现在每天都在往外掏钱，资金链要断了。”

　　司澄也正在愁这件事，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余光里。
　　盛晞瑶站在门外，在自动门开开合合间，对她微笑。

　　所有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播放，司澄顿时明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几乎是用跑了，司澄穿过人群，来到盛晞瑶面前。

　　宋诗颖不明就里，在报案笔录上签了字，便跟着追了出去：“怎么了？”
　　她看着对峙中的两人，一个不好的想法浮现在眼前。她紧张地看着司澄，怕她一时冲动，从受害者变成加害人。

　　司澄确实生气，可她越是生气便越是冷静。
　　她问盛晞瑶：“李千帆是你们的谁？”
　　盛晞瑶笑说：“谁也不是，一只来求我老板的蝼蚁而已。”
　　司澄：“你们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你们还是人吗？你看看都害了多少人？”

　　盛晞瑶：“你误会了。在他来找我们之前，我们也并不知情。‘喜双翼’只是一个小公司，没什么公开数据可查，李千帆看准了这点，长期通过财务造假，转移、侵占公司财产，企图蒙混过关。结果锅越来越多，盖子越来越少，直到发现盖不住了，才找我们救急。
　　“我们没有害人，正相反，李千帆现在正在观临致盛总部，一旦事情谈妥，喜双翼就是观临致盛的了，他的债务自然也会由观临致盛买单。”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清楚了。
　　李千帆本身就有问题，恐怕已经没有银行愿意给他贷款。于是，他到处借钱，最后借到了毕寻头上。

　　毕寻是标准生意人。
　　观临致盛传到她手上已经有二十个年头，不仅没垮，市值还蒸蒸日上，可见此人多少有些手段。她会轻易做这种亏本买卖？就算喜双翼的债务对于观临致盛来说是小钱，她总得图个什么吧。

　　想到这，司澄已经猜到了盛晞瑶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然，盛晞瑶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下了吗？男主可以不加，白止汀也可以参演，但我必须是唯一的主演。这是买卖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