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非人》九月涂涂

9、余凌初见

　　大姜刚想称赞她的义气，却已看见附近早就被机枪手埋伏。他喊道：“小心，有埋伏。”陈鱼回头一瞧，已经看见了伸出的枪管。她连忙抬起手来，想起投降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射成漏气的气球。可是她这一抬手，对方竟然冲着她开起火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面枪手枪法太差，还是她凭感觉就躲过了子弹。四面大方呼啸而来的火力，突然不管她是不是投降，就发动了攻击。她瞥见暗处的人影下达的命令，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奔着那个影子就去了。好像长大后，视力听力都有了提升，跑步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她赤手空拳，一路小跑到那人跟前，用胳膊肘狠命撞向那人面门。那人很惊讶，但还是躲过了这一击。陈鱼紧接一拳，直接击中他的身体，这回倒是结实地打到他的身上，那人反手抓住陈鱼的手腕，顺势往外一翻，把陈鱼绕了一圈，给反向锁住了上半身。她勾脚踢向他左腿，又被他顺势挡下，单脚踹向她的右腿，疼得她龇牙咧嘴。她说：“不打了不打了，我投降。”对方稍一松手，她赶紧挣脱开来。回头一看，大姜已经在船上跟她招手，救生艇早就划远了。她当真是无语极了。对着救生艇喊到：“喂～你怎么自己跑了？”大姜看到她没吃瘪，倒是挺高兴，也对她喊道：“打不过先跑，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你个大头鬼！”陈鱼毫不留情的吐槽。对面那人知道她已成瓮中之鳖，也不急着去追大姜的船。

　　机枪手又瞄准了她，其他人挡在那人前面，担心她又来一次突然袭击。

　　陈鱼看着慢慢逼近的打手，一步步后退，身体抵在栏杆处。此刻，她想起甲板上横躺的尸身，心一横，径直从高高的甲板上往下纵身一跃，跳进了大海。是那样果断的行动，对面伸出手，连她的衣服边都没有挨到。她仿佛一条鱼回到了海里，水花消失后，人再没探出头来。

　　狙击手沿船一周对着海水一阵狂轰乱炸。跟踪弹钻入水中，寻找目标。陈鱼潜在水面之下，极速逃离火圈，一只脚即将迈出，却被一颗流弹击中腿部，她惊呼一声，来不及顾上腿痛，继续向着救生艇方向快速划水。另一颗追踪弹紧随而至，射中她的肩膀。腿部逐渐没了力气，手也快抬不起来。她在快速的失血，身体重的像块石头，终于无法抬起头来喘气。她只能任由身体下沉。“真好，就这样睡去。”

　　恍恍惚惚中，感受到海水仿佛变成了一双有力臂膀，在托着她上升，直到飞离出海面。可是她睁不开眼睛，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幻想。一股剧烈的疼痛猛得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船上，一个男子正把手放在她受伤的肩膀处。她本能的想把他的手推开，但是此刻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好像在找子弹的位置，只是伸出手掌，小小的子弹像虫子般，往外钻。每挪动一下，她痛得冷汗直冒，咬着嘴唇也没喊疼。那人略微一使力。子弹嗖嗖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他冷冷的把子弹扔进盘子里，另一只手覆盖止血布迅速贴上去。他用同样冷峻又迅速的手法取出她小腿里的子弹，同样并不温柔的手法给她盖上药。止住了血，她就死不了。那个冷峻的面孔没有多话，只是抱起她，向直升机奔去。他吩咐其他人，把船清理干净，开回港口。旁边副手想接下他手里的女人，他已经把她抱进了飞机。他用毛毯给她裹上，直接动手把她的湿衣服扒了扔出来。她羞得恨不得立刻晕倒，可是坚强的身体偏偏很清醒，连他手的温度都能感受到。只能用愠怒的眼神看向他。这人完全不怕盯，只是眼神冰冷，看她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她反而放下心来。任由他把自己给裹上，暖和多了。她终于困得不行，一头倒下就睡。像一个披头散发的困兽，突然就放松了身心，倒在他的大腿上就睡着了。

　　旁边的副手连忙上前去帮忙挪开她的脑袋。他却制止了他的行动，自己来动手挪开，谁知，她还堂而皇之抱上了他的大腿。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挪开。他看到自己手上，还沾染了她的血液。他差点杀了她，她却敢这样无所畏惧的躺在他的腿上。一时间，竟让他不知如何处理这份“偏爱”。

　　副手问他，“回哪里？”他说：“回家。”作为多年的工作狂，任务完成不是立刻回部里汇报，而选择回家。副手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才敢把命令传达出去。组员们都以为听错了。跟副手确认再三。才最终打道回府。

　　第二天，阳光绽放光彩。陈鱼从沉沉的睡眠中醒来。身上换上了绵软的睡衣。腰身偏大，袖子长到扎起。她坐起来，肩膀处的伤口还疼。她看向小腿，也被包扎好了。想下床，却根本无力放下脚。正不知所措时。门开了，出现了个小机械人，划着轮子进来，头顶着几件衣服，停在床边。瞪着一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陈鱼伸出手没摸衣服，倒是摸了摸它的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陈鱼笑了，更放肆的研究起它来。“这难道就是家务机器人？看起来笨笨的样子。不晓得还能干什么？”小机器人说话了：“玛卡玛卡，喜宝不是家务机器人，喜宝是这栋房子的管家。请你不要再把手放在我头上了。喜宝不喜欢这样。”陈鱼被它一串话给逗乐了。“玛卡玛卡，喜宝，我现在是在哪里？又是谁让你给我送衣服？”

　　“喜宝不能说，主人有吩咐，房间里女人醒来后，需要穿好衣服，送到星辰苑。”

　　“星辰苑？那是什么地方？”

　　喜宝：“星辰苑是一家医院的名字。”

　　“那你的主人是做什么的？”

　　“主人每天的工作是找人、抓起来或者杀死。”

　　“那他是警察么？”

　　“玛卡玛卡，主人不是警察。…滴滴，我接到新消息了，早饭已做好，请穿好衣服，跟我一起去用餐。”

　　“喜宝，我的腿受伤了，暂时还没有力气爬下床，你有办法帮我走路吗？”

　　喜宝小机器人脑袋上伸出一个座椅，调整到跟床同等高度，方便陈鱼挪到上面。“好吧，虽然坐到你脑袋上很不好，不过，我现在也只能拜托你了。”陈鱼穿好衣服，比身上睡衣合身多了。她把自己小心翼翼挪到喜宝的椅子上，就被喜宝带到了餐厅，吃完早饭后。玛卡给她送到了一辆车上，车带着她飞快的在路上疾驰。那是她第一次窥见人类聚集地的样子，她都来不及眨眼睛，恨不得把这未来的景象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