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非人》九月涂涂

8、海上杀戮 夜幕降

　　夜幕降临。另一个舞台剧场悄然上演。海洋上漂流的游轮灯火通明，旋转的舞曲振动的海平面似乎都在振动。音乐、舞曲、人的笑声，汇聚成一阵阵的音波，扰动水面下的平静。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睁开。她微微张嘴，吐出一串微小的水泡。像条被惊醒的鱼，她从睡袋里挣脱出来，露出整个修长的腿，快速向着水面上的光点游去。当她探出头，终于看清了那是一艘游轮上射出的灯光。

　　她朝游轮游去，隐隐约约看见人影婆娑，光拉长影子倒映在水里，明明很近，却也游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船越来越清晰的展现在眼前，她才放慢速度，尽量小心靠近。在岛上时候，母亲常说的告诫之一：“远离人类！看看他们是如何对待猫狗，如果不想成为他们的宠物，就要离他们远远的。”她记住了这句告诫，决定还是小心的观察下船上的情况，再来决定是否上船。

　　几层楼高轮船出现在了眼前，甲板上层似乎正在举办盛大的宴会，奇装异服的宾客们，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一半露天，一半在舞池，实在看不出到底是人类还是人造人，但是游到这里已经花光了力气，她决定先上去看看情况。她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往上爬，翻身越过栏杆，进入了一层甲板。找了间门没锁的房间钻进去，赶紧穿上衣服。好像是水手的房间。她匆忙把头发束起，妆饰一番，就光明正大的走出门。现在她要去找些吃的。

　　沿着楼梯依次向上，走到第二层，就跟着香味寻到了厨房，厨师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丰盛的晚餐，打着白色领结的侍者，一个跟一个前来，端上精美的食盒就要离开。她想混进去也端上一份食盒。然而走到跟前，仔细一瞅白色领结的侍者，撞上一双空洞的眼睛。居然是一张金属脸。她吓了一跳，幸亏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悄悄转身，想直接潜入厨房。然而，做菜的厨师清一色都是人类或者人造人，她不想打草惊蛇，偷摸个空盘子，趁机器人停留等待电梯空档，把空盘子替换了机器人头顶上的菜盘子。得逞之后，端着菜，找个地方，就开始狼吞虎咽，她也不知道自己饿了几天，吃完一盘，又拿空盘子去换，几番下来，她已经接连干掉了几盘菜。

　　楼上领班发现了异常，通知厨房排查问题。她听到了通知，干脆就往上转移，说不定此刻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沿着楼梯向上，终于来到了宴会大厅，尽管她已经没那么饿了，然而既然来到此处，怎么说也要探查一番。此刻，她那身衣服融入到了大厅的服务生队伍，她原本以为她穿上的是水手的衣服，原来是宴会厅服务生。她站在饮食区域，随手抓吃的更容易了点。

　　一部分宾客聚集在舞池周围，她抓着烤全羊的腿躲在桌子下面啃的带劲。外面有人说得带劲。一个男人拿出一瓶药水摆到桌上。众人围观上来。只听这个男人吹嘘这瓶药水多么厉害和多么难得。她好奇抬头瞅了一眼药剂，大惊失色，“诶，这不是我卖出去药水吗？”男人继续吹捧，引得众这个人纷纷问他多少钱，那个男人却故作神秘，伸出手指摇了摇：“不卖不卖，多少钱都不卖。就是告诉各位，有好东西，下次记得去抢。”

　　有人问道：“你喝过了吗？”男人嗤之以鼻：“我当然喝过了。可惜我只抢到了两瓶。比ANI公司出品的货强多了。”旁边的人赶紧嘘住：“姜大，别乱说了，恐怕早就有人盯梢这里了。”名为姜大的男子却更加肆无忌惮：“赚我们的钱也要有个底线，不能既要钱，还卖假货。真把我们当傻子了。”

　　旁人也有附和的声音。有人又问道：“姜大，那你这次是来这里干什么？”姜大回答：“当然是去找这位，请他出来，帮他扩大生产，要不了几个月，把市场拿下，给那帮人看看，什么才是好货。”

　　“那你可得赶在他们之前找到这个人。“
　　“听说这次出任务的是“零号单位”。”
　　“什么？“零号单位”，目标是把一切归零的那支队伍。”
　　“什么归不归零？只是几支试剂，难道还要赶尽杀绝？”
　　“那也要看看，动了谁的蛋糕。”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人问姜大：“姜大，你到底有没有确切消息？”
　　“我都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确切消息！”姜大看起来胸有成竹。
　　“那你这是要提前去抢人？”
　　“肯定的咯，难道是等“零号单位”来归零？这帮龟孙，不干好事，净是跟我们作对。”
　　“说说看，你的线索在哪里啊？”
　　姜大喝了点酒，他看了一圈，都是认识的，就打算卖点消息出来。他伸出手，对着这些人叫到：“来来来，海上规矩，交钱入股。入股后我自然带着各位一起去。”
　　“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们。”
　　“我自然是知道，即使对方通过链上隐蔽交易，但是只要传输了物品，就有蛛丝马迹。你们可别忘了，我是谁，我是一名黑客，这些障眼法都逃不开我。”姜大越说越起劲，但是最关键的细节始终没吐露分毫。有人按捺不住，开始投钱了。有什么比未知的冒险更吸引人，更何况，这帮人本就是一帮投机商人。

　　陈鱼躲在暗处，听着外面的对话。她没想到，只是卖个成长剂，居然还有人费劲心思去找她，只是，这会儿她庆幸听了小豆芽的话，交易环节全都做了加密处理，投递物品更是隐蔽至极。她也很好奇，外面那个姜大真的知道她的确切位置？”

　　她侧耳倾听，期待听出个结果来再离开。然而，扑通一声。一人被踢了进来。有人喊到：“不好了，“零号单位”来了。”人群四散逃命，很快这群人就又聚拢在一起，鸦雀无声。

　　陈鱼偷瞄一眼，几名特种装扮的人员端着武器进来，正逼着人群后退。一人大踏步进来，端坐在椅子上，依次看过这群人，说是看，眼神更像是在一个个扫描。他眼神所过之处，人群不禁颤栗。然后，他指向了几个人，刚刚还说笑的人，此刻硬如木头，连动都不敢动，被人像拖小鸡似的，带走了。那人并没有打算离开，他继续用目光扫过全场，落到大姜头上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大姜感受到他穿透似的目光，不自觉的低下头来。

　　来人走到大姜跟前，命令似的语气说道：“抬起头来。”仿佛有股不自然的威压袭来，大姜抬起头，不得不直视那人的眼睛。任凭脑中的秘密由着眼神的接触，透露殆尽。明明只过了几分钟，他最后只能瘫倒到桌面上。那人仿佛已经知道了全部，他拿起桌上的药水，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然后交给其他人装好。他没有再看这些人，径直走了出去，最后一个手势是“除掉全部。”

　　舱门关闭，机枪手进来，开始扫射。人群四散逃开，然而大部分瞎跑的人被射中倒地。陈鱼吓了一大跳，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躲在深处，眼见着已经倒了一大片。姜大差点被一颗流弹击中，陈鱼鬼使神差，突然出现救下了姜大。两人惊魂未定，更多的流弹袭来。陈鱼拉住姜大开始躲避。她也不清楚为何要救下他。可是攻击太猛，留在屋里，最后一定会被干掉。姜大这人很机灵，他几乎是很快领悟到了陈鱼的意图，在地上把突围地形图画了出来。陈鱼跟着他，小心跟在后面，想偷偷潜伏出去。两人终于是摸到了一个侧门跟前，小心打开，竟然真的溜了出去。

　　姜大对这艘船了如指掌。他准确的找到了救生艇的位置，准备偷摸下船。当他站在救生艇上，朝陈鱼伸出手，陈鱼正准备踏上船。一阵巴掌声响起。两人愣在原地，抬头一看。甲板另一头，那个男子正围观他们的逃出大戏。两人一惊，缰绳落下。救生艇已然下海。陈鱼果断地说，“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