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非人》九月涂涂

7、回收队来了 小岛上

　　小岛上的灯塔指挥部，半夜对外发出一条信息：“身份编码AX1020930611 人造人请ANI回收队尽快接收。”人类指挥官在这个编号上勾选“❌”，立马这个编码就变成灰色，等同判处死刑。这个小岛对外宣称采集金属，实际也是牢笼，不允许人造人自由离开。没有人知道政策为何会一夕之间突然改变。要操心的事多了去，他们的命不归他来承担。现在只需要美美睡一觉，明天把这个小人造人送走，就无事了。他闭着眼睛，把椅子往后一靠，就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陈鱼从悲痛中醒来。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行动都失去了方向。小豆芽摇醒了她，“阿鱼，醒醒，回收队就要来了，我们得赶快，在他们来之前，快点长大。”

　　陈鱼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听见：“长大？”她疑惑，身体却丝毫不动。

　　小豆芽赶紧提醒她：“你得快点长大，如果能在这岛上找到一份工作，就可以留下来了。”

　　“哦，他说的是这个。”陈鱼思忖到。还是一动不动。

　　小豆芽比她着急，催着她赶紧起来，开始为自己炼制成长药剂。陈鱼躺着还是不动。她问小豆芽：“长大有什么好？”

　　小豆芽说：“长大就能工作，有了工作，你就能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做一份跟父母一样的工作，直到生命消失…”

　　“阿鱼，我知道你还很难过。但是，现在，你先想办法留下，活下去。”

　　陈鱼两行泪流下来。她擦掉眼泪，“我不想再努力了。小豆芽，我知道努力过后是什么样子？什么都改变不了。”

　　“阿鱼，不是的。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鱼吗？”

　　“不是了，让他们来，把我带走。”

　　突然，门铃响起。原来是小豆芽的父母回来了。昨晚，小豆芽把陈鱼带回了家，他们已经听说了她父母的事，匆匆回来。小豆芽的妈妈是个胖胖的阿姨，她抱着陈鱼，一字一句的说：“你的父母无辜死掉，那一片根本就没有深海蜘蛛，是谁把深海蜘蛛赶到那里，害了他们性命。”这句话如惊雷，把陈鱼都炸懵了。她连忙追问细节，小豆芽的父母告诉她，那一片他们常常去，附近连珊瑚都不存在，深海蜘蛛这种大型生物，不可能在那里织网。只有可能，有人故意为之。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陈鱼不明白。但是现在她有活下去的动力了，她要找到真相。这个时候，小豆芽赶紧劝她，先去炼制成长药剂，快点长大，才能下海去寻找真相。一定要在回收队到来之前。

　　陈鱼快速的行动起来，回到了实验室开始为自己炼制成长药剂。这会儿，她全靠一口气撑着。

　　然而，上午通知信息已到，陈鱼被通知不要离开此地，两日后启程。然而实验室的灯光未熄，他们专心致志的完成药剂的提炼。好在，第三天，天刚亮，成长药剂炼制完成，她几乎不带犹豫，咕噜咕噜全喝了下去，完全不顾及身体能不能承受。也许是太累，或者药效发挥了作用。她几乎站着就睡着了。小豆芽匆匆收拾完实验室，想把陈鱼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当阳光还未照满沙滩，一架直升机悄然停留在小岛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三位穿着ANI回收队标志的人员下来。一人拖着一个孩子上前，把她连同她的睡袋一起交给了ANI回收队手上。

　　一名队员奇怪的问：“诶，这是怎么啦？死了还是活着？”

　　负责交接的小岛指挥部员工说：“活着，只是睡着了。领导吩咐我们提前把她装好，交给你们。”

　　“哦，多谢。”回收队员和指挥部员工互相客套握手，接收这孩子的回收队好奇的说：“奇怪了，怎么睡得那样沉，这样也不醒。”说完，他把睡袋往机舱角落里一扔。检查核对完身份后，回收队立马返程。

　　一个小小的黑影站在暗处，急得直跺脚，“阿余，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ANI直升机平稳的在海洋上空飞行。小岛消失成一个点，慢慢看不见了。负责此次任务的两名队员在狭窄的机舱聊天，其中一人说：“任务很顺利，再飞三小时，就到站了，把这个货交出去，咱们就收工回家。”另一个人点头称是。他们把接人造人简称为收货，全境之内，ANI公司分布了不同的站点，负责处理回收人事项。每个站点分管一个区域。总部接到回收人信息后，会按照就近原则通知最近的回收队前往。九连湾已经属于他们分管辖区内最远的所在。但是这里常常出事，他们隔段时间就来到这里。有时候回收的是活的，有时候即使死了，也要负责带回去。没有人知道这星球到底存在多少人造人，或者还有多少人类。他们已经是少有的还在坚持打工的人类之一。有了人造人干活后，很多人类选择移民外太空新家园，或者找个无人打扰的角落独居。外面的世界就如同这个岛，荒芜之地上只有机械工作的痕迹。

　　他俩配合多年，聊着晚上的晚餐和最近流行的音乐，两人都觉得最近的音乐越来越奇怪了，也不知道到底谁在听这些歌曲。说着说着，一人打开了音乐，开始播放最近音乐榜上的热门曲子。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前方突然出现的超大气旋。自动驾驶模式进入那片区域，仿佛失去了引线的风筝，垂直降落下来。这突发而至的灾难，让两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跟随飞机，直线下落。两人还记得逃生法则，下意识启动了救生装置。直升机里弹出一个透明的包裹球，把他两人快速吸进去。然后在飞机极速坠海的一瞬间，把逃生舱弹射出去。他俩获救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飞机在海洋燃起火焰。很快就消失在海面上。

　　他们头盔上的通讯记录仪完整的录制下了这起突发事故，总部已经接到消息，很快就会派出救援队来打捞。他们躺在安全气囊里等待救援。至于那个跟随失事飞机坠落海里的人造人。估计已经尸骨无存。他们在想，公司总不会因此扣他们这个月绩效奖金吧？两人躺在海里胡思乱想。刚刚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还好两人都躲在安全气囊，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只是海浪推着他们，上下颠簸，像掉进海里的一个碗，没有方向，距离失事处越推越远。

　　等到救援队找到了他们，两人都在救援舱里睡着了。把两人捞起来后，再开始打捞飞机。海面上连个飞机碎片都见不到了。天色已暗。他们匆匆赶来，匆匆离去。连同海上封锁线都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