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非人》九月涂涂

5、成长药剂 老

　　老爷子临走前把他家的阁楼送给了他们。这里的老房子很多，老爷爷家的阁楼却在村落单独的一角，少有人打扰。

　　陈鱼决定把阁楼改造成一个实验室，阁楼原本是个杂物间，堆放着很多陈年旧物。他俩是在帮老爷子找工具的时候，在上面发现了很多小孩子玩过的玩具，还有一些儿童做科学实验的工具，配套齐全。陈鱼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物品，有些年头了，但是却被收纳的整整齐齐。这个阁楼曾经的主人肯定是个喜欢捣鼓东西的小孩。他们只要在上面多待一会儿，就会有新的发现。对两个孩子而言，阁楼简直堪比他们的“藏宝阁”，经过他们一番收拾，小小实验室已经有模有样了。外人看来，只觉得两个孩子有趣。整天往外跑的两人，一有空就钻进了阁楼。

　　从看到那些工具开始，从准备要研究那些种子开始，她脑子里就有了另一种声音，一份行动指南，从一开始，就在给她教程，她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好使。只有手脚是自己的，明明从未接触过这些，但是却比自己更加熟悉。她一步步被指引着进入下一步。这个声音在肯定种子的研究方向，比她自己更加高兴她做对了某一方面。她的脑子因为两种声音，几乎在轮番上阵，身体仿佛只是一个容器，只为了承载这两个脑子在运转。每次从阁楼上下来，她都感觉到快要虚脱。她得尽快把这个成长药剂配出来，不然，她可能会立刻被这个声音逼疯掉。

　　然而就算这样，也经历了痛苦的实验折磨，她和小豆芽配合着来，可还是常常做不对。毕竟身体还只是个小孩，不能精准的控制这副皮囊。两个人胆子越来越大，都开始用身体去试药了。最后他们的父母都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他们不得不把这归类于当地阳光、食物的功劳。

　　每次试完药，她都会犯困，也不知道睡多久，醒来就看到小豆芽在旁一脸焦急的等待，方知每次试药都要足足昏睡十几个小时。万幸父母在海上工作，十天半个月大都不在家。他俩小孩相依为命，一个试药，另一个人就守着他。直到一方醒来。这次药剂很成功，配方各方面都刚刚好。醒来她足足长了15cm，这代表药剂成功了。他俩高兴的击掌庆贺，有了一就有二，两个人摩拳擦掌，准备再接再厉，继续让药方稳定下来。现在他们总算能够松口气了。

　　陈鱼越来越熟练，无需指引，也能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他们算了下药量，缓慢的长到12岁，需要配置多少药剂，同时还要能够不被人察觉。对陈鱼来说，这可太难了。她一撒谎，鼻尖开始到整个鼻子都会泛红。她的父母可是非常了解。她“这可怎么骗过他们。不过，如果他们知道我能长大，不是到八岁就停止，应该也会很高兴吧！”她沉浸在思索中，小豆芽看她没有动静，痴痴的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小豆芽突然问她：“阿余，你长大后想干什么？”阿余几乎漫不经心：“嗯，我嘛，长大后就躺在这里，晒太阳，什么都不想…”
　　“那你不想离开这里，出去看看吗？”
　　“不要，我就躺在这里，让地球带着我动。”
　　“可是听说，外面的世界跟这里完全不同…”
　　“只要有人待着的地方，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会很累很累。”她有种超出她年龄的世故，小豆芽反而很安心：“有我陪着你呢，咱们就一直呆在这里。”这句话说的小声，陈鱼并没听见。

　　她看着远处海，码头处有一艘船正在驶离小岛，似乎有个小人在朝她挥手，跟她告别，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揉揉眼睛，想起来了。在阁楼的书里，夹过一张人物小像。是阁楼曾经的小主人。他就是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吗？她敲敲自己脑袋，那个小黑影子才彻底看不见了。迄今为止，她的脑子从未如此自由过。她很珍惜现在的时刻，生怕一觉醒来又是一场梦。

　　往后几天，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要尽量让药效稳定，等到下一批次药剂出来后，他们又面对一个新的问题。这个药剂的保质期很短。他们也并没有能够储存的地方。就他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及。得想办法储存或者赶紧销出去。陈鱼不想浪费。

　　她把这些多余的药剂挂到了链上-人造人的社区，原本还以为无人问津，但是她低估了成长药剂的受欢迎程度。即使她老实说这并非官方出品，只是自研配方，但自身已经证明了其效果，目前还未显现出其他症状。仅10支的药剂量，几分钟就被抢购一空。她不明所以，看到还有人在问，才知道官方的药剂不仅很贵，而且还限量购买。方知，很多人把这种药剂当成救命稻草。

　　陈鱼非常小心，把这些药剂当成小岛“土特产”，搭配贝壳、珊瑚，一起邮寄出去。等到对方收获，10支药剂的金币才落到她的账上。她把这当成来自远方的支持，但是小豆芽却劝她收手，继续下去，只怕会引起祸端。ANI公司恐怕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咱们可能会因此入狱。”

　　陈鱼也有所动摇。尤其是她并不确定，这个来自脑海中的配方是否会对身体有害。她还无法去判断她现在是在干好事？还是坏事。然而，当她收到那10支药剂的好评反馈，有人亲笔写给她的好评，表达着感谢，点评药效的直接、温和，不像ANI公司的药剂一股甜味剂的味道，却掩盖了药效的虚弱。喝她的一支药剂顶得上ANI公司三支。ANI公司被人大骂骗子。

　　她在犹豫不决中，收到了越来越多的私信。每天都有人来问：“老板，什么时候上货？”她感到好笑，但还是认真的思考是否要炼制下一批次。她决定再炼制一批。少量的再帮助大家一次。小豆芽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好陪她再来一次。他越来越难以掩饰担忧的神色。陈鱼会揪住他的脸，让他放宽心。她会说：“放心，ANI公司真找上门了，我会说是我干的，绝不供出你来！”小豆芽连忙澄清道：“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怕他们，我担心的是你。”陈鱼笑着说：“担心我干啥，我这是在帮人，ANI公司把生命所需的药剂定这么离谱的价格，本身就不合理，他们赚了那么多钱也不努力升级下药效，咱们一支顶他们三支呢，我这是倒逼他们成长！”她说的言之凿凿，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小豆芽摇摇头，“罢了罢了，说不过你，只是以后咱们平静的日子可能要越来越少了。”

　　她拍拍小豆芽的肩膀，“不要这么悲观嘛，你是股东之一，隐形的，赚到的钱，咱两平分。”

　　小豆芽干笑两声，“先放你那儿，我不急着用钱。”

　　“那怎么行，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你是我的小青梅，我不会亏待你的。钱嘛，你可以先放我这儿，你需要我随时转给你。”

　　“好，随你。”

　　然而陆地那边早就不平静了。在ANI公司产品总监的办公桌上，放着1瓶黄绿色的液体，那是一种类似成长剂的合成剂，跟他们公司纯人工合成药物不同，虽然它还不够纯正，但是效果却比他们更胜一筹，售价还不到一半。仅仅投放了那么少的货，已经导致人造人开始怀疑他们的货，药效不对，价格高昂，却不如对方一半的药效，销量已经受到了影响。如果对方大批量投向市场，那对ANI公司的信誉和商誉，都是一个损害。之前营销总监制定的一套饥饿营销方案，导致仓库里还囤积了一大批成长药剂，这要是砸在手里，总公司那边肯定会立刻来问责。尽管市场部那边人心惶惶，但ANI公司总监认为这一定是竞争公司投放出来的产品，每次量不多，像是试吃品，拿来测试市场反馈。他决定先派人去调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