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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相昭雪 七日后,临 ...

  •   七日后,临安城,午门。
      秋日的阳光带着些许凉意,洒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今日的午门与往常不同,没有森严的守卫,没有肃杀的气氛,只有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目光都聚焦在高高的刑台上。
      那里,跪着一个人。
      秦晖。
      曾经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的宰相,如今褪去了锦绣官袍,只着一身白色囚衣,披头散发,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监斩台上,刑部尚书林则徐端坐正中,面色肃穆。两侧是文武百官,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难言——有痛恨,有快意,有兔死狐悲的惶恐,也有大仇得报的释然。
      叶寒州站在人群的最前排,一袭黑衣,腰佩长剑。他没有穿御赐的锦衣,也没有站在官员队列中,只是以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静静地看着刑台上那个跪着的人。
      三天前,皇上下旨,为叶家平反昭雪,追封叶擎天为“忠勇侯”,叶寒州世袭爵位。但他拒绝了。爵位、赏赐、官职……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亲眼看到秦晖伏法,亲眼看到叶家七十二口冤魂得以安息。
      “时辰到——”
      监斩官高亢的声音划破长空。
      林则徐站起身,展开手中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原宰相秦晖,欺君罔上,结党营私,陷害忠良,通敌卖国,罪证确凿,十恶不赦。依《大周律》,判斩立决,抄没家产,诛连九族。钦此——”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杀得好!”
      “奸相该死!”
      “叶将军冤屈得雪了!”
      百姓们的情绪如火山喷发。三十年来,秦晖把持朝政,贪赃枉法,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如今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贼终于要伏法了,怎能不让人激动?
      刑台上,刽子手举起明晃晃的鬼头刀。
      秦晖忽然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叶寒州身上。他的眼神怨毒如蛇,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叶寒州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仇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对这个害死他全家的仇人,他连恨都懒得了。
      刀光一闪。
      鲜血喷溅,人头落地。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叶寒州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三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但他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复仇结束了,然后呢?他该做什么?
      “叶少侠。”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叶寒州睁开眼,看到林则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这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刑部尚书,此刻眼中带着难得的温和。
      “林大人。”叶寒州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林则徐拍了拍他的肩膀,“令尊叶擎天当年与我有一面之缘,那时他就说,江湖虽大,但终究要有人坚守道义。如今你为他、为叶家讨回了公道,他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叶寒州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林大人主持公道。”
      “分内之事。”林则徐叹了口气,“秦晖虽死,但他的党羽还未肃清,朝中仍有不少他的余孽。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顿了顿,看着叶寒州:“皇上很欣赏你,昨日还问起你为何拒绝爵位。你若愿意入朝为官,我可以代为引荐。”
      叶寒州摇头:“多谢皇上和林大人好意,但草民闲散惯了,不适合官场。”
      “也罢。”林则徐不勉强,“人各有志。不过你要记住,叶家现在已经平反,你是忠良之后,若有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
      林则徐又说了几句,便转身去处理刑场善后事宜。叶寒州站在原地,看着侍卫们清理刑台,看着百姓们逐渐散去,看着秋日的阳光将血迹晒干。
      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心里却像缺了一块。谢以安还没醒,那个总爱摇着扇子调侃他的人,还昏迷在床榻上。即使报了仇,即使真相大白,如果没有那个人分享,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叶寒州。”
      又一个声音响起。叶寒州转身,看到柳如烟从人群中走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显得格外清丽。
      “柳楼主。”叶寒州点头致意。
      “谢三有消息了。”柳如烟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今早御医来报,说他的脉象已经稳定,最迟今晚就能醒。”
      叶寒州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万确。”柳如烟笑了笑,“孙谷主的医术加上御医的调理,总算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你现在要去看他吗?”
      “去。”叶寒州毫不犹豫。
      两人离开午门,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向城西的别院走去。那是皇上特意赐给叶寒州暂住的宅子,清静雅致,适合养病。
      路上,柳如烟忽然问:“秦晖死了,你有什么打算?”
      叶寒州脚步顿了顿:“等谢以安醒了再说。”
      “如果他不醒呢?”柳如烟问得直接,“如果他醒了,但武功尽废,或者记忆受损,你怎么办?”
      这些问题,叶寒州不是没想过。在谢以安昏迷的这七天里,他每天都想,每天都怕。怕那个人醒不过来,怕那个人醒来后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谢以安。
      但他还是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照顾他。”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谢三。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是这世上最难得的福分。”
      叶寒州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福分,他只知道,没有谢以安,他叶寒州早就死在了黑市,死在了逃亡的路上,死在了复仇的执念里。是那个人救了他,教会了他活下去的意义。
      “到了。”柳如烟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座精巧的院落,白墙青瓦,竹影婆娑。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见他们来了,躬身行礼:“叶公子,柳楼主。”
      “谢公子怎么样了?”柳如烟问。
      “御医刚走,说谢公子脉象平稳,应该快醒了。”
      叶寒州心中一动,快步走进院子。穿过回廊,来到正房门口,他忽然有些紧张,手放在门板上,竟不敢推开。
      “进去吧。”柳如烟在后面轻声说,“他在等你。”
      叶寒州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靠窗的床榻上,谢以安静静地躺着,依旧在沉睡,但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呼吸均匀绵长。
      叶寒州走到床边坐下,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握住谢以安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柔软,不再冰冷,不再僵硬。
      “谢以安,”他低声说,“秦晖死了。皇上为叶家平反了。你的仇,我的仇,都报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叶寒州也不在意,继续说:“孙谷主说你的蛊毒已经全解了,经脉也在慢慢修复。御医说最迟今晚你就能醒。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想告诉你,我答应孙谷主拜入药王谷了。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去药王谷住一段时间。孙谷主说那里环境清幽,适合养伤。等你全好了,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就像你说的,一间草庐,三亩薄田,你研药,我练剑……”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热。这些天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控制不住。他低头,将脸埋在谢以安的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
      “谢以安,你快点醒过来。没有你在旁边摇扇子,没有你骂我傻子,这日子……太安静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
      谢以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叶寒州没有察觉,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继续说:“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黑市救了我,说要我的命是你的。想你在听竹小筑为我解毒,自己却累倒了。想你在迷雾林说我的性子对你胃口。想你在落月潭靠在我怀里说累了……”
      “每次都是你救我,每次都是你为我受伤。这次换我了,我用了续命诀,我取了心头血,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好好报答我。”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谢以安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眼此刻清澈如水,映着他的倒影。
      叶寒州愣住了。
      “怎么报答?”谢以安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清晰入耳,“以身相许够不够?”
      叶寒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幻觉,才猛地站起来:“你……你醒了?”
      “再不醒,某人都要哭成泪人了。”谢以安轻笑,想抬手擦他的眼泪,但手臂无力,只能动了动手指。
      叶寒州连忙握住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我去叫御医……”
      “别去。”谢以安拉住他,“刚醒,想跟你说说话。”
      叶寒州重新坐下,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消失一样:“你真的醒了?不是我在做梦?”
      “不是梦。”谢以安看着他,眼中有着罕见的温柔,“我都听到了。秦晖死了,叶家平反了,你还拜了孙青阳为师……还要跟我去隐居。”
      他顿了顿,轻声道:“叶寒州,你这傻子,为了我取心头血,拜入药王谷,值得吗?”
      “值得。”叶寒州毫不犹豫,“你为我做的,更多。”
      谢以安笑了,那笑容虚弱却真实:“那我们扯平了。不过你说要隐居,是认真的?”
      “认真的。”叶寒州点头,“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好。”谢以安闭上眼睛,“那我得快点好起来。”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握着彼此的手。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宁静。窗外传来鸟鸣声,远处隐约有市井的喧嚣,但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刻,岁月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烟轻轻推门进来,看到谢以安醒了,眼中闪过惊喜:“谢三,你总算醒了!”
      谢以安睁开眼,对她笑了笑:“柳楼主,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客气什么。”柳如烟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他,“气色好多了。御医说你醒后还要静养一个月,不能劳神,不能动气,更不能动用内力。”
      “知道了。”谢以安应得乖巧,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躺了这么久,骨头都僵了。杲州,扶我坐起来。”
      叶寒州小心翼翼扶他坐起,在他背后垫上软枕。谢以安靠在枕上,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真好。”
      “嗯。”叶寒州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慢点喝。”
      谢以安就着他的手喝了水,忽然问:“厉万愁呢?”
      柳如烟和叶寒州对视一眼。柳如烟开口道:“他走了。秦晖伏法后,他就离开了临安,说要去清理门户,重振毒尊一脉。临走前留下话,说将来若有机会,会回来看你们。”
      谢以安沉默片刻,轻声道:“走了也好。江湖太大,人各有志。”
      “九龙令里的宝藏呢?”他又问。
      “皇上已经派人去取了。”柳如烟说,“按照约定,宝藏归朝廷,《天工开物》归厉万愁,秦晖的罪证我们各留了一份副本。皇上说,那些宝藏会用于赈济灾民,修缮水利,也算物尽其用。”
      谢以安点点头,没有再问。他看向叶寒州,忽然说:“我饿了。”
      叶寒州立刻起身:“我去给你弄吃的。想吃什么?”
      “清淡点的就好。”谢以安看着他,“你做的。”
      叶寒州愣了一下:“我……我不太会做饭。”
      “学。”谢以安挑眉,“不是说要去隐居吗?难道以后天天让我做饭给你吃?”
      叶寒州耳根微红,但还是点头:“好,我去学。”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谢以安眼中满是笑意。柳如烟在旁边看得分明,忍不住打趣:“谢三,你可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彼此彼此。”谢以安靠回枕上,“柳楼主今后有什么打算?”
      柳如烟在床边坐下,神色有些怅然:“听雨楼毁了,我也不想再当情报贩子了。这些年攒了些钱,打算找个江南小镇,开间茶馆,过点清静日子。”
      “也好。”谢以安点头,“江湖太累,早点抽身是明智的。”
      “那你呢?”柳如烟看着他,“真打算跟叶寒州去隐居?你才二十多岁,一身医术毒术就此埋没,不可惜吗?”
      谢以安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可惜。这十年,我为了追查师父的死因,踏遍江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累了,也够了。现在大仇得报,能跟喜欢的人过平静日子,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福分。”
      他顿了顿,笑道:“而且谁说隐居就不能行医了?我可以开个小医馆,只治我想治的人。叶寒州可以教附近的孩子们练剑强身。闲时他练剑我研药,偶尔出去游山玩水——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的向往,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她点头笑道:“说得也是。那我就提前祝你们……白头偕老。”
      谢以安笑了,那笑容灿烂如阳光:“多谢。”
      接下来的一个月,谢以安在别院静养。叶寒州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从最初笨手笨脚地做饭熬药,到后来能熟练地做几样谢以安爱吃的菜肴,进步神速。
      御医每日来诊脉,都说恢复得极好。孙青阳也传信过来,说药王谷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们,等谢以安伤愈就可以启程。
      这期间,朝廷的封赏也陆续下来。叶寒州虽然拒绝了爵位,但皇上还是赐了他一块“忠勇之后”的匾额,以及黄金千两。叶寒州将黄金大部分捐给了沧州的百姓,用于重建家园,只留了一小部分作为日后生活的盘缠。
      谢以安的师父薛暮华也被追封为“医圣”,当年剑阁之战的真相公之于众,了空、清风子、唐傲天等人的罪行被揭露,虽然他们大多已死,但名声尽毁,徒子徒孙也都受到牵连。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这天傍晚,谢以安在叶寒州的搀扶下,第一次走出房间,来到院中的小亭里。秋日的晚霞如锦,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明天就能拆绷带了。”谢以安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有些无奈,“躺了一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
      “孙谷主说还要再养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叶寒州给他披上披风,“不能急。”
      “知道。”谢以安靠在他肩上,“我就是想快点好起来,跟你一起去药王谷。孙青阳那老家伙,上次见面还摆架子,这次非得让他把压箱底的医术都交出来。”
      叶寒州失笑:“你都是他徒弟的……的人了,还这么不客气。”
      他中间顿了顿,谢以安听出来了,挑眉看他:“徒弟的什么?怎么不说完?”
      叶寒州耳根又红了,别过脸去:“没什么。”
      “说嘛。”谢以安逗他,“徒弟的什么人?朋友?兄弟?还是……心上人?”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撩人的尾音。叶寒州心跳如鼓,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心上人。你是我心上人。”
      谢以安愣住了。他没想到叶寒州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这个曾经连表达关心都别扭的剑客,如今已经能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感情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轻轻抚上叶寒州的脸:“傻子。”
      “只对你傻。”叶寒州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这个动作让谢以安浑身一震。他看着叶寒州,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深情,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叶寒州,”他轻声说,“吻我。”
      叶寒州没有犹豫,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药香和秋日阳光的味道。谢以安闭上眼睛,回应着他,手轻轻环上他的脖颈。
      晚风拂过,亭边的桂花树沙沙作响,金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肩上、发间。远处传来归巢鸟雀的啼鸣,更显得这一刻的宁静美好。
      许久,叶寒州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谢以安,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成亲吧。”
      谢以安笑了:“这么急?”
      “急。”叶寒州认真地说,“我怕夜长梦多,怕你又跑去哪里冒险,怕我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谢以安心中一阵酸涩。他知道,叶寒州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失去所有亲人,背负血海深仇,一次次死里逃生……这样的经历,任谁都会害怕美好只是昙花一现。
      “好。”他点头,“等我的伤好了,我们就成亲。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得按江湖规矩来。三媒六聘可以省,但交杯酒、拜天地、入洞房,一样都不能少。”
      叶寒州耳根更红了,但还是点头:“都听你的。”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侍卫匆匆进来禀报:“叶公子,谢公子,门外有位姓孙的老先生求见,说是药王谷来的。”
      孙青阳?叶寒州和谢以安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不是说等谢以安伤愈再去药王谷吗?怎么孙青阳亲自来了?
      “快请。”叶寒州道。
      不一会儿,孙青阳在侍卫的引领下走进院子。他还是那身青色长衫,面容清癯,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师父。”叶寒州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孙青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亭中的谢以安,叹了口气:“出事了。”
      叶寒州心中一沉:“什么事?”
      “药王谷被围攻了。”孙青阳沉声道,“三天前,一伙黑衣人突然袭击药王谷,谷中弟子伤亡惨重。我接到消息立刻赶回去,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些人抢走了谷中珍藏的几味稀世药材,还放火烧了药庐。”
      谢以安脸色一变:“什么人干的?”
      “不清楚。”孙青阳摇头,“那些人武功路数诡异,不像是中原门派。而且他们目标明确,只抢药材,不杀人,抢完就走,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顿了顿,看向叶寒州:“谷中现在一片混乱,我需要你回去帮忙。你是药王谷弟子,又是我的关门弟子,有责任守护药王谷。”
      叶寒州没有丝毫犹豫:“我去。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孙青阳说,“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谢三的伤还没好,可以留在这里继续休养,等我处理完谷中事务再来接他。”
      “不。”谢以安扶着亭柱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胡闹!”孙青阳皱眉,“你的伤还没好,长途跋涉只会加重伤势!”
      “我的伤我自己清楚。”谢以安走到叶寒州身边,握住他的手,“而且,那些人抢走的药材里,很可能有对我恢复有帮助的东西。我必须去。”
      他看着孙青阳,眼神坚定:“孙谷主,我谢以安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你救了我和杲州,现在药王谷有难,我若袖手旁观,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孙青阳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但路上你必须听我的,不能逞强,不能动用内力,一切以养伤为先。”
      “明白。”谢以安点头。
      叶寒州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的身体真的撑得住吗?”
      “撑得住。”谢以安对他笑了笑,“不是还有你照顾我吗?”
      叶寒州心中一动,握紧他的手:“好,我们一起去。”
      三人简单收拾了行李,辞别柳如烟,登上马车,连夜出发赶往药王谷。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帘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车厢里,谢以安靠在叶寒州肩上,闭目养神。叶寒州揽着他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孙青阳坐在对面,闭目调息,眉宇间的忧虑挥之不去。
      “师父,”叶寒州轻声问,“那些黑衣人,会不会是秦晖的余党?”
      孙青阳睁开眼:“有可能。秦晖虽死,但他的党羽遍布天下,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想要报复。而且药王谷珍稀药材无数,历来都是江湖中人觊觎的目标。”
      他顿了顿:“但那些人武功路数诡异,不像中原门派。我怀疑……可能跟西域有关。”
      “西域?”谢以安睁开眼睛。
      “嗯。”孙青阳点头,“三十年前,西域‘万毒门’曾想抢夺药王谷的《百草经》,被我师父击退。这些年万毒门一直蠢蠢欲动,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谢以安皱眉。万毒门他听说过,是西域最大的用毒门派,门主“毒王”哈桑武功高强,用毒手段更是诡异莫测。若真是他们,事情就麻烦了。
      “不管是谁,”叶寒州沉声道,“敢动药王谷,就是与我为敌。”
      谢以安侧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这个曾经只知道挥剑的剑客,如今已经学会了守护,学会了担当。
      “杲州,”他轻声说,“等这次事情结束了,我们就真的隐居,再也不管江湖事了。”
      “好。”叶寒州点头,“等药王谷安定下来,我们就走。”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向着西南方向,向着未知的危险,也向着他们共同的未来。
      而真相,虽然已经昭雪,但江湖的纷争,似乎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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