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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联手肃清 清晨的山谷 ...

  •   清晨的山谷,薄雾如纱。
      竹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孙青阳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榻上,叶寒州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许多。他看向另一张竹榻——谢以安还在沉睡,呼吸平稳绵长,眉心那点紫黑印记已经完全消失。
      “感觉如何?”孙青阳将药碗递给叶寒州。
      “好多了。”叶寒州接过药,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谢以安他……”
      “蛊毒已解,经脉正在修复。”孙青阳在榻边坐下,为叶寒州把脉,“但他昏迷太久,需要时间恢复意识。倒是你——”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心头血损耗太过,加上续命诀的反噬,你的经脉受损严重。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会留下永久性的暗伤。”
      叶寒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稳如磐石,握剑时能劈开山石。现在却在微微颤抖,连药碗都险些拿不稳。
      “武功……还能恢复吗?”他问得平静,仿佛在问别人的事。
      孙青阳沉默片刻,缓缓道:“若用常规方法调理,最多能恢复五成。但若想完全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需要药王谷的‘还魂丹’。”
      “还魂丹?”
      “补充生命精元,修复经脉损伤的圣药。”孙青阳看着他,“但药王谷有规矩,还魂丹只救本门弟子。你若要得到它,需拜入药王谷门下,成为我的弟子。”
      竹屋内一片寂静。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寒州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沉睡的谢以安,那张脸在晨光中安静而美好。为了这个人,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生命。但拜入药王谷,意味着要放弃江湖恩怨,放弃为叶家复仇,放弃与谢以安并肩作战的未来。
      “若我拒绝呢?”他问。
      “那你的武功,可能就止步于此了。”孙青阳实话实说,“而且生命精元损耗过度,折寿是必然的。你可能……活不过四十。”
      四十。叶寒州现在二十出头,也就是说,他可能只剩不到二十年的寿命。
      “我需要时间考虑。”叶寒州说。
      “可以。”孙青阳起身,“但最多三天。三天后,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离开这里回药王谷。而你们——”他看向谢以安,“他的伤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奔波劳碌。你们最好也找个地方隐居一段时间。”
      孙青阳离开后,竹屋里只剩下叶寒州和沉睡的谢以安。阳光渐渐升高,屋内的光线明亮起来。叶寒州挣扎着下床,走到谢以安榻边坐下。
      他伸手,轻轻拨开谢以安额前的碎发。那张脸依旧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轻抿,像是在做什么梦。
      “谢以安,”叶寒州低声说,“如果你醒了,会让我怎么选?”
      自然是不会让他拜入药王谷的。那个骄傲的毒医,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他为了救自己而放弃自由。可是……
      叶寒州握紧了拳头。如果武功尽废,如果只剩短短寿命,他还怎么保护谢以安?还怎么兑现“一起隐居”的承诺?
      门外传来脚步声,柳如烟端着一盘饭菜进来。看到叶寒州坐在谢以安身边,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吃点东西吧。”她把饭菜放在桌上,“孙谷主说你需要补充体力。”
      叶寒州走过来,默默吃饭。饭菜很简单,白粥小菜,但很可口。
      “柳楼主,”他忽然开口,“厉万愁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柳如烟在对面坐下:“有。他昨天传信过来,说秦晖已经知道密室被盗,正在全城搜捕。但好在九龙令里的罪证我们已经拿到手,现在关键是如何把这些东西递上去,扳倒秦晖。”
      她顿了顿:“厉万愁建议我们分头行动。他负责联络朝中对秦晖不满的官员,尤其是林则徐林大人。我们则负责保护罪证,等待合适的时机。”
      “时机?”叶寒州抬头。
      “秦晖权势滔天,光有罪证还不够。”柳如烟神色凝重,“需要有合适的人,在合适的场合,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而且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反扑的机会。否则,死的会是我们。”
      叶寒州明白她的意思。秦晖在朝中经营三十年,党羽遍布,根深蒂固。即使有确凿罪证,若没有足够的势力支持,也很难扳倒他。
      “厉万愁有什么计划?”
      “他正在设法安排一场‘偶遇’。”柳如烟压低声音,“三天后,皇上会去西山围猎。那是唯一一个秦晖无法完全掌控的场合。厉万愁打算让我们混入围猎队伍,找机会将罪证直接呈给皇上。”
      “风险很大。”叶寒州皱眉。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柳如烟说,“错过这次,等秦晖缓过劲来,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叶寒州沉默。他看了看榻上的谢以安,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混入围猎队伍,就是正常行走都困难。
      “柳楼主,”他缓缓道,“如果我拜入药王谷,服用还魂丹,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柳如烟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孙谷主说,还魂丹药效虽强,但也需要至少七天才能完全吸收。而且服用后需要静养三日,不能动用内力。”
      十天。距离围猎还有三天,加上恢复需要的十天,根本来不及。
      “不过……”柳如烟犹豫了一下,“孙谷主还说,如果辅以金针渡穴之术,可以加速药力吸收。最快……三天就能恢复七八成。”
      三天。正好是围猎的时间。
      叶寒州眼中闪过决断:“帮我跟孙谷主说,我同意拜入药王谷。但有一个条件——他要帮我用金针渡穴,加速药力吸收。三天后,我必须恢复行动能力。”
      “叶少侠!”柳如烟急道,“金针渡穴虽能加速药力,但对经脉负担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经脉尽断!你这是拿命在赌!”
      “我知道。”叶寒州平静地说,“但我必须去。谢以安为了我差点死掉,我不能让他白费功夫。秦晖必须倒,叶家的仇必须报。而且——”
      他看向谢以安:“等这一切结束了,我还要兑现承诺,跟他一起去隐居。所以,我不能废,也不能死。”
      柳如烟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我去跟孙谷主说。但他答不答应,我不敢保证。”
      她起身离开。竹屋里又只剩下叶寒州一人。
      他走回谢以安榻边,握住那只冰凉的手。那只手曾经执扇施针,谈笑间定人生死;曾经为他疗伤解毒,指尖温暖;曾经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给予他前行的勇气。
      “谢以安,”叶寒州低声说,“这次换我来保护你。等扳倒了秦晖,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你说过想要一间草庐,三亩薄田,种点草药,看看书——我都记得。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我们一起实现它。”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平稳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午后,孙青阳再次来到竹屋。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叶寒州:“你确定要这么做?金针渡穴加速药力,痛苦堪比凌迟,而且成功率只有五成。”
      “我确定。”叶寒州毫不犹豫。
      孙青阳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帮你这一次。但你要记住——药王谷弟子需遵三条戒律:一不滥杀无辜,二不见死不救,三不涉朝堂争斗。你既拜我为师,便要遵守这三条。”
      “弟子明白。”叶寒州单膝跪地,行拜师礼。
      孙青阳受了这一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便是还魂丹。”孙青阳将丹药递给叶寒州,“服下后,我会用金针渡穴之术帮你导引药力。过程会很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叶寒州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起初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泉中。但很快,暖流变成热流,热流变成烈火,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剧痛袭来。叶寒州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盘膝坐好!”孙青阳喝道,手中已经多了一排金针。
      叶寒州咬牙照做。孙青阳出手如电,金针次第刺入他周身大穴。每下一针,剧痛就加剧一分。当第三十六针落下时,叶寒州只觉得全身经脉都在燃烧、撕裂、重组。那种痛苦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撑住!”孙青阳的声音如惊雷在耳边炸响,“一旦昏迷,前功尽弃!”
      叶寒州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死死盯着榻上的谢以安,那张安静沉睡的脸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不能倒。倒了,就保护不了这个人了。
      药力在经脉中奔涌,金针导引着它们修复受损的经脉,补充损耗的生命精元。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难熬。
      窗外日影西斜,暮色四合。竹屋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中,叶寒州浑身颤抖,汗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渍。但他始终没有倒下,没有昏迷。
      孙青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如此坚韧的意志,如此强大的求生欲,不愧是叶惊鸿的后人。
      终于,在月上中天时,治疗结束了。孙青阳拔下最后一根金针,叶寒州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孙青阳伸手扶住他,探了探脉,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成了。”他轻声道,“经脉修复了八成,生命精元也补回了大半。虽然还有些暗伤需要慢慢调理,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叶寒州虚弱地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谢以安……怎么样?”
      “他很好。”孙青阳失笑,“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他扶着叶寒州躺下:“你现在需要休息。金针渡穴虽成功了,但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至少需要静养一天,才能恢复体力。”
      “一天……”叶寒州算了算时间,“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孙青阳问。
      叶寒州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他太累了,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很快,沉沉的睡意袭来,将他拖入黑暗。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当叶寒州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帘洒进来,给屋里的一切镀上一层金边。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不再颤抖了。试着运转内力,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经能够流畅运行。他坐起身,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濒死的沉重感。
      还魂丹果然神奇。
      “醒了?”柳如烟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感觉如何?”
      “好多了。”叶寒州接过药,“谢以安呢?他醒了吗?”
      “还没有。”柳如烟摇头,“孙谷主说,同归蛊虽然解了,但他损耗太大,可能需要三五天才能醒。不过脉象很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叶寒州松了口气。他喝完药,起身走到谢以安榻边。谢以安依旧在沉睡,但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也更平稳有力。
      “厉万愁那边有消息吗?”叶寒州问。
      “有。”柳如烟神色凝重,“他传来急信,说秦晖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计划,正在调集人手,准备在围猎时设伏。他建议我们改变计划,不要亲自去西山,而是将罪证交给他,由他找机会递上去。”
      叶寒州皱眉:“他可信吗?”
      “不可信。”柳如烟老实说,“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混入围猎队伍。而且谢以安还没醒,我们带着他,行动更加不便。”
      她说得对。叶寒州看着沉睡的谢以安,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他想要亲手为叶家报仇,想要亲手将秦晖的罪证公之于众。但现在,他连保护谢以安都做不到。
      “还有一个办法。”柳如烟忽然说,“我们不去西山,但可以制造更大的混乱,给厉万愁创造机会。”
      “什么混乱?”
      柳如烟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这是临安城的地图。秦晖的势力主要分布在三个地方:相府、兵部衙门、还有城东的‘天香楼’——那是他暗中培养死士的地方。”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如果我们能同时袭击这三个地方,制造混乱,秦晖必然要分兵应对。那时候,西山围猎的守卫就会相对薄弱,厉万愁就有机会接近皇上。”
      “袭击三个地方?”叶寒州皱眉,“我们哪来那么多人手?”
      “我们有影卫。”柳如烟说,“厉万愁留下了三十个影卫,个个都是高手。再加上我这些年暗中培养的一些人手,凑齐五十人不成问题。兵分三路,每路十五到二十人,足够了。”
      叶寒州看着地图,快速思考。这个计划很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制造混乱,声东击西,给厉万愁创造机会。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明天傍晚。”柳如烟说,“围猎是后天上午开始,我们明晚动手,秦晖的人来不及调整部署。而且明晚有雨,适合行动。”
      叶寒州点头:“好。我负责哪一路?”
      “你哪一路都不负责。”柳如烟看着他,“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保护谢以安。”
      “不行。”叶寒州断然拒绝,“我要去。叶家的仇,我要亲手报。”
      “可你的伤……”
      “已经好了七八成。”叶寒州握了握拳,“足够应付一场战斗。而且,我对相府的地形最熟悉,我去最合适。”
      柳如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叶寒州眼中的坚定,知道劝不动他,只能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去相府,我带人去兵部衙门,影七带人去天香楼。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不是死战。一旦得手,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柳如烟离开后,叶寒州回到谢以安榻边坐下。他握住谢以安的手,那只手已经不再冰凉,有了温暖的温度。
      “谢以安,”他低声说,“明天我要去做一件事。如果成功了,秦晖就会倒台,叶家的仇就能报了。如果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摩挲着那只手:“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回来。你也要快点醒过来,等我回来。”
      榻上的人依旧沉睡,但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第二天傍晚,果然下起了雨。
      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竹屋的屋顶。叶寒州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秋水剑挂在腰间。经过一天的调息,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九成,虽然还有些暗伤未愈,但已不影响战斗。
      柳如烟和影七已经带着人先出发了。按照计划,三路人马会在戌时同时动手,制造混乱。而厉万愁会在西山围猎场外围接应,一旦混乱起,他就趁机混入围猎队伍。
      孙青阳走进竹屋,看了看叶寒州,递给他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有三粒‘护心丹’,危急时刻服下,可保心脉不断。记住,你的经脉刚修复,不宜久战。一旦感到不适,立刻撤离。”
      “多谢师父。”叶寒州接过瓷瓶,郑重收好。
      孙青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药王谷的弟子,不能就这么死了。”
      叶寒州点头,又看了一眼沉睡的谢以安,转身走进雨中。
      雨夜中的临安城,灯火朦胧。相府坐落在城北,占地广阔,高墙深院。经过上次密室被盗的事件,秦晖加强了相府的守卫,如今这里可以说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叶寒州伏在相府对面的屋顶上,静静观察。雨幕中,相府的轮廓若隐若现,墙头巡逻的守卫身影在灯火中晃动。按照柳如烟的情报,今晚相府内有二百血衣卫,五十暗卫,还有十个江湖高手。
      他这边只有十八个人,包括他在内。人数悬殊,硬闯是找死。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是攻入相府,而是制造混乱——足够大、足够让秦晖不得不调兵回援的混乱。
      “都准备好了吗?”叶寒州低声问身后的影卫。
      “准备好了。”影卫首领影十三点头,“炸药已经埋在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墙根下。一旦引爆,相府的三面围墙都会倒塌。到时候我们从北门攻入,制造我们想要强攻的假象。”
      “好。”叶寒州看了看天色,“戌时一到,立刻动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相府内的灯火逐渐熄灭,大部分人已经入睡,只有巡逻的守卫还在雨中坚守。
      戌时到了。
      “引爆!”叶寒州低喝。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相府东、西、南三面的围墙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砖石飞溅,烟尘滚滚。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整个相府,一时间人声鼎沸,警哨声四起。
      “敌袭!敌袭!”
      “保护相爷!”
      混乱中,叶寒州一挥手,十八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北门冲入相府。他们不恋战,专挑守卫薄弱的地方突破,见到人就杀,见到东西就砸,一边制造混乱,一边向相府深处突进。
      叶寒州的目标很明确——秦晖的书房。上次密室被盗,秦晖一定会将重要的东西转移到别处。而书房,是最可能的地方。
      他身形如电,在雨夜中穿梭。秋水剑出鞘,剑光如雨,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恢复了的武功让他重新找回了战斗的感觉,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
      但相府的守卫反应也很快。爆炸发生不到半刻钟,大批血衣卫已经围了上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走!”一个统领模样的血衣卫厉声喝道。
      叶寒州眼神一凛,认出了那人——正是上次在破庙交过手的独眼人。他胸口的伤还没好全,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眼神依旧凶狠。
      “又是你。”独眼人看着叶寒州,眼中闪过杀意,“上次没杀了你,这次你送上门来,正好!”
      他挥刀扑上,刀法狠辣刁钻。叶寒州挥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两人都是重伤初愈,但打法都异常凶狠,招招致命。
      “铛铛铛——”转眼间已经交手十余招。独眼人刀法诡异,叶寒州剑法刚猛,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但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血衣卫、暗卫、江湖高手……层层围困,将叶寒州和影卫们困在中间。
      “撤!”叶寒州知道不能恋战,一剑逼退独眼人,对影卫们喝道。
      影卫们训练有素,立刻变换阵型,边战边退。但敌人实在太多,退路被死死封住。
      就在此时,相府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一大群人冲破北门杀了进来——竟然是柳如烟带的人!
      “你怎么来了?”叶寒州惊讶。
      “兵部衙门那边得手了。”柳如烟长鞭一挥,卷住一个血衣卫的脖子,“我看你这边情况不对,就带人过来支援。影七那边也成功了,天香楼已经烧起来了。”
      她的话让叶寒州精神一振。三路都成功了,那秦晖现在一定焦头烂额,不得不从西山调兵回援。
      “好!我们撤!”
      有了柳如烟带的人加入,压力顿时减轻。众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冲出相府,消失在雨夜中。
      身后,相府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混乱,已经制造成功了。
      西山,围猎场。
      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皇上坐在高台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秦晖站在皇上身边,神色如常,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焦虑。
      他已经收到了临安城传来的急报——相府、兵部衙门、天香楼同时遇袭,损失惨重。这明显是调虎离山之计,目的就是让西山守卫薄弱。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
      “秦爱卿,”皇上忽然开口,“朕听说临安城今晚不太平?”
      秦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皇上,只是一些宵小作乱,已经派人处理了。不会影响围猎。”
      “那就好。”皇上点点头,不再多问。
      围猎正式开始。王公贵族、文武大臣纷纷上马,进入山林猎场。秦晖也骑上马,但他没有进入猎场,而是留在高台附近,暗中调遣人手,加强警戒。
      他知道,那些人一定会来。铁骨令,九龙令的罪证,还有叶家那个小子和毒医谢三……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接近皇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猎场内不时传来欢呼声,那是有人猎到了猎物。高台上,皇上与几位重臣谈笑风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暗流涌动。
      秦晖的焦虑越来越重。他已经调了一半的守卫回临安城,现在西山的人手不足。如果那些人真的来了……
      “报——”一个侍卫匆匆跑来,“猎场西侧发现可疑人影!”
      来了!秦晖眼中寒光一闪:“调一队人去西侧,仔细搜查!”
      “是!”
      侍卫领命而去。但很快,又有人来报:“猎场东侧发现火光!”
      “南侧有打斗声!”
      “北侧……”
      四面都有动静,秦晖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是声东击西,不,是声东击西再击西再击西——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从哪个方向来,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分散他的兵力。
      “保护皇上!”秦晖厉声喝道,“所有守卫回撤,守住高台!”
      但已经晚了。
      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从林中掠出,几个起落就到了高台之下。正是厉万愁。他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单膝跪地,朗声道:“草民厉万愁,有要事禀告皇上!事关江山社稷,请皇上容禀!”
      “厉万愁?”皇上皱眉,“朕记得你……三十年前,你不是已经……”
      “草民当年侥幸未死。”厉万愁抬起头,“三十年来,隐姓埋名,只为收集奸相秦晖祸国殃民的罪证!今日冒死呈上,请皇上明察!”
      秦晖脸色大变:“胡言乱语!来人,将这狂徒拿下!”
      侍卫们正要动手,厉万愁却打开了木盒。盒中不是兵器,而是一叠厚厚的文书。他高举文书,声音如雷:“此乃秦晖三十年来收受贿赂、陷害忠良、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的罪证!每一桩每一件,都有据可查!请皇上过目!”
      高台上一片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呈上来。”
      “皇上不可!”秦晖急道,“此人乃是江湖败类,他的话不可信!这些所谓罪证,定是伪造的!”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皇上冷冷道,“秦爱卿,你若心中无愧,何必惧怕?”
      秦晖语塞。他知道,一旦这些罪证到了皇上手中,他就完了。三十年来他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他满门抄斩。
      不能让他们得逞!秦晖眼中闪过狠厉,暗中对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会意,悄悄退下。不一会儿,高台四周忽然涌出大批黑衣人——正是秦晖暗中培养的死士。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高台,目标明确:杀死厉万愁,夺回罪证!
      “护驾!护驾!”
      场面瞬间大乱。侍卫们与死士战成一团,刀光剑影,杀声震天。文武百官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厉万愁护着木盒,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向高台靠近。他知道,只有将罪证亲手交到皇上手中,才能真正扳倒秦晖。
      但死士太多了。他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悍不畏死。厉万愁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就添了好几道伤口。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如银河落九天,瞬间斩倒了三个死士。叶寒州落在厉万愁身边,秋水剑寒光凛冽。
      “你来了。”厉万愁松了口气。
      “谢以安还没醒,我不能让他白费功夫。”叶寒州长剑一挥,又逼退两个死士,“罪证给我,我送上去。”
      厉万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木盒递给他:“小心。”
      叶寒州接过木盒,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向高台掠去。几个死士想阻拦,被他挥剑斩落。他的轻功本就极好,此刻全力施为,快如闪电。
      但秦晖已经红了眼。他亲自出手,从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弓,搭箭拉弦,瞄准了叶寒州。
      “嗖——”箭如流星,直取叶寒州后心。
      叶寒州听到破空声,想要躲闪,但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射中,忽然一道鞭影闪过,精准地卷住了箭矢。柳如烟落在高台栏杆上,长鞭一挥,将箭矢甩飞。
      “快!”她喊道。
      叶寒州借力再跃,终于落在高台上。他单膝跪地,将木盒高举过头:“草民叶寒州,沧州叶家后人,代叶家七十二口冤魂,呈上秦晖罪证!请皇上为叶家伸冤,为天下除害!”
      皇上看着他,又看了看台下混乱的场面,终于伸手接过了木盒。他打开盒子,取出文书,快速翻阅。
      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已经是铁青一片。
      “秦晖!”皇上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燃烧,“这些,可是真的?!”
      秦晖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但他不甘心,三十年的经营,怎么可能就这么毁了?
      “皇上明鉴!”他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这些都是诬陷!是这些江湖草莽想要害臣!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忠心耿耿?”皇上冷笑,从木盒中取出一封信,扔在秦晖面前,“这封信,是你写给北莽可汗的,承诺只要他助你篡位,你就割让江北十二州!这也是诬陷?!”
      秦晖看到那封信,浑身一颤。那是他藏在密室最深处的密信,怎么会……
      他猛地抬头,看向叶寒州,眼中满是怨毒:“是你……是你偷了密室……”
      “不只是我。”叶寒州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秦晖,三十年前你害死我祖父叶惊鸿,害死薛暮华,害死无数忠良。半月前你灭我叶家满门,七十二口人无一幸免。今日,你的报应到了。”
      秦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皇上已经不想听了。
      “来人!”皇上一声令下,“将秦晖拿下!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其余党羽,一律捉拿归案!”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秦晖捆了个结结实实。这个权倾朝野三十年的奸相,终于倒台了。
      台下,死士们见主子被抓,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想拼命救人,有的想逃跑,场面更加混乱。
      但大局已定。皇上下令调来禁军,很快控制住了局面。死士们或死或擒,无一漏网。
      叶寒州站在高台上,看着被押走的秦晖,心中百感交集。三十年的冤屈,七十二口人命的血仇,终于在这一刻得报。但他却感觉不到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结束了。”
      “嗯。”叶寒州点头,“结束了。”
      厉万愁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叶寒州,忽然躬身一礼:“多谢。”
      叶寒州侧身避开:“不必谢我。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不止是各取所需。”厉万愁直起身,眼中有着叶寒州看不懂的情绪,“你让我看到了……这世上还有值得相信的东西。”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本书,递给叶寒州:“这是《天工开物》的副本。原本我留着研究,副本给你。里面有些医术毒术的记载,或许对谢三的恢复有帮助。”
      叶寒州接过书,郑重收好:“多谢。”
      “我该走了。”厉万愁看向远方,“秦晖虽倒,但他的党羽还未肃清。我要趁这个机会,清理门户,重振毒尊一脉。希望将来……我们还能再见。”
      说完,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叶寒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预感——他们还会再见的。江湖这么大,却又这么小。
      “叶少侠,”皇上忽然开口,“你揭发奸相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叶寒州转身跪地:“草民不求赏赐,只求皇上为叶家平反,还叶家清白。另外……草民想求一个恩典。”
      “什么恩典?”
      叶寒州抬起头,眼中有着难得的恳求:“草民有位朋友,身中剧毒,虽已解毒但昏迷不醒。想请皇上派御医为他诊治。”
      皇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重情重义,不愧是叶惊鸿的后人。准了。朕会派太医院最好的御医去为你的朋友诊治。另外,叶家平反之事,朕也会即刻下旨。”
      “谢皇上隆恩。”
      一切都结束了。秦晖倒台,叶家平反,谢以安也有救了。但叶寒州心中却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或许,是这三年支撑他活下去的仇恨,忽然没有了目标。又或许,是那个总是摇着扇子笑他的人,还没有醒过来。
      “走吧。”柳如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回去。谢三还在等你。”
      叶寒州点头。是的,谢以安还在等他。等这一切真正结束了,他们就可以兑现承诺,找个地方隐居,过平静的生活。
      雨后的西山,空气清新。远处天边,晨光微熹。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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