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他不对劲！》阿玖不卖米酒

8、坦诚相待 他在意你

　　万煦惊醒过来，坐起身，又跌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早啊煦哥。”
　　罗彬刚好路过，从门缝里看到醒着但是一脸茫然的万煦，打了声招呼。

　　“早。”万煦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是怎么回来的？”
　　“陆总亲自给你送回来的。”罗彬转过身去倒水，“然后你回来就一直睡着。”

　　万煦揉着太阳穴企图把宿醉后的头痛压下去。
　　喝断了片以后的事情怎么都不想不起来，只希望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不过就罗彬的表情来看，昨晚是个平安夜。

　　“几点啦？”万煦问。
　　“九点过一点。”罗彬答，“你要是不舒服，再睡一会？我和东哥先去办公楼那边就行。”
　　“有人要来吗？”万煦继续问。
　　“对，你不在的那一周，有人投了简历，约的面试时间就在今天下午。我们上午先去准备一下。”

　　万煦挣扎着从咬合力极高的被褥中爬了出来，接着问：“有几个？”
　　“四五个人吧。”罗彬把一杯柠檬水放在桌子上，“煦哥你要去亲自面吗？”

　　“去一趟吧。”万煦谢过她的好意，合上门准备换衣服，“俞东已经过去了吗？”
　　门外，罗彬“嗯”了一声，接着说：“他刚走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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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三个人的草台班子还有人愿意来投简历真的是赏了脸的。
　　万煦少见地穿了一套正式的衣服，在桌子边紧张地绞着手指。

　　来应聘的基本都是美工。每个求职者上来第一件事就是试玩Demo，然后根据他设置的题目自由设计棋子或者UI。
　　Demo里简陋的美术都是三位里唯一一个接受过系统美术教育的万煦设计并亲自操刀绘制的，能看得过去，但就是缺乏美感。这是他的原话。

　　即使游戏的卖点不在美术上，万煦还是想做到精益求精。

　　六个求职者，三个人的作品集里都是插画和角色设计稿，都是市场上比较常见的二次元平涂风格。好看是好看，也能看出功底确实不错，但是太过大众化，和游戏风格不算适配。另外两位应聘的作品集在万煦看来也是普普通通，没什么亮眼的设计。

　　万煦咬着笔思考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正准备翻开最后一个人的作品集，有一个人已经提前交了卷。
　　完全不同的风格。

　　时间上来不及，她用的是速涂。但笔触干净利落，虚实合理，寥寥数笔勾勒出了一个漂亮的金发精灵形象。

　　“我猜你们不想要日式轻西幻的风格，赛璐璐平涂风确实不太合适。”她说，“看Demo里的美术风格，你应该学过油画，但是油画风格让整个游戏显得太笨重。或者你也没想好自己想要什么美术风格，你们大概需要一个主美。”

　　万煦看着她，笑了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闻姝。”

　　“首先，谢谢你的建议，也如你所见，我们作为初创有很多不确定的地方。”万煦看着女孩的眼睛，表情严肃，语气郑重，“但我要坦诚的是，我们给出的薪资水平很低，也不确定这个项目能取得多大的回报，而且你的工作量可能会很大，能接受吗？”
　　万煦可以确定这是他要找的人。

　　“薪资低我可以接受，工作量大也没有问题，我只有一个条件。”闻姝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声音里带着兴奋。
　　万煦和身旁一直一言不发的俞东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你说。”

　　“美术风格我说了算。”

　　万煦不置可否，在笔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又问：“那闻女士，请说说你打算怎么设计这部游戏的美术？”

　　闻姝和他聊了很久，一直聊到日薄西山。罗彬礼貌地把其他应聘者全部请走之后，才看到简陋的会议室里万煦起身和闻姝握了握手。

　　她推开门，正撞上闻姝拿着厚厚的作品集准备离开，并向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敲定啦？”罗彬问会议室里的两人。
　　“敲定了。”俞东瘫在办公椅里，向她比了一个大拇指，“虽然他俩聊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

　　万煦笑着用文件夹敲了敲他的脑袋：“术业有专攻。”
　　“那老大你就是全能型人才。”俞东应和道。
　　“别跟我贫。”万煦轻轻推了他一下，“今天就到这里吧？”

　　“听你的老大。”俞东说着便一溜烟地跑了。
　　罗彬知道他俩目前在合租，还奇怪万煦怎么不一起走，问：“煦哥，你后面还有什么安排吗？”

　　万煦回答：“刚刚陆总跟我打电话说聊点事，我在这里等一下他。”
　　“哦，好，那我也先走啦？”罗彬跟他挥手道别，“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话是这么说，罗彬还是不太放心，在门口蹲守到了陆深，看着他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进了会议室的门才离开。

　　陆深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摊开，开门见山地问道：“万先生的工作室组建得怎么样了？”

　　“今天刚定下主美，人手还是不太够，正式开工的话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万煦咬着笔，垂眸看向桌面上被摊开的一张张A4纸。
　　全是简历。

　　陆深竟然做到了这个份上。
　　万煦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深扯了扯嘴角，解释说：“都是实习生。”

　　“……”万煦草草地扫了一眼。
　　如果是陆深公司收到的简历，应该都是金融专业的学生才对。怎么计算机、插画、设计、汉语言……什么专业的都有？

　　看到万煦怀疑的眼神，陆深的脸上都要绷不住了。

　　聂文成说公司初创不好招人，亲自筛了一批春招时候的实习生简历让他带过来给万煦挑。

　　明明对他的事这么上心，却还是不愿意亲自来见万煦一面，总让自己来当这个牵线搭桥的红娘。
　　说是怕自己的信息素再对万煦造成什么影响，但把万煦单独约出来又不是什么难事，说白了还是自己先犯了错在万煦面前会露怯。

　　“陆总……”万煦小心翼翼地开口，“真的很感谢你的好意，就是……”
　　“怎么了？”陆深现在还能保持得体的微笑，即使此时心里还在编排聂文成的七宗罪。

　　万煦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无功不受禄，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他翻过好几张简历，其中不乏看起来能力超群的人。

　　“不，别那么想。”还好陆深脑子转得够快，“你的游戏质量高，卖得出去，我才有钱赚不是？”

　　万煦眼里的狐疑总算消了下去，陆深刚想松口气，便听到对方小心翼翼的一句：“我昨天喝多了，没说什么冒犯你的话吧？”
　　陆深脸上仅有的一点笑容都消了下去。

　　确实没有说什么冒犯我的话，他想。

　　“你别太往心里去。”万煦捻着A4复印纸的一角，“我酒品不行，喝多了容易讲胡话。”
　　“没什么。”陆深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你和我聊到了你的未婚夫。”

　　万煦的眉毛一挑。

　　“也对，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追求者应该很多才对。”陆深坏笑道，“是我逾距了，抱歉。”
　　他清晰地看见万煦捏着简历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陆总，我说话直，你别见怪，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万煦抿着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求知者的简历上，尽量不抬头去看陆深的表情。
　　陆深点点头表示默许。

　　“你是不是认识我的未婚夫？”

　　陆深作为投资人的手伸得太长已经让他生疑，但眼下正是最困难的时候，所以他并不太在意陆深到底是对游戏感兴趣还是对其他人甚至是自己感兴趣。
　　他对昨天晚上说的胡话并非全无记忆，至少模模糊糊地记得几个关键词。在试探陆深时他告诉了对方自己有未婚夫，而陆深的问题从他本人直接转向了他的未婚夫。

　　他抬眼，看见陆深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扶手上轻敲，似乎是在思考。

　　“我托人问过，本市姓陆的恰好有一支和他家是姻亲，他母亲也姓陆，挺巧合的。”万煦抬眼看他，一双桃花眼弯起来，得意洋洋，“你对聂文成的事情那么上心，关系肯定非同寻常吧。所以我猜对了吗，陆江晚陆先生？”

　　他甚至不需要对方确切的回答，只看到“陆深”面上挂不住的笑容就能明白自己猜对了。

　　今天这场谈话他本来就有确认陆江晚身份的意愿在，因此在路上特意打电话向万霆确认了一件事——聂文成的外公姓陆。

　　“是。”陆江晚点头，“重新认识一下吧，万煦，我是陆江晚。我用了我外公的名字和公司来接触你们。”他又补充道，“聂文成是我小姨的儿子，我是他的表弟。”

　　“……行。”万煦向后一仰，靠进椅背里，“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陆江晚笑笑：“当然。”

　　“投资，场地，还有今天晚上这些简历，都是他的意思？”
　　“不是。”陆江晚坦诚道，“投资是我的意思。”

　　万煦有点吃惊：“为什么？”
　　“因为你的游戏确实很有意思，我很喜欢，所以是用我外公的公司注的资。”陆江晚摊手，“如果是他的意思，出面的就不会是我了，而是聂家亲自派人来把你们收编了。”

　　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但是他都知道。”
　　其实也是默许。

　　原本聂文成是不知道注资的事情的，只是给了场地优惠。又不知道从哪听说万煦他们缺钱，也暗戳戳地给了一点帮助。
　　当然，陆江晚不会说。

　　万煦沉默不语。

　　“其实说实话，万霆把你藏得太紧，我实在是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江晚耸耸肩，反正估摸着自己已经被扒穿，索性不再隐瞒，“我最开始接触你确实算得上……不怀好意？”

　　“所以现在改观了？”万煦撑着头问他。
　　“差不多，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项目。”陆江晚回答得很快，“不过嘛，老一辈还在当权，我们这些小辈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胡乱玩玩而已，这些钱也不过是洒洒水，但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那也确实。”
　　其实话说开以后，万煦在陆江晚的面前没有那么紧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联姻对陆江晚来说没有任何利益上的牵扯。

　　“你呢。”陆江晚问他，“有什么关于聂文成想问的？”
　　“没什么。”他说，“不知道问什么好。”

　　陆江晚表示理解：“对不熟悉的人确实是这样。”
　　“所以我也不能想象结婚后的日子。”万煦深吸一口气，把桌子上厚厚的一摞简历拿起来放在桌子上敲了敲，收进文件夹里，“谢谢你们的简历，我会好好考虑的。”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看见陆江晚还在看着他。
　　脸上没有了那种一贯得体又礼貌的微笑，陆江晚拧着眉垂着眼。

　　“万煦，你说联姻的事情，没人问过你愿不愿意。”他开口。

　　万煦一怔。

　　“但聂文成跟我说的是，如果你不愿意，他会去退婚。”陆江晚盯着他的眼睛，“他一直在意的是你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