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他不对劲！》阿玖不卖米酒

6、阴差阳错 他为什么会

　　聂文成好像停止思考了。
　　他无意识地用手摩挲打印纸的一角，眼睛盯着末尾迥劲有力的签名，薄唇用力地抿在一起。

　　他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至于盖过了他理性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只剩下一个念头：

　　万煦知道吗？
　　万煦知道是他吗？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晚上水灵灵的琥珀色眼眸。

　　“喂。”陆江晚在他面前挥挥手，“聂文成？”
　　聂文成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

　　打印纸的一角已经被他捻出了折痕，他松了手，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压着声音问陆江晚：“那他知道吗？”
　　陆江晚想起万霆的消息，想了想最终如实相告：“他不知道。”

　　聂文成眼里的一点光瞬间暗了下去，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哦”。

　　“哥。”陆江晚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声，“还退婚吗？”
　　聂文成假装翻合同，没理他。

　　点破以后陆江晚没了信息优势，不好意思继续逗他：“那你慢慢看，我先回去咯？”
　　“别着急，把合同改完。”聂文成把文件夹推过去，“递增去了，给他优先续租权，水电再给点优惠……”

　　陆江晚把文件夹一按，打断他：“聂总，这么急，不把流程走完？”
　　聂文成双手交握，道：“都是自己人。”
　　“十分钟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啊聂文成。”陆江晚扬起文件夹，轻轻敲在他的头上，“退婚，商业伙伴，呵。”他吝啬地评价道，“总不能是补偿吧？”

　　“你这么说也对。”聂文成已经完全调整好了状态，“归根结底前天晚上都只是一个意外，他不知道标记他的人是我，我也不能用这件事强迫他和我结婚。”
　　“你可以选择现在就告诉他，他因为你现在还躺在市人民医院里。”陆江晚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装作不知情做一个正人君子，等订婚宴那天你或者万家小少爷主动把对方踹了，随你。”

　　聂文成撑着头，问：“陆江晚，你怎么对我结婚的事这么上心？”
　　陆江晚讪笑一声，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一溜烟地逃走了。

　　不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聂文成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用一只脚撑着地，无聊地转着椅子。

　　陆江晚的话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两家老人商定的订婚宴在一个月后。按照计划原本他应该在前天的晚宴上和他订婚五年的未婚妻先打好照面，他可以问清万煦对这场联姻是什么看法来计划他们的下一步是退婚还是形婚。
　　但他阴差阳错地标记了万煦。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的最优解是找到万煦，当面和他说清楚：临时标记万煦是一场意外，只是一个临时标记，很快就会消失。他不会以此为要挟强迫万煦留在自己身边。但他又没有那个勇气去找万煦，因为他也是过错方。

　　聂二少爷极高的道德感和生物本能现在正在打架。

　　一个声音告诉他：你一这辈子就只可能遇到万煦这一个灵魂伴侣了，错过了他，你要当一辈子的半残废Alpha，你会娶另一个你不爱的人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你要趁着联姻的机会把他牢牢地锁在身边；
　　另一道声音则说万煦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他的想法，前天晚上的露水情缘只是个意外，你只是恰好路过他的身边，而他又恰好找上了你，仅此而已。

　　椅子慢慢停了。
　　聂文成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作。

　　……

　　万煦的身体状态本来在输液后有了好转，但跟着万建明这么一闹刺激到了情绪，恢复情况急转直下，医院只好建议他再观察两天。万霆作为可能的刺激源都被勒令禁止踏入病房半步。

　　他在门外徘徊的时候，看见负责照顾万煦的郝姨站在门口，几次欲言又止。
　　“小煦睡着了。”她说。

　　万霆不再来回踱步，停了下来，安静地听她讲。

　　郝姨在万家当了十几年保姆，也早就习惯了万煦成年以后每年都要跟他爸干一架。

　　“他是个有主见的孩子。”郝姨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手攥着衣角，“我知道我说这话不合适，但是大少爷，能不能麻烦您……”

　　“郝姨，爷爷面前，我说话也不管用。”万霆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小煦不一样，他是少见的Omega，不嫁给聂家也要嫁给其他人。至少现在这个未婚夫知根知底，也是个老实人，小煦嫁过去不会吃苦的。”
　　“我知道他不乐意，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姓万就要担起他在万家的一份责任。”

　　万霆说这话的时候，盯着紧闭的病房门。

　　他有些后悔那天晚上没有上前制止了。

　　聂文成不知道那是万煦，他顺手帮了一个发情的Omega。
　　万煦不知道那是聂文成，他顺手抓了一个路过的Alpha。

　　但他知道。
　　他目睹了全程。

　　临时标记已经变成了既定的事实，如果再让万煦知道标记他的人是聂文成，以他的性子，婚约铁定要毁。
　　但聂家开出的条件……

　　万霆攥紧了拳头。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小煦好。Omega总要嫁人的，聂文成总比外人强。
　　聂父上周递来的并购协议对他很重要。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把手放进了裤兜。
　　目光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床上的万煦动了动，接着摸起手机，接了个电话。

　　“喂？”万煦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的电话铃声让他有些不爽。
　　“老大，谈成了！”俞东过度兴奋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陆老板不仅把工作场地谈下来了，还答应了给我们注资！”

　　“……啊？”
　　“他刚打电话约我出来签合同。”

　　“你，你别，你让小萝卜头跟着你去。”万煦的声音还很虚，“她今天要过来的。”
　　小萝卜头大名罗彬，他们的学妹，负责了一部分代码。为人处世上比一根筋的俞东厉害，有她跟着万煦也放心一点。

　　挂掉电话万煦原本准备蒙上被子继续睡觉，却看到万霆站在门口，贴了抑制贴，似乎是想和他说话。

　　“怎么了哥。”万煦坐起身，“我没事，你去忙你的。”
　　万霆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三人小群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消息，大概是在庆祝拿到了投资。字比较小，万霆看不太清。

　　万煦下意识把手机收了收。

　　“我想问问你。”万霆坐到他身边，开门见山地问，“你对联姻是什么看法？”
　　万煦不回答。

　　“没事，跟我你大胆说，我不会逼你，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万霆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

　　“我……”万煦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回答，“我不想嫁人。”

　　“为什么呢？”
　　“就是很害怕。”万煦嘟囔着，“我不想把我的人生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

　　万霆表示自己了解了，又问：“你是真的想退婚吗？”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霆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你和你的联姻对象发生了关系……”
　　“哥。”万煦撇了撇嘴，打断他说，“怎么你也变成这种老封建了？”

　　万霆尴尬地笑了笑，没反驳。

　　“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答应你。”万煦服了软，“就算我要退婚，在订婚宴结束前，我都不会在爷爷面前提这件事事。我会亲自去和聂少爷商量，面上的体面我会维持，只要他不插手我的工作。”

　　万霆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转而问：“你们的开发进度怎么样了？”
　　聊到游戏，万煦的态度便来了个大转弯，兴致勃勃地说：“刚租好场地，接下来可能再招一批程序员，进展快的话，今年年末能做出可上架试玩的demo。”

　　“你租的地方在哪？”万霆问他。
　　“天辰科技产业园。”

　　万霆的右眼皮一跳。

　　“你们那个投资人，叫什么名字？”他又继续追问。
　　万霆从来没有对他这个项目这么上心过，万煦觉得奇怪，但还是没有选择隐瞒：“叫陆深。”

　　万霆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那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他问。
　　“一个月还挺难做出什么东西的，主要是招人，先把班子组起来。”万煦解释说，“哥，你放心，我绝对不再惹事了。”

　　“不，不是这个。”万霆解释说，“你跟二叔这么一闹，你去哪住？吃什么？”
　　“我和我大学同学一起住在他租的公寓里。”万煦解释说，“凑活过呗。”

　　万霆长舒一口气，又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一大笔钱。
　　“说好，这钱是我赞助你们的，不是你拿万家的。以后赚了钱要还我的。”万霆揉了一把弟弟的脑袋，“你好好休息吧，家里那边，我帮你扛着，你放手去做。”

　　一抬头，小家伙已经泪眼婆娑，一把抱住他：“哥，你真好。”
　　万霆的手僵了一瞬，然后落在万煦的背上，拍了拍。

　　该说的话说完了，万霆也试出了他的口风。
　　还是决定先不把聂文成的事和盘托出。毕竟对这位Alpha来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他在未婚妻面前的风评。

　　既然聂文成也不知道自己标记的Omega是谁，那就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以后才好聚好散不是？

　　万霆离开以后，万煦立马解锁手机，点开聊天框。

　　【小萝卜头】：搞定嘞煦哥，合同没什么问题，说是看我们初创给的最优惠政策，这个陆老板可真够仗义的
　　【小萝卜头】：对了，你那天让我问的监控，我姐说酒店方没给，说是什么坏掉了，诶你说，是不是有什么？

　　酒店监控坏掉了？
　　万煦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

　　是借口吧？
　　他被人带走的事情，难道还有别人知道？不想让他难堪吗？

　　不对。

　　万霆已经离开了一阵，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想起来万霆问他的那句：“如果发生了关系。”
　　万霆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他连万煦和谁交朋友都不过问，怎么会突然关心他和联姻对象有没有发生关系？

　　万霆……知道了什么吗？

　　万煦甩甩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都丢出去。
　　没有监控的话，就不太好找那晚是谁了。

　　【没事，我另想办法】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扣上，深吸一口气。

　　如果万霆真的看到了，他为什么不阻止？
　　如果万霆没有看到，那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