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人设崩坏后的明星同居了(娱乐圈)》凌光姗动

7、第 7 章

　　宋知言刚要给自己的泡面碗里加水，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蓝珊拎着一个打包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外面的寒气，神情有些疏淡的疲惫。

　　她关好门，转身刚好与宋知言对视上。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刚刚那个下头的相亲男。

　　宋知言被她那直勾勾的、带着复杂研判意味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揪住了睡衣的领口，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空气安静得有点诡异。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顶不住这无声的审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诡异的理解偏差。

　　“姐姐……”他迟疑地开口，眼神飘忽了一瞬，“我、我知道你失恋一年了，心情可能……不太好。但是……我……我才二十五岁。”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仿佛这是什么需要澄清的重要事项。

　　蓝珊：“……”

　　她所有的思绪和揣测，都被宋知言这句石破天惊的、充满离谱误解的“澄清”给砸得七零八落。

　　她盯着宋知言看了足足三秒钟，从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到他紧紧揪着的衣领。

　　蓝珊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无力感，尤其是对眼前这个生物的深深“敬意”。

　　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将米线放在了茶几上。

　　宋知言一愣，“给……我的？”

　　“嗯。”蓝珊简短地应了声，转身进了卧室，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

　　宋知言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胡乱猜测着，“相亲失败了？”

　　他打开袋子，是鱼丸米线。他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带着朴实的鲜味滑入喉咙，米线软硬适中。

　　……还挺好吃。

　　他慢吞吞地吃着，忽然觉得，蓝珊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自己。

　　她和自己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些“小花儿”们，截然不同。她不矫情，不撒娇，更不拐弯抹角，甚至连示好，都做得这么……直接又生硬。

　　卧室门突然开了。

　　宋知言抬头，看见蓝珊已经换下了那身精致的约会装扮，又穿回了她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环保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要去哪？”宋知言问。

　　“超市。”蓝珊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宋知言抹了把嘴，说:“我也要去。我都一星期没下过楼了，我想出去走走。”

　　蓝珊系鞋带的动作顿住，没出声，似乎在权衡带着他这个“麻烦”出门的风险。

　　她直起身，语气严肃的说:“能保证不给我找麻烦吗？”

　　宋知言收起那副随意的样子，站直身体，像模像样地对着她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嘴角却微微扬起：

　　“Yes, Madam.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蓝珊推着购物车，熟练地穿梭在货架间。宋知言跟在她身后半步之内，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这身装扮在暖气充足的超市里显得有些突兀，也引来零星打量，好在无人认出。

　　蓝珊驻足在一架饮品前，凝视了好久，最后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宋知言觉得好奇，凑近看了看，这饮品的口味还挺多，苹果味、桃子味、还有牛奶味。他扫了眼货架上的价签，营养快乐，4.5元。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是哪个点让蓝珊有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再找到蓝珊时，她正停在一排速溶咖啡前。

　　咖啡！

　　宋知言双手插兜，微微躬身，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盒。

　　在他的公寓里——或者说，曾经属于他的那个公寓里，有一台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手动咖啡机，那是他去国外拍摄时带回来的。每次他想喝时，助理都会提前用上好的咖啡豆现磨。这类“工业速溶产品”，他几乎不曾见过。

　　他直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整个超市。明亮的日光灯，拥挤的货架，喧闹的人声，空气里混合着生鲜、熟食和洗涤剂的味道。这种评价的大型连锁超市……他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蓝珊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划，找到计算器。

　　这个举动引起了宋知言的注意，他把帽檐向上抬了抬。

　　只见她在计算器上输入64.9÷42=1.54，蓝珊盯着那个数字，眉头微蹙，轻声嘟囔，“比家里楼下的小超市还贵。”

　　退出计算器，转而点进一个购物APP ，迅速搜索同款咖啡。页面跳转，显示着一模一样的包装，旁边标注着醒目的优惠价。“49.8/40条。

　　蓝珊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在超市冷白的灯光下扑闪了着，嘴唇无声的翕动:“49.8除以40，大概……一条不超过1块3。

　　宋知言这才明白，刚刚她在计算器上算的是什么。他对应着刚才的价格，果然在那货架上找到了64.9元，42条的咖啡。

　　蓝珊的操作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种精确到分毫的、慢吞吞的权衡，与他过去的生活节奏截然相反。他习惯了效率，习惯了“最好”而非“最划算”。

　　路过罐头区域时，蓝珊顺手拿了一罐番茄罐头。

　　宋知言瞥了一眼价格5.9元。他记得自己以前订制的私厨餐里，一杯番茄冷汤的成本大概都不止这个数。

　　他曾随手送给那些短暂交往过的女伴们，一个包、一件首饰，差不多都要五位数，他都不曾眨过眼睛。

　　终于，在乳制品冷藏柜前，他的忍耐达到临界点。

　　蓝珊在冷柜前仔细挑选牛奶。她拿起一盒，看了看生产日期，又对比了旁边另一款的价格。

　　“保质期还有七天，但便宜三块钱。”她自言自语般低声说，手指在两盒之间犹豫。

　　“买新鲜的。”宋知言忽然开口，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他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拿走了那盒更新鲜但更贵的，放进车里。“又不差这点。”

　　蓝珊转头看他一眼，“你又不花钱，你当然不心疼。”抬手将原先那盒放了回去。购物车里，那盒“不差这点”的牛奶，安静地躺在打折番茄罐头的旁边。

　　经过生活用品区域时，蓝珊的停了脚步。她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洗发水，有些犹豫。宋知言用的那款高端品牌，这里显然没有。

　　“你用哪个？我看你的那瓶快用完了。”她问，语气尽量自然。

　　宋知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排排都是他没见过的平价品牌。他沉默了几秒，随手从中间拿了一瓶看起来最顺眼的：“这个吧。”

　　蓝珊接过来看了看，是薄荷味的家庭装，量大实惠。“这个去油效果可能太强，你头发……”她顿了顿，想起他在广告里那头柔亮得不像话的头发。

　　蓝珊把洗发水放进购物车，继续往前走。思绪却飘回了宋知言刚来她家时。

　　刚开始收留宋知言，那是真怕他站在自家门口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自从那次电脑事件后，她受到了一点点启发。

　　她有一个执念，源头还得从一年前和韩志明分手说起。

　　相恋三年的男友，被她最信任的闺蜜截胡。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哭闹，甚至表现得异常平静，和平分手。但内里早已溃不成军。

　　她开始讨厌一切人多的地方，抗拒社交，总想一个人呆着。她辞掉了那份需要频繁与人打交道的工作，搬回了父母原来住的那套老房子。

　　伤心无处宣泄，她便把所有情绪倾注在文字里，把他们的故事改头换面写了出来。

　　没想到，写着写着竟上了瘾。那些藏在心底的痛楚、不甘、甚至隐秘的恨意，通过虚构人物的口说出，通过跌宕的情节释放，反而成了一种疗愈。

　　更意外的是，看这个故事的人不少，零星的好评和追更，像微弱的火苗，重新点燃了她心里那簇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她开始认真研究网站，尝试签约。可无论她怎么修改，编辑反馈总是那些：“梗不够新”、“人设普通”、“冲突不足”……那个关于“失恋女孩重生”的旧梗，似乎就是迈不过那道门槛。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宋知言出现了。紧接着，便是那场因偷看电脑而引发的大吵。

　　争吵之后，冷静下来，一个更清晰、也更冒险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宋知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绝无仅有的“馅饼”。

　　他的经历本身，就是最极致的冲突和看点。他的真实反应，就是最鲜活的人设素材。她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记录，甚至……适度引导。

　　就算最后小说没能成功签约，最多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和一个本就棘手的“室友”分道扬镳。她似乎，没什么可损失的。

　　于是，在了签了那份同居协议后，她偷偷考古了宋知言之前所有的广告、舞台、综艺片段，甚至他演过的那些评分不高的偶像剧。

　　屏幕光映着她的脸，她看得很认真，不是粉丝欣赏偶像的目光，而是一个创作者在冷静地剖析“素材”。

　　他在镜头前如何微笑，如何应对尴尬提问，疲惫时眼角细微的下垂，面对狂热粉丝时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本能的温柔与疏离……

　　她把观察到的细节，一点点填充进那个名为《失格偶像》的新文档里。

　　蓝珊捏了捏购物车的塑料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从回忆中抽离。

　　他们停在了收银台前，宋知言看着蓝珊把商品一样样拿出来，动作麻利。轮到那盒他选的牛奶时，收银员扫完码，随口说：“这个今天有活动，买一送一，旁边柜子里的同款可以去拿一盒。”

　　蓝珊眼睛一亮，下意识看向宋知言：“你去拿？”

　　宋知言一愣。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去旁边的促销柜拿一盒赠品牛奶？

　　“快点呀，后面还等着呢。”收银员催促。

　　蓝珊看着他帽檐下那双写满挣扎和“这不符合我身份”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没再勉强，自己转身，小跑过去，利落地拿了一盒赠品牛奶回来。

　　“给，你的‘不差这点’买一送一了。”她把牛奶放进袋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宋知言双手插兜快速走出超市，把提着一袋子商品的蓝珊甩在身后。

　　在斑马线等信号灯时，有一起从超市出来的人窃窃私语，“那女孩子是找不到男朋友了吗？竟然找了这么个玩意儿，连袋子都不能帮她提。”

　　蓝珊踉跄的跟上来。

　　“喂，你至少……呃！”

　　信号灯从红色转为绿色。

　　宋知言，一把拿过蓝珊手的购物袋，另一只手缠在蓝珊的腰间，往上一提，夹在腋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走过斑马线，将多嘴的人们，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