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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是我嘴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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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迟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怒意冲顶,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甚至以为他真的只是没听清,想让我再说一遍。
但事实肯定不是这样的。
我想要后退,路迟也顺着我挣扎的幅度松开了腿,我退出好大一段距离,大到我再也看不清任何属于路迟或沙发的轮廓边界线,我才堪堪停住。
其实我想直接逃回卧室,但理智告诉我,我要是真这么做了,等待我的只可能是更令人胆寒的风暴。
我忍住想要退缩的胆怯,憋了几秒钟后出声说:“没什么,我说错了哥。”
“我错了。”我重复了遍。
“你没错。”路迟站起身,他和我擦肩而过,我听见他说:“你说的都是实话,对于一个喜欢女生,想要娶妻生子的男性来说,和男人接吻确实是一件很让人恶心的事儿,你忍了这么久也很不容易,是我太没眼力见了。”
完了。心底有道声音这么对我说。
但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接着认错低头?
但本来就是路迟突然要打我手板,我只不过没忍住顶嘴了而已,说的话也有些重了而已。
是路迟对我有别的心思,应该是他低三下四地乞求我接纳他才对,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而且过去我们接吻过那么多次,我怎么可能是真的嫌弃他、厌恶他,他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表现得这么激烈。
难道我就不委屈吗?
直到关门声“嘭”得响起,我才意识到,路迟走了。
我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重新获得了控制身体的权利,我缓慢地走到沙发旁,站在方才的位置上低头向下看。属于路迟的轮廓消失了。
他为什么直接走了?他能去哪儿呢?
他要去找彭林吗,要去和他一起遛狗吗。
我趴到沙发上,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虽说搬过来还没多久,但我就是莫名觉得,到处都是路迟身上的味道,那是平时无法察觉、一到争吵时才会快速现形的味道。
我开始不断回想方才的事,从我进到卫生间开始,种种细节都在我脑袋里过了一遍,我知道这事儿是我挑起的开端,都怪我非要贱兮兮地逗.弄路迟,但我也只是想跟他亲近,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
我也在适应我们之间的新关系啊,为了日后更强烈的转变提前做准备、做铺垫。路迟他自己适应了那么久,确认无误后才对我全盘托出,那凭什么只给我这么短的适应时间呢。
他对我的要求太高了,他为什么不能为我降低底线。
他真的爱我吗?
他真的对我有其他心思吗?
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人缓解空虚、舒缓欲望,却通过彭林发现我对其他人的反应太大,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哄着我说那人是雇来的,转而开始打起用我来缓解欲望的主意,告诉我他对我有“别的心思”。
或许这“别的心思”只指代欲望。
他只是想要一个乖巧的床伴。
我这个“弟弟”不仅满足要求,还因为我俩之间的特殊关系,能让他产生更强烈的刺激感。
或许真的只是这样。
他真的不爱我、不够爱我。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任由世界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惊醒,但这并非是因为噩梦,而是那强烈的、冲撞着肺腑的窒息感。
意识渐渐清醒我意识到有一双手正死死地掐在我的脖子上。但这并非窒息的来源,因为那双冰凉的手掐在我的后颈,根本没卡住我的喉咙,窒息感的来源是枕头。
我整个脸都被摁在枕头上,根本没有任何空隙供我呼吸。
我拼命地挣扎起来。
但我的手还没摸到后颈上的那双手,它就自己松开了。
路迟的声音如同午夜恶鬼,幽幽地从我头上飘来,他说:“桉宝,醒了?”
我用手撑着床,撑起上半身,剧烈地喘着气,窒息感让我的喉咙里火辣辣一片,如同正被烈火灼烤,无比难捱。我拼命吸进空气,喉咙处的烧灼感才渐渐消失,胸腔内被用力挤压的幻觉却还在持续。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路迟的手从我身后绕过来,掐住我的下巴,我的嘴巴被迫完全张开,呼吸也变成了格外痛苦的事。
“…..哥。”我费力地翕动嘴唇,挣扎着说出这个字。路迟听了后却笑了。
他掐得我的下巴咯咯作响,我甚至怀疑他要把我的骨头捏碎,痛,特别痛。
路迟说:“不用叫我哥,桉宝,你不是觉得挺恶心的吗,以后也不用演戏了,明天我就给你送回去,让李姨照顾你,你也能自在点儿。”
不是的…..
原本被他摁进枕头里,活活被憋醒的我还有些火气,但听他这么说,我满脑子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如果路迟真的把我送回去,真不要我了怎么办。我都已经在说服自己适应他了,我已经在努力重新幻想和从前不同的未来了,他怎么能突然不要我了。
是我嘴贱,都是我的错。
涎水从我的嘴角滴落,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肯定格外狼狈,但自尊心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我伸手去掰开路迟抓着我的手,却被他先一步束缚住了。
我的两只手腕猛得撞到一起,被未知的东西捆紧,那粗糙的感觉,我瞬间想到了麻绳。
路迟用麻绳捆住了我的双手,我想到什么,努力弯曲两条腿,下一秒却感觉到了更强烈的紧勒感。
我的双脚早就被拴住了,还是分开拴的,所以我一开始才没有任何感觉。
路迟要杀了我吗?
我不知道。
未知的恐惧席卷而来,我像条狗一样努力伸出舌头去舔路迟的手指。我希望他能松开手,至少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路迟似乎是被我的模样取悦了,他笑了声,将我的手彻底捆住后就松开了我的下巴。
我的脸上一片酸痛,但我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我抽噎着说:“哥,我真的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你别把我送回去。”
“我嘴贱故意说那些话恶心你,是我该死,哥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有意见,我只求你别抛弃我。”比起被杀掉,我更怕被抛弃。
如果被杀掉了,路迟余生都会在监狱里度过,他的人生档案中永远都会刻着我路桉宁的名字。他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午夜梦回时我还会化身厉鬼去找他。
但如果他抛弃我了,那就真的成为陌生人了。
不对,陌生人之间至少还有微小的可能相遇,路迟要是抛弃我了,就绝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路迟没说话,我用乞求的语气叫他:“哥。”
他抓着麻绳的另一端,我的双手被他牵制着举过头顶,整个身体重新倒回床上,脸埋在枕头上,呼吸再次变得困难,很快,我的呜咽声就变得很低很低。
路迟伸手拿走枕头,把我的脸调整到个方便呼吸的角度,我能感觉得到,他凑得很近很近,他冰凉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他的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只能看见他脸部的轮廓,甚至无法准确辨认出他眼睛的位置,但我就是知道他在盯着我。
因为我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桉宝。”他问我:“你知道吗?”
我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因为只要我张开嘴准备说话,我的牙齿就开始打颤。
不是我怕路迟,只是现在的他很陌生。
这不是我哥。
路迟停顿了数秒,就接着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特别后悔。”
“我不该等着你自己想通,我应该直接强做了你,你这种性格就是欺软怕硬,我要是真一直对你冷着张脸,时不时再骂你、打你,你这辈子都不敢对我说那种话。”
“路桉宁,我就是对你太心软了。”
他对我心软吗?
我没看到,我只知道他现在要惩罚我了。
路迟扒掉了我身上的衣服、裤子,不对,比起扒,说剪要更贴切,只不过他的动作格外粗鲁,剪刀冰冷的表面时不时蹭过我的皮肤,我颤抖了无数次。
还是那个铁尺。他把铁尺的一端递到我面前,说:“咬住。”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本以为是他的手指,直到我的口腔里充满铁锈味,我才反应过来。
“哥。”我呜咽着发出声音。
“咔嚓”一声。
我感觉眼前骤然亮了一瞬。
闪光灯。
路迟把我拍下来了。
他拍了很多张照片,每张都是不同的角度。
“桉宝,你恨我吗。”路迟问。
我连忙摇摇头。
路迟又问:“那我换个说法,你害怕吗。”
“你怕不怕我就在这儿给你*了?”
我迟疑了数秒。
其实我的脑袋里已经全是浆糊了,根本就无从分辨自己的真实情绪,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怕不怕,或许是怕的,毕竟我没经历过这种事。
但我怕的是被男人*,而不是被路迟*。
可现在的他对我不再温柔、不再体贴,或许我该怕的。
最后,我还是选择摇头。
因为我清楚,如果我点头了,路迟只会更加生气。
我恐惧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