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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山洞爆炸? 二爷四爷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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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显然是为难阿泰了。
阿泰不会俗人推诿作假的一套,迫不及待的先将肉抓到手里,只是看看肉再看看背篓,又手忙脚乱的去将背篓清空。
背篓没有送人,他家里还要用。
“额……你说谢谢。”
“……”行吧,是不该为难这孩子,“你师父是个灵秀之人,想必也不必多言。若急着回去,便就此别过吧。”
阿泰道了声好,将所得之物一股脑扔进背篓里,背在背上转身离去了。
等人出去走远了,书画才压低了声音评道:“是个怪人。”
“也是个奇人。”
忽然有了这么个插曲,到时叫林昭精神没那么紧绷了。
若非眼下时态繁忙,她高低要废些心思好生了解一番。那盲眼郎君的医术甚佳,阿泰的五感也如野狼一般敏锐。
这样的人才,值得她去三顾茅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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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内满城风雨,陈鸾却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他沿着河边的线索一路顺着刺客的退路查去,憋着一股没有收获誓不罢休的狠劲,一路追着刺客的尾巴直捣黄龙。
沿路捣毁了几个作为中转的小据点,但等他沿着线索直奔核心之时,却发现那处隐蔽的山洞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是□□。
而且是大量的□□。里面的人被炸了个措手不及,四处都是刺客匪徒的残肢断臂。
其现场直血腥惨烈,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五内翻涌。
随行而来的大半人都受不住去不碍事的地方大吐一场。
陈鸾的心绪前所未有的复杂。
现场过于恶心,再世为人难免有几分物伤其类。可又想到这群人害的他的妻主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谁又不能说一声报应。
这里地处隐蔽,远离人烟。虽然被炸过,但残存的痕迹能瞧出来,这里是有人长期生存的,也一定有人经常往来此处。
就是不知道这群倒霉蛋里有没有大鱼。
可惜,线索只怕是要断在这里了。
有陈鸾事必躬亲,衙役们虽然难以接受,但也强压着不适跟在陈鸾身侧一同探查山洞里残存的细节。
得益于他们是突然事发,都没准备,现场着实留下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其中不乏一些残破的信件和一些明显是各方势力的信物和身份象征。
“大家都克服一下吧,这里头保不齐有什么重要之物。一会儿是谁寻到的都记档,哪个后面立功了,奶……鄙人必有重谢。”
勉强适应着山洞里挥之不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陈鸾一路扫着证物往里走。
忽然目光一顿,一只残臂的掌心死死攥着什么。
显然死前的瞬间手上还在使力,以至于哪怕被炸的粉身碎骨也没分开。
陈鸾蹲下身子,用短刀撬开了死紧的手指,便是一怔。
里面是一小节绳子,粉色碎珠下面绑着一块成色通透平安扣。一瞧就是价值不菲之物。
但显然只是一部分,像是从一整个璎珞上拽下来的。
莫名的,陈鸾总觉得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可以确定的事,不是他家奶奶的,林昭不是个爱打扮的,素日装扮都是崔贤一手操办。她的那些饰品夫侍们如数家珍,段没有这个样式的。
可要是下人们的……即便家中再如何优待吓人,这等成色也算贵重,就算是赏了谁,他也该有些印象。
虽然不是林昭的,可莫名的陈鸾就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衙役看出他表情有异,忙问:“二爷可是瞧出什么了?”
陈鸾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将其随手跟其他证物扔到了一处。
搜查没有持续太久,这里也不宜久留,只将入眼瞧得见的一股脑收拢起来,宁可回府衙再细细查验。
此行人虽多,可这群亡命之徒有□□,万一被杀个回马枪也是得不偿失。
马踏污泥归来,府衙门外已经围了些百姓,他们活交流或痛苦,更有跪在湿泥地上哭求老天开眼的。
陈鸾本想劝退一二,紧接着就从他们口中听见了晴天霹雳。
府内正夫倒了,有班头头衔的四爷接手维持秩序,也在等待陈鸾归来。
柳长伯透过窗缝瞧见崔贤假戏真做的喝了一大碗苦药汁子,嘴里都替他苦得慌。
乎听外头小子唱二爷回来了,当时收拾起情绪,转身朝着门口迎过去。
“二哥……”
“奶奶呢?”一身萧瑟的陈鸾僵硬又迅速的走过来,身体一板一眼的像个提线木偶,一张脸更是木得吓人。
眼瞧着那双充血的眼睛,准备了许久说辞的柳长伯实在说不出口。
“我问你奶奶呢!”陈鸾抬手抓住他的肩膀,不由他躲避,只要一个当面真正的回答。
“我……”
正夫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一院子的注意。
下人们慌乱的又是找大夫又是进去侍奉顺气。
又听崔贤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本音。
“是阿鸾吗?”
陈鸾松开了柳长伯,依旧僵直着身子进了房中。
崔贤倚着枕头,一脸病态虚弱又麻木的看着他。一夫一侍,一坐一立。
屋里的下人们一时忘了动作,就这么僵持了一瞬。
陈鸾膝盖一弯,跪在了屋子当中。
“……咳咳,”崔贤好似刚刚的高声消耗了全部力气,再开口声音细弱蚊蝇,但屋里的都能听见。
“奶奶留下个姐儿,叫铮儿。就在预备好的那间屋子里。你不是做了许多小衣裳吗?合该亲自给铮儿穿上瞧瞧。”
陈鸾人僵在哪里,好像这短短的两句话让他这颗京城有名的才子脑袋难以理解。
半晌,忽然猛烈的吸了一口气。
汹涌的凉气涌进停滞的肺腑中,似无数的刀子寸寸割裂。疼倒了极致,却让他完全冷静了下来。
重新对视,崔贤只轻轻点了点头。
陈鸾一言不发,起身晃了下堪堪问住,出门直奔给林铮准备好的屋子而去。
院子里的动静那边自然也听见了,奶娘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瞧见人过来才完全打开。
屋里头还隔着一道帘子,方便人出来进去的时候,孩子不会吹着风。
奶娘有两个,都是提前安排备下的本地妇人。她们提前两个月就住在府上了,对知府院子里的几位主子都很熟。
“二爷这边走。”
进了帘子内,陈鸾先瞧见的是床便搭着的一方用于给婴孩擦拭口水的帕子,上面是他绣的荷花,一张荷叶上衬着两朵,花一朵,莲蓬一朵。
这是前不久新绣的,当时的他颇有心得,还隔着妻主的肚皮问里头的孩儿瞧不瞧得上。
再走进,那新生不足一日的婴孩正在被窝里酣睡。小小的她好似不知外头的惊天动地,睡的恬静极了。
这是她们期待已久的新成员。
从她腹中诞下的,他们一家里第一个孩儿。
此刻原该是一家安享团圆庆贺之时。
抬手,却连靠近都不敢。
“好小。”比那布老虎还小。难怪能躲进人的肚子里。
奶娘自然是捡着好听的话说。
“这新生的孩子都这样,这都是少有结实的呢!吃奶多,哭声也响。哎呦您真该听听,那一嗓子喊出来,房檐上雀儿都惊了!”
陈鸾忍俊不禁,但也只是一瞬。
笑意被失落侵染,只余下无尽的苦涩。
“她的孩子,自然不是凡俗所能比的。铮儿……亏她能想出来。”
“可惜大姐儿睡得正香。这月子里的孩子啊,一日要睡十个时辰呢。二爷要是不急着出门,且等什么时候醒了,您也好抱一抱。”
陈鸾动了动喉咙,点头应下。
“劳烦妈妈费心了。府内事多,我们总是没精力时时照看的。”
“二爷这话就折煞咱们了。奶奶大爷们都待我们似上宾,我们也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伺候的。”
陈鸾从房里出来,已然整理好了全部思绪。
见柳长伯站在那似有些无措,反而安慰的笑了笑。
“此行我收获颇丰。表哥若不休息的话,就一起查验吧。”
“事关重大,我自然要一同的。”柳长伯藏着事,也只能尽可能做出正常的样子来。
一道往前堂走,忽然陈鸾又道:“听外头说,府里要准备两幅棺材。”
柳长伯顿了下方道:“嗯,亦是冲喜之用。”
“那就不差一个,给我加一副吧。”
柳长伯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心虚,想了又想,只无奈道:“总不能留我一个吧。就当,就当为了铮儿……”
“又没说即刻就用。说是冲喜。就算是民间,备好棺材后几十年才用上不也是常事?”
陈鸾与其轻松的好似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柳长伯心虚复杂多看他一眼,最后只说了句:“别做傻事。”
“放心。”
这一会儿的功夫,捕快已经将证物摆满了大堂。
实在太多了,除了前堂也没有这么大的室内地方可摆。
柳长伯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甚至照比刺杀当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还只是物证,都是在一处山洞里搜到的。那里似乎发生了一场毫无准备的爆炸,许多人被当场炸碎了。我们捡了一些还能分辨的残肢在监牢那边。”
“难不成是任务失败了自尽?”柳长伯粗略的一一扫过,试图从中找到有用的东西。
陈鸾却站定,观察着柳长伯的每一个动作和反应。不动声色道:“不像,从尸体布局和爆炸范围来看,他们应该十分猝不及防。如果排除意外的话,应当是被灭口了。”
“这帮畜生。”柳长伯只剩下这个评价。
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是重刑犯,砍了头一般也会还死者一个全尸入土为安。这一炸后人跟泥沙混在一出不分彼此,岂非永世不得超生?
“也不知道会不会炸坏重要的证物……”
柳长伯还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声音戛然而止,连人都猛然一震。
陈鸾脊背也跟着僵了起来。
柳长伯那个位置,瞧见的只怕正是那枚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