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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林晴尚郡主 一夫一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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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应当算是喜事。
最近事多,秦家败落,可圣上依旧认可与秦氏皇后的妻夫情分。
故国丧大半,满朝文武共同举哀。甚至因此还查处了一些灵前失仪的大臣以儆效尤。
其情深四海,被朝堂内外传唱。也算清洗朝堂的高压之下,唯一受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有人曾说。大行皇后生错了人家。不然这番情分,足以保她一世富贵。
也有人说,能得圣上此番深情,大行皇后泉下有知,应当也是欣慰的。
相应的,京城内流传的是非流言,多少也穿进了圣上的耳朵里。
通过春闱选拔出来的贡士上百人,此时忐忑的排列于殿前。绞尽脑汁的回答圣上亲自示下的考题。
圣上会联合春闱的答卷做个判断,并钦此为其排名。
“这位国子监出身的林生倒是不俗,你是林卿的妹妹?偏你又叫林晴。”
圣上开口,林晴连忙上前跪地。
“回禀圣上,学生不胜荣幸。”
“抬头朕瞧瞧……嗯,是个齐全的。眉眼当真有几分像林卿。朕虽在养心殿,今日倒也听了些你的家务事。对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林晴苦笑:“人嘴两张皮,左右都使得。于此,学生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圣上轻笑,“民间对此事颇有微词。可朕却不这样认为。那马氏几番攀咬,极尽抹黑之能事,你却不言不语,足见品行高洁。如此才子若因此连累了名声。朕也是于心不忍。”
“陛下圣明。”
“听闻你后院干净,如今之你一人,也少了为你操持家务之人。朕有一侄儿,是三哥留下的幼子,与你倒也年岁相仿。着册封郡主,下嫁于你如何?”
圣人语气轻慢,却不是当真在问意思。
林晴怔愣了一瞬,只福身谢恩。
“学生草莽,恭谢圣恩。”
圣上的三哥,是当日夺嫡落败自缢的先帝三皇子。其留下的子嗣不多,幼子年方十六,三年来一直于宫中被太妃们教养。
此刻忽然赐婚下嫁,其中有什么样的心思不得而知,也非林晴能探查的。
她要考虑的,是这下嫁的郡主,会不会成为新的烫手山芋。
别走了一个,又进来一个休不掉惹不得的活祖宗。
可再想圣上宠爱自家姐姐,想必不会刻意与她为难。
可再想自家姐姐都被贬去河南道吃苦受累了,何况她哉。
纷乱的思绪占据了脑海,叫她一时也说不清的所以然来。
只想过了今日,尽早家书一封问问二姐的意思。
“尚了郡主便是骏马娘。与朕跟前也不是外人。偏你也生的一副好相貌,配得上探花之名喜上加喜。”
“此外,你姐姐于河南道劳苦功高,解决了朕诸多心头之患。朕已经决定复她爵位,加封侯爵,食邑千户。”
“赏赐和匾额由你带回去吧。在婚期前筹备好了,也能叫朕的侄儿风风光光嫁进去。”
轻飘飘的一段话,却等于叫林家上下一夜翻身。
姐姐虽然没官复原职,可侯爵加身,回归不过是时间问题。
探花娶郡主,亦是人间佳话。
林晴谢恩后退回人群,便感受到了佟氏的目光。遥遥一望,林晴轻轻摇头。
他当日上门的剖白,说不心动是假的。即便尚无情分,林晴也响过他过门后会如何的琴瑟和鸣。
到底是有缘无分吧。左右他今日过后功名加身前途广阔,也没必要因此事伤怀。
她对此事看的很开,但显然佟氏并不像就此失之交臂。
只待圣上敲定了前三甲后,太监宣读学子谢恩。后头便是状元打马,穿过长街带领前三甲众人前往龙门欣赏自己的金榜题名。
佟氏被列在了二甲,仅次于状元榜眼探花,以他的家室,今日之后自少不得官运亨通。
出殿前,佟氏起身,眼看着人群个个退去,忽然上前了两步,跪地便是一个头磕在坚硬的金砖上。
“圣上容禀,学生学生有事相求!”
……
三月初,艳阳高照。
人在城楼之上,登高望远,眼下尽是郁郁葱葱的花红柳绿,已是人间好时节。
“年后就没怎么下雨了,眼下瞧着还好些,只是再不下雨,怕是又要有頽色了。”林昭习惯了被人搀扶,但行走之间依旧足下生风。
扶着她的是柳长伯。自打上次刺杀一事发生后,只要林昭出门,不论去往何处他多要贴身护佑,半点不曾落下。
也正好他胳膊沉稳有力,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形拐杖。
“就算是减产,眼下长出来的粮食也足够养活整个河南道上下了。这还是要归功于奶奶当日求来的那场暴雨。能叫那份福泽延续到现在。”
林昭瞥他一眼:“哪儿学来的?”
柳长伯并非奉承,自然无愧于心。
“奶奶何须自谦,到底都是实话。”
林昭无奈,又释然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表姐她加封伯爵,又婚事在即,可谓双喜临门。你即便无法回去,与之同喜也是应当。”
清算了余党之后,自然就是论功行赏了。
柳绍不仅从中全身而退,还颇得圣上赏识。从此以后天高海阔,柳家的繁荣,不会比林家差。
自打得了消息,柳长伯这两日都没睡好。忽然被点出来,也有点不好意思。
“自然也是为四奶奶高兴的。原本还担心好好的姐儿要被耽搁了,如今一夫一侍入府在即,奶奶于千里之外应当也能放下不少心。”
高中探花,给圣上做侄媳,加上林昭复位并加封,这一重重喜事砸下来,若非林昭一再强调低调行事,那光是庆祝的烟花都够放上三天三夜。
正经的祖坟冒青烟了。
此时此刻京城内的林府,或者说侯爵府会是何等热闹都能想象到。
但问题如旧,圣上的意思是留林昭做满三年任期再回京。
那么京城的如何热闹,与这边关系也不大了。
“一夫一侍……噗,没把这丫头愁死。”林昭笑的有点幸灾乐祸,从城楼上下去进了马车,沿路再悄悄风景。
“不怪四奶奶年纪小不经事,若是设身处地的去想,奴是她也是要忐忑的。”柳长伯虽然与她接触的并不多,但身为表兄,自然也是疼惜这表妹的。
“那也让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摸索吧。那位郡主郎君我是见过的,最是个温婉得体的,即便是下嫁,想来也不会给晴儿委屈受。”
“且看着吧,说不定等婚后她再送家书来,就是炫耀如何妻夫和睦蜜里调油了。别看她蔫了吧唧了,却是最有心性儿的,断不会受人拿捏。”
马氏的教训吃一回就够了。
京城尤其是皇家的大事,就不是林昭该操心的了。或者说她只需要在意圣上想叫她知道些什么就够了。
眼下秦家大厦倾倒,除了其余党人人自危外,查抄的海量财产差不多直接丰盈了国库。
由此可见秦家的某些不干净手段绝非这三四年来的成果,而是从根基上就烂透了。
而如今忽然给国库添砖加瓦,因此得益的可就多了去了。
比如河南道这边重建就送来了一批银子,边关毅然。
陈鸾房内,人坐在窗前争入神的缝制着一只布老虎。
从前林昭见过她作画,他擅长画物,对色彩上尤其有天赋。
只是在吹捧水墨山水的当下,过于浓墨重彩的下笔会被附庸风雅之人批做庸俗,能欣赏的一直是少数。
林昭便是其中之一。
不想他在绘画上的天赋放在做玩具上也有不错的成果。
“你就别乱动了,仔细扎着自己。”林昭没叫他起身,自顾自坐在了他对面。
有时候她都没注意,不管是那间房,好像任何时候她走进房里,左边的主位都是空着的。好似房里的人一直都在尊着还没进屋的女主人。
“可是周歌递消息回来了?”
“你哪来的耳报神?”林昭嘴里说着,顺手拿起桌面的点心吃,看他怎么下针。
“我娘家得了圣上恩典得以翻案,那周家论起来,其实更无辜些。圣上自然也不会给他委屈。”
陈家当时被遭难,其实并非全然无辜。陈老太师确实有所牵扯,才会被抓住辫子死咬不放。
如今能翻案,算是圣上对昔日恩师的一份善念。
陈鸾不再是罪人之孙,陈家府上也总算拨云见日了。
祖坟自然需要重新修缮,陈鸾作为这一代唯一的长子嫡孙回不去,林昭身为妻主送回去了一笔银子和祭文以寄哀思。
府内也设了灵堂,让他能早晚三炷香,告慰去世之人的魂灵。
长久压在心头的心事得以解脱,这几日他思念祖父之余,喜色并不与柳长伯少。
“周歌立功了,封了校尉。圣上感念其百折不挠,更有感于家中之事。准周家人迁坟京城祖坟,加封其母七品诰命。记录在册传于后人。也算告慰亡灵了。我得了信儿就派人易迁了。若非月份大了,论理此时我该过去亲自操办。”
犹记得当日在妙峰山遇见瘦骨嶙峋的周歌。她们俩真正相处的时间细算下来竟也没多久。
那次重逢,恍如昨日。
陈鸾凝神一针一线的将布老虎细细绣了,差不多了以后细细查看哪里有疏漏。
“这般看来,距离奶奶再见他应当也不远了。”
加封都是给死去的家人,给周歌本人的只是财务。
毕竟他是林家的小侍。按照圣上的脾气,要封也是封给林昭。
而眼下林昭才刚刚晋了爵位,再封可就往公爵上窜了。
她到底年轻,功劳虽大,倒也不至于一步登天。
而不会被封爵位的武将,上限不会太高。也许某日替换下来,就回归后院与林昭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