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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喜事连连 柳绍也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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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断了线,布老虎就算成了。
林昭伸手拿过来仔细瞧瞧,里头的棉花填充的尤其实,捏着硬邦邦的。
既能被当做玩具,等孩子大写了还能当枕头。
“想他没?”问陈鸾。
陈鸾眼睛一撇:“想他作甚?我们又不慎熟……奶奶想他直说便是,何必拐个弯。”
“我以为你们不打不相识。周歌那小子在你跟前也多几分活人气儿。”
虽不知二人在争什么。也许是后宅男儿的小性儿。不多,但林昭乐的看热闹。
陈鸾接回布老虎,瞧着上头的眉眼,好像在想跟孩儿放在一起会是如何。
“要说什么心气儿脾气,我是有的。奴与奶奶也算从小看到大,您还不了解我吗?可再如何,您才是前头的大山。不论是谁,入了府有了名分,便是一家子兄弟。也许我脾气上来会呛两句嘴,可说到底也是关起门来的一家人。”
“那姓周的也好,满堂也罢。凡是奶奶喜欢的,我都要高看一眼。就是养只猫儿狗儿的那也是有身份的,何况是奶奶枕边伺候的活人。”
这话说的实在是巧。乍听上去好像情意绵绵,细琢磨又有许多不同来。
林昭不语,只瞧他眉眼笑。
院里人多了,就总少不得将一份的专注分给更多人。
这一点,最早为侍的陈鸾感触是最深的。
“不过是些小男人矫情酸话,奶奶只当没听过吧。”
“好赖话都叫你讲了。”
林昭抬起手勾了勾,陈鸾就起身俯过来,脑袋轻轻的搭在她指间,任由她揉捏亵玩。
“有你这样的做小伏低,我又哪里舍得当真负你。”
陈鸾放松下来,只感受这独属于二人的这份安宁。
胎动有些频繁了。即便身子骨还算健壮,但明显能感觉到精神不济,有时就算是想多操心些也不能的。
日子稍久些,倒也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可爱管事儿了呢。
比如看书,平日只看半个时辰就没事。可若是看到哪里入迷了,想多看一会儿,肚子里小家伙就抻胳膊动腿的不依了。
比如写奏折和批阅办公正事。小娃娃在肚子里,就当真是蛔虫一般。只看这纸张上写的批阅就无视,顺着思路沉思些许,她就不依。
来来回回的莫说她找到了规律,连崔贤几个枕边人感觉到了。
这不,饭只晚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隔着衣服都能瞧见肚子上有起伏的印子。
秋雯瞧着都瘆得慌,打水来给林昭净手,都嘟囔着:“姐儿也是够皮实的。素日听说胎动,我还一位跟闹肚子似的咕噜噜的。谁成想真真像个包袱里的小牛犊子。”
这比喻也算是她的能耐了。
“你是未婚的姑娘,瞧着自然瘆人,我但凡是去年瞧见旁人身上这样,也是要怕的。”
视角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此刻的她反而觉得肚子里的生命当真有了实质,是个一点点长成的,将来会笑会闹的娃娃。
对诞育的恐惧,融合了后继有人的希望。
女子需要亲自诞育子嗣,那么注定延绵后嗣的数量有限。
越是如此,越是要将这份要强传承下去。
不仅是她的女儿,她女儿的女儿,祖祖孙孙无穷尽下去,才不忘开国以来的代代努力。
林昭话说的轻松,倒是叫秋雯红了眼眶。
“说是这个理儿。可该心疼还是心疼的。好歹姐儿是咱们林家的。这么一想,受了这些苦,还鬼门关走一遭的生下来。若是成了旁人家的,好没道理。”
水里加了香露,稍稍浸润便可,用绢子细细擦干。
换上暖手炉,上头的套子是新换的,绣着五福捧寿的织锦,触手丝滑很是得益。
门口的崔贤听了主仆俩的话,深谙避谶的道理,进来便没顺着二人的话说。
“到底姐儿还是心疼奶奶的。原本我还不放心,怕奶奶素日忙惯了,劳心费力的,我们又瞧不出来。如今姐儿成了我们的‘内应’,便是奶奶也半点糊弄不得了。”
林昭瞥他一眼,由着他搀扶一路去膳厅。
“她也不是全然帮你的。今日怎的午饭晚了些?我还没觉得,她可受不得的。”
崔贤有些自责,先扶着人妥善落座。
“怪我没算好时辰。近日港口开放在即,城里热闹。连带着打渔为生的百姓也借此多赚了许多银两。”
“今儿一早特意送来了两尾肥美欢腾的鲤鱼。我特意着人检查了,妥帖之余,也是不可多得的上等货色。”
“可巧当地有个叫做‘鲤鱼培面’的特色。便特意着厨子做了来。只是小看了这菜的繁琐,连午饭都给耽搁了。”
因为大旱的缘故,当地运河的水虽然不至于枯竭,却也水位低的不宜行船。
运货的航船巨大,对水位和河宽都有需求。不然就是一船人和货物的身家性命,马虎不得。
而连续三年的闲置,自然也叫许多地方因保养缺失而有了损害。
自从年前下雨后,水位也渐渐恢复了。
这段时间以工代赈未曾停歇,林昭特意安排了将近一半的人去修缮河堤,复建码头。
好在坏的部分不多,修缮也不麻烦,如今基本差不多了。再有些时日就可以考虑通商了。
唯一的问题还是降雨。若是依旧干旱,这水路通商想来也维持不了多久。
可若是再不通商,这河南道的经济便会一退再退。
那是怕是要伤了根基。
故有一日算一日,热闹一日算一日。
这一份鲤鱼培面。便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为了这一道菜,厨子特意加了灌汤包和红焖羊肉作陪。
林昭近日胃口甚佳,正是什么都能动两口的时候。
“这鱼原是开封的名菜,可巧咱们的师父会做。不过那边用的是黄河里的,咱们这是洛水里的。”陈鸾夹了鱼脸上的肉放在林昭的碟子里。
“谁知黄河里头的哪条鱼是这边洛河游过去的呢?”
肉质鲜美带着几分弹性,一吃就知道鱼在下锅前还是蹦着的。
“对了,宅子那边如何了?”
圣上拍板,她要在此处满三年,那就不好一直在府衙里头凑合。
正好她封侯之后,食邑千户便是有了封地,不过封地不在此处。毕竟是灾区百废待兴,于公于私都没这个道理。
但查抄上来的大半地产赏给了她。这些地取用随她,营收自理。
算是除了公事外,额外给她新添的麻烦。
因为清算余党废了不少功夫,等地契到了林昭手里时候,其实已经耽搁了春种,眼下虽说也不算太晚,但因为春旱,看样子是注定要欠收的。
再有一节,就是有以工代赈的背景下,基本上勤奋的人都闲不下来,就不好雇人手。
林昭便干脆将力气使在盖房子上,土地只留府邸附近的,剩下的就近租给无地或是人多地少的村民。
大致安排个方向后,这些就被归类于内宅之事。故崔贤牵头,自己研究都该考虑些什么。
“草图改了好几回了,总觉得还少些什么。但毕竟住的时间不长,只当临时的庄子用,也不好过于奢靡。这就给难住了。”
林昭挑眉:“我倒是听书画说,你张罗要养些什么的。”
崔贤回眸,就瞧见书画眉眼躲闪的看向一边,好似从未察觉。
“也只是个构想。但又想到牲畜难免气味多些,少了又不值当费力。等庄子真盖起来,咱们走之前未必有养他们的位置。”
林昭吃鱼的手一顿:“是了,前三年人尚且活不起,除了根基深厚的人家,哪里还有人舍得养那些浪费粮食。市面上的肉就算咱们吃着都觉得贵。”
不然也不会起了自家养一些的心思。
心疼是一方面,实在是在京城里久了习惯了那个价位,如今再花数倍的银子去吃,还要保证一家子连主带仆都不亏了嘴,那可就有的麻烦了。
崔贤生怕她多思:“也不是难事。谁说自家吃就非要养自家附近熏着?那些租户连地也种了,帮着多养些牲畜也是顺手的事儿。说不定等养多了繁育起来,他们还能借此发家,也算咱们家做了件善事。”
京城时候,吃的也多是庄子上定期送去的。
如今崔贤的主意倒也不错。
“是这个道理。就是如今河南道上下,牲畜想要恢复到之前程度,只怕要个三年五载的。少不得官府带头。再多从旁出多买些崽子回来。”
陈鸾道:“奶奶也说了运河开通在即,到时候不过是多提一嘴的事儿。正好盖宅子用的木柴一类也可走水路用来。这里外算一笔银子,就都包含里头了。”
这一番话从运河起,又被收进了运河里。
倒是将一团乱麻开解了大半。不仅仅是这一户人家的事儿,更关系着千家万户。
林昭放下心来,筷子下的鱼也美味了许多。
京城内好消息源源不断,两处交相辉映,亦是一片欣欣向荣。
崔贤的妹妹崔岩是同一批的考生,也进了进士,还成了婚。婚事是早定下的,原本就念着殿试一过久成婚。
如今有圣上恩典,虽然国孝但并不限制嫁娶,除了置办的少些花哨,旁的什么喜事都不耽搁。
她娶的是门当户对的贤良男子。看送来的家书,花大人还从花家和高家各挑了个合适的儿郎备着,只等时机合适统统塞进女儿的院子里。
可见塞人这方面,花大人也不算偏袒。
连柳家也好事相近。
要娶的是恩师的儿子姜氏。
那位德高望重的姜老在日前的风波中被波及,自然没有好结果。
之前他看重柳绍,就曾想过亲上加亲。
可柳绍的情况没人比林昭更清楚,硬在一起不过是怨偶。
如今姜家败落,其子姜氏孤苦无依,兜兜转转留在了柳家。柳绍却主动提起了婚事,不想恩师的遗孤再受旁的波折。
而圣上很喜欢她的恩重如山,不仅亲自给了添妆,还将日前殿试钦点的榜眼赐婚给了她做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