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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月亮从云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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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一角，幽冷的光晕下，一道不高不矮的影子慢慢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荒废无人的院子。
黑衣人如此肯定。
作为专业人士，他甚至从角落堆积的灰尘便能看出，它不被打理的时间绝对将近十年。
十年。
自从这地方出了事后，满打满算，确实有十年没人进来。
本来像他这种住在周围的，天天看着它的人怎么都不该对这里存在想法。
可是，谁让他穷呢。
人穷起来，鬼都阻挡不了。
黑衣人这样对自己说，说完他依旧轻轻抬起脚，落地无声的沿着墙根往院子前面走去。
今夜比往常安静好多。
外面那些平常熟悉的虫鸣声微弱的几乎没有，远远的，几声狗叫声偶尔才响起。
“有点奇怪，不可能真的闹鬼吧。”
小心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黑衣人突然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明明外面看着多么豪华的小洋楼，怎么进来后却普普通通的。
像这被围墙挡住的水泥地，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房主人偷懒搞得，毕竟大门口都搞了个大花园，也不差这点地盘。
还有从这个角度看的院子，感觉小了好多···
花花草草也没有···
不由自主的，他回头看了眼自己进来的地方，那扇被烧过的后门倒是同样黑乎乎的。
所以没错啊，他定了定神。
黑衣人活动的区域临近公路，只看到一部分地方的他慢慢转过头。
因为稍微松下了心，收回眼神时，他顺便打量了眼楼房侧面。
三层小楼不算高，墙体上瓷砖脱落的位置零零散散。在夜色下，它们的颜色看起来和白天差了好多。
不过窗户倒是没怎么变。
嗯？
那里是打开了吗？
视线扫到位于最下面那个开了个缝的木窗上，黑衣人心下一颤。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尖转动，几步就跨了过去。
挨着冷冰冰的瓷砖墙，他仔细看了眼，窗柩上被祝灵君蹭掉的灰尘印子十分清晰，一看就知道是人的痕迹。
这下子，黑衣人顿时把鬼屋，恶鬼杀人什么的传言抛之脑后，他满心都是：
到底是谁？
白天看的时候这些窗户还是紧紧闭上的，现在怎么打开了？
呵呵，这是哪位同行先他一步进来了吧。
也真是不怕死！
无能狂怒无法改变事实，黑衣人咬咬牙，也顾不上探索什么前院，伸手把窗子拉开了点，他腰腹使力往上一拱。
随后，919便眼睁睁看着他翻进了屋。
当然值得肯定的是，黑衣人技术过硬，跳下窗后几乎落地无声。
919：原来是个小偷。
那不怕了，绑定者睡得这么香，醒来不是亏了。
因为对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祝灵君又怀着自己家的安心，两个因素相结合，她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蜷成团的女人就那样埋在衣服堆里，乍然一看，简直和垃圾融为了一体。
而小偷男在跳窗前是看了眼下面的。
对于灰色地面摆了一大坨乌漆嘛黑的东西，他直接就当成了垃圾看待。
不过怕垃圾里有发出动静的东西，他谨慎地没有直接踩上去，而是跳到空地。
落地后，他也没忘用捡漏的想法扫了眼垃圾堆，可目之所及全都是些破衣服，瞬间就没了浪费时间的心思。
或许，等会搜刮完其他地方再看看也可以。
这样想着，他带上一丝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的怪异赶紧朝楼梯跑去。
只能说专业小偷的手法就是比祝灵君强太多，919围观着他飞速摸完二楼三楼。
期间，他一边思索一边翻箱倒柜，直到空着手回到一楼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
“怎么说，真的好奇怪。”
小偷男呢喃着走到了厨房。
顺着若有若无的气味，他很快站在了略显狼藉的锅台边。
望江楼的厨房不算大，但曾经也满满当当地放了不少厨具，除开中餐的器具外，还有烤箱之类的。
不过那些大多都被搬走了，现在东一块西一块的只剩下砖砌的台面。
而祝灵君煮饭的地方就是用砖搭了个小台子，放上锅后，木材一烧，就是一顿饭。
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光，小偷男伸到白绿糊糊面汤里搅了搅，
“···这啥啊，猪食？”
想想他再穷都没吃过这玩意儿，本来怀疑同行的人开始往垃圾堆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小偷男停在了祝灵君不远处。
这回，他看到了一只露出来的手。
干巴巴的，皮肉紧贴。
而顺着手往上，衣服混杂的位置里，半张扭曲的脸正藏在里面。
！嗬~
某种饱含情绪的语气词忍不住地溢出了小偷男喉间。
此时月光朦胧，女人蜿蜒的伤疤加上黄黑肤色，因着动静全无，活像是被谁抛尸在此的存在。
无法避免的，小偷男看着这一幕连惊带憋的呼吸都轻了。
919奇怪地看着他，明明在系统监测里，对方目睹到绑定者后，心率瞬间上涨到160次/分，同时他周身还伴随着冷热不匀的色状图。
可下一秒，他又极快地下降了。
同时，乍然紧缩的瞳孔也一点点恢复了原状。
919以为对方看出了祝灵君毫无威胁的本质，却不料男人紧接着上前一步，直接弓着背猛凑过去看了眼。
两人挨得很近。
近到独属于窝棚那长期没有打理的臭味从鼻腔钻进了对方天灵盖，小偷男只觉得自己也在黑暗中变成了条凑在垃圾池边的野狗。
野狗贪婪的打量狩猎场，妄图从中证实自己的能力。
在这种冰冷注视下，作为毫不知情的人，祝灵君好似感受不到目光。她宛如真的‘死人’般，一动不动，睡得乖巧，就连浅浅的呼吸也尽数盖在衣服下。
就这样，仔细闻了一阵，小偷男确定没有腐臭味后，赶忙退到靠着门的位置。
他一只手甚是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嘀咕着：
“我就说没闻到怪味。”
“不是刚死就好。”
919：···呀，绑定者被当成了干尸，看来任务进度要加快点了。
它不再关注破坏度为零的人类男性，就着第一次实验测试，919调解起任务刷新与顾客管理。
那边，自诩探清小洋楼情况的小偷男已经毫无顾忌地甩下手，他把门一拉——
吱呀~
夜里的开门声格外清晰。
惊醒后的祝灵君噌的一下坐起来，她迷迷瞪瞪地望着面前，两只眼睛怎么睁都没睁开。
谁？小到没人听到的声音卡在她嘴里。
919抽空看了眼她：
【祝灵君你说什么？】
噗~
回应它的是女人重新躺回去的动静，薄膜起伏，多余的空气被压了出来。
···就这警惕心，之前都是运气好吧，也是，运气不好怎么遇到它。
919洋洋得意，留意到外面即将发生什么的它顺便把祝灵君拉到了内视模式。
然后，刚智能屏蔽声响，走出望江楼的小偷男便控制不住的大叫大骂起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塑料瓶麻袋被踹倒的乒乒乓乓声。
“made这到底是哪？”
院子里，小偷男满脸惊恐地四处张望，落在他眼前的，竟然不是他熟悉的村落。
大树没了，旁边的山没了，围墙外只有一栋栋黑色楼房。
没有光的时候，它们包围在院子外面就像被巨人砌起的城墙，单是望过去就有一种窒息感。
小偷男没敢多看，他总觉得那些楼房在监视自己。
也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象？
也可能是自己所谓的鬼气吸多了，所以才看到迥然不同的东西。
想到这，他赶忙狠狠给了自己两嘴巴子，随后喘着粗气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大圈。
期间，他还尝试了翻墙，拉门，扒井···
可和里面的普通无害不同，离开院子的他就只能看到灰暗无光的雾气，上下左右，哪里都是，他往前走一步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没办法，怕自己迷路的小偷男只能翻回院子里。
最后眼看一无所获又中了怪招，他就着疼痛突然抬头将目光落在自己搜刮过的楼房上。
只见其灰扑扑的侧面挂着块不多稳当的招牌，生锈的金色大字异常醒目：
望江楼。
所以···他确实穿越了。
小偷男不可置信地抓了抓头发，脑袋里晃过一晚上看到的所有情景。
雾气，垃圾堆，干瘪人，还有猪食···
不会吧，那具干尸不会就是他未来的模样吧？
“我觉得，不该是这样···就算是穿越，也不可能没有金手指，假如这是一个安全区，那么外面的雾气中肯定有怪物···也可能它们连接着无限世界，旁边的楼房里住的都是鬼，也不对，之前的那位还捡了这么多垃圾呢，所以，到了白天会不会更好？”
自言自语好久，坐在纸壳上一直愣怔的小偷男从惊恐到无力也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等到外面真的天色褪黑，他又不肯放弃地抱住最后一丝希望。
疯了般的他，踩着散落一地的塑料瓶直冲黑色木门。
砰——
这是小偷男因为太过慌张而撞上木门的声响。
“这次一定能打开，求求了，打开，打开，我要回去···”
不断念叨着回去的话，趴在上面的人试了好几次才颤抖着抓住门把手。
捏住黑色木头，他使劲往里拉了拉。
一下，两下····
不知道多少下后，呼~
仿佛上天垂怜，属于乡野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了。
小偷男麻木的脸眼前一亮，他闻到了，是本来院墙外油菜花的味道！
“能回去，我能回去！！以后再也不想什么穿越当男主了，还是老家好，老家吃喝不愁，老家安全无忧，老家，我回来了——”
咔~
被打开的门默默合上。
919看了眼时间：
四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