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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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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日,我想要见到你,廖霖。
窗外的天空如此蔚蓝,我看不见一丝云彩。透过玻璃窗低头往下看,来来往往那些人,没有你的身影。
现在是1:05,今天醒得太晚,不打算睡午觉。元旦假期后还有考试和大作业提交。
我的生活其实很忙。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唱词,我给自己一点时间,我允许我暂时不去想其他,就纯粹地想念你。
2025年12月31日,我们之间也走到了结局,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我们的距离到这/刚刚好”。
昨天下午六点,街上华灯初上,一棵棵路边的树上缠着一条条璀璨闪烁的灯带。商场的大楼背靠着蓝的发黑的夜空,灿烂的灯光一片片亮起。
我和穆清走在街上,穿过人潮,又踏进另一条人流。寒冷的风扑在脸上,我扣紧了羽绒服最上方的扣子。
那一刻我竟然想起了你。A市的秋天很短,初冬的风就已足够刺骨。我想起我和你并肩走着,风呼啸而过,你戴上帽子,扣紧扣子一直到最上面的那一颗,深棕色的羽绒服帽子仅仅圈出你的五官,黑的眼睛,微红的唇,在洁白的脸上像一副极淡的画。
见过你的人和我说过你看上去很淡,一眼望过去不会太惊讶,也不会留有太深的印象。是这样的,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确确实实对你的长相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那可能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也许在那之间,你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但那时你还没有那么重要。
当我真正将廖霖这个名字和你对上的时候,第一次真正见到你的时候,早已回忆不起来当时你的五官,只记得是个白净的男生,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衬衫,一双白皙的手接过那一张雪白的表。
当时还出了个小插曲,我交错了表。幸好你接过的时候看了一下。
我笑着道歉,将文件袋里的那份正确的表再交给你。
你摸摸头,接过表,道别。
你好像是也在笑,但应该是礼貌的笑容。
你的声音当时给我留下印象了吗?
我的答案是“不清楚”。在“廖霖”这个名字真正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时,我预料不到我们之间会有后面的故事,更料不到今天的结局。
其实我很少记得第一次见到某个人的情景。
可能是因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倾心,所以不可避免地记下了初见的情形。还是我其实在当时就已经怦然心动,只是不自知。
如果你就只是当时匆匆而过呢?如果没有后面的故事?如果只有第二次见面,不存在第三次见面呢?
和穆清拐了几个弯,走进一家清吧,元旦前夕的清吧人也挺多,但却是相对而言算是宁静的氛围。
我点了一杯热托蒂。
热托蒂就是威士忌加蜂蜜加热水,算是鸡尾酒里的感冒灵,可以抑制头痛和发热。
一个认识的人感冒了喝这个,他跟我说挺好喝,可以治疗头痛和发热。
对于治疗头痛和发热,我不甚相信。可喜欢一个人怎么不像感冒呢?无法否定它的存在。
穆清摇晃着酒杯。暗色的氛围里,只有一盏灯照亮了桌子中央,从她的指缝里溜过闪烁的气泡。
清吧里一张张桌子,每一个附近都只有一盏灯,光亮仅仅照亮灯在的地方。
我一直想找穆清喝酒。
她也喜欢一个人,也得不到,也守着朋友的身份,偶尔情绪翻涌找我聊聊。
她算是唯一可能理解我的心情的人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病友呢?
“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我找你蛐蛐多了传染给你了”穆清垂下眼睛,指尖轻点浮动的柠檬片,“毕竟一开始你还蛮正常。”
“谁知道呢?开始我也不知道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禁苦笑。
穆清,我的朋友,有时候我觉得和她就像是两只被大雨淋湿的猫躲在一个角落里依偎着相互取暖。
“我清晰地记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托腮说,“差点把表交错了。”
“哎呦,我服了,”穆清佯装拍我的脑袋,“我还清晰的记得,哎呦我真服了吧哥。”
我叹了口气:“我觉得不在意,但后来想想。谁能让我记得这么清楚,只是初见的情景。”
与人初见的情景,我记得不多。记得第一次对穆清产生印象的时候,还是在高中。那天晚上,我去找老师,往上走。一个穿着浅白色外套的短发女生脚步轻快地路过我的身侧。楼道里的灯光里反射在她圆圆的大眼睛里,像最亮的北极星。
穆清笑了,泪水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咱俩简直一模一样,太拉了。”
穆清接着说:“第一面应该是……”
当时的穆清来到A市,对什么都很好奇,经常出去玩,偶尔我会一起。
我一直以为她会是最自由的女孩,可那天之后她的心上缠了一条名为喜欢的线。
她在小红薯上刷到了某个音乐节,去看之前,先踏进了一家清吧。
音乐节在晚上开始,她到的时候天还没暗,夕阳的光在清吧的玻璃窗上抹了一道橙红色的粉。
她走进去四处看,清吧里敞亮,布置得像一家咖啡馆。店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客人。
不知怎么走得,她走到一面书架前,绕到书架的另一面,和一个男生对上了视线。
他当时躺在沙发上吃面包,旁边放了一本摊开的书,深灰色的壳上写着《刀锋》。
穆清从他手上拿了一个面包,他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他们随意地聊了几句,发现都是来参加最近的音乐节。
穆清以为只是萍水相逢。
可从音乐节离开的时候,乘着月色骑单车的时候,又遇上了他。
原来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
“其实我们还是能好好生活,”穆清的眼眶红红的,“只是偶尔确实会因为这个很伤心。”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生活中还有其他的人和事。关于他,只能交给时间了。”
新的一年即将开启,我终于下定决心去找你,为我们写下一个结局。
回到学校,我从自助咖啡机点了一杯热牛奶。等待的时间里,我给你发消息,约你出来谈谈,非公事。
你表示有事可以先线上说的。
我表示了一下希望线下说。
“非得线上说?”看到这行字我的心一颤,我是不是又像是在强迫你?
我和你说是因为线上说比较真诚,并且表示你可以拒绝。我觉得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你果然拒绝了。
我表示OK,心里没有多大的波澜,打算切屏的时候。
你发来一句:“只聊公事是你提的,□□也是你删的,现在元旦晚上把我绑出去我真恕难从命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先说对不起。
不知道文字的“对不起”是否能足够传达我的歉意。
我只能说对不起,并且表示如果有什么我能弥补的,尽管说。
头一回,“对不起”这三个字显得如此单薄。
我知道我的行为是无礼的,只能用一句句“对不起”祈求你的原谅,试图确认对你没有产生困扰。
我知道你是何想法吗?无从判断。
是否你并怎么在意我呢?是否我的行为不仅没有产生困扰,甚至对你来说微不足道呢?
那一刻,我想钻进你的心里,知晓你一切”的想法。
可现实是,我只能告诉自己,你别无他法,就尽可能去理解字面意思吧。
过去的就过去吧。
将一切收个尾,在2026的钟声敲响之前。
我道歉了。
我确认了他的想法。
就尽可能别回头,向前看,往前走吧。
是的,我现在还在喜欢你,廖霖。
所以当时我直接询问我的行为有没有可能给你造成困扰的。
你回答,唯一的问题是你是懒狗,你觉得有事可以线上说。
我当然会尽可能做到。
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当然希望你舒心。
所以2026年,尽可能都在线上说吧,有事情,我对自己说。
再就是,你本身是一个还不错的人。
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守口如瓶。
太好了,这暗示着,我和你微信上说的一些事情不至于广为人知。
这意味着我和你微信说也是让人安心的。
最后我问你以后还可以聊其他事情吗?甚至可以试着做朋友吗?
你只回了表情包。
我也只好回表情包。
我无法猜测你的想法,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已经发生的事如何当作没有发生过呢?
我想了想,喜欢的时候尽可能保持体面,别给你带来不适。
至于成为朋友,可能吗?我不知道。
以朋友的身份喜欢着是否是一种不礼貌?
因为喜欢而失去成为朋友的资格是否是一种遗憾?
未来我会继续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吗?
我不知道。
穆清和我说:“做朋友才是最好的。毕竟早已是我心目中重要的人。”
“是的。”我想,如果做朋友,似乎可以一直到生命的终点。
但你是我的朋友吗?可能曾经差点是,那往后呢?我太任性,你是否已经不再敢接触我了?
刚刚好,2026年到来,我没有再给你私发新年快乐。
2026年到来,还有许多的人和事,尤其是我自己,我要如何对待我呢?
将未来交给2026年的光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