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重生之因代价相抵 ...
-
“朝生，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师尊，我自然应该陪着你同甘苦共患难。”冯玉本来还挽着娘亲的手，一听这话就就站了出来义正辞严道。
其他人见她要断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朝生回头看了看，“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拖我的后腿。”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确实是事实，灵溪村的人一时沉默下来，不离开却也不说话。
“周南！”朝生看向他喊道。
周南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叫自己也走了，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就劝说村里的人离开，“我们快些走朝生也能快些离开，再磨蹭会儿就赶不及了。”
灵溪村的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此刻也是，一边跟着默默地跟着周南走一边回头看了朝生好几次。
朝生娘牵着女儿的手怎么也不舍得松开，眼里泪光闪烁，良久只是哽咽着道，“快些来。”
朝生抿着嘴点点头。
为了拖延一点时间，这次，朝生把预先放在门前的一串柴都点燃了，倒了油上去，火舌窜得老高，鬼人看见，只得绕开，分了一部分去追人，其余在这里扑火。
点火容易灭火难，何况朝生还不停往里面扔柴火，看火重新旺起来又拿出从武馆带回的弓箭，一搭就射了出去，与竹箭不同，箭风凌厉，刺破鬼人的衣物，没进心口，血顺着箭滴在火上。
看着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她的视线，又在这里僵持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她心里感觉有些奇怪，刚才那些鬼人仿佛并不着急灭火来追他们，但现下她已经逃跑了，一心只想着跑快点，思索不得其他了。
埋头跑着，慢慢的，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刚刚还因为下雪黑了的天色此时好像亮了一些，不自觉停下脚抬起头来，天空仍然是黑的。
往周围望了望才看见这亮光居然源自山下，四周都热了起来，意识到什么，朝生朝着山的另一边疯跑过去，不出所料，已经被火点燃封住路了。
朝生抽出风雪剑，找了一根竹子砍了下来，拿着有些重，也不太好控制，但还是拗着去扫地上的干枝枯叶，见制止不了火势只能放下那根青竹挥剑砍了周遭的死树。
火势愈发大了起来，空气里全是浓烟，呛得她直咳嗽，因为难受，手上也慢慢开始脱了力。
朝生蹲了下来，用衣服捂住口鼻继续将竹子戳着前面晃动，身体慢慢往前挪动。
力气慢慢流失，朝生的眼睛几乎要闭上，旁边突然窜出一个极快的影子——是一匹狼。
朝生被吓了一下，不自觉朝后移动了一下就见眼前的狼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即头朝着地面拱着地下的泥土去扑地上的灰，她这才意识到这只狼在帮自己灭火。
仔细看了看，总觉得它长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脑子里闪过什么，被烟熏哑了的嗓子试探道，“你是……那只小狼？”
那只狼听见她的声音回头嗷呜嗷呜叫了起来，像在回应，随即又马不停蹄埋头拱土。
朝生回头看了看，后面的火也追了上来了，周围越来越热，气儿也渐渐喘不匀了，匍匐着过去轻拍了一下那只小狼，见它望过来道，“快走，快走！”
那只狼蹭了蹭她，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还是没离开，继续拱土灭火。
“快走啊！”朝生有些着急，看着它身上只有一点毛被烤焦了，那它应该是能逃出去的，但要是陪着自己在这里待久了那就不一定了。
但狼不听话，仍然不走。
“我叫你快走啊！”朝生抓起地上的石头就朝着它打了过去，见它嗷呜了一声躲开却又靠过来蹭自己无奈得不行，额头在它的额头轻抵，摸了摸它道，“快走，你活着，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呜呜~”狼不想走，继续挨着她。
山里那么久都没见到村里人，朝生想，他们应该是已经离开了，自己或许走不了了，但还是希望这只小狼可以离开，她可以重生的。
见它不听话，只能继续捡起手里的石头朝着它扔了过去，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让你滚啊！”
狼慢慢跑开了。
朝生看着它的身影远去放下心来，漫山烟雾浓重得她呼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慢慢倒在地上，眼睛慢慢闭上的时候又见那只狼朝着她跑了过来，咬着她的手臂要往哪里拖，眼睛完全闭上了，嘴巴张了张，一个音都没出来。
眼前又慢慢飘下一张纸，她太累了，连看一眼上面名字的力气都没有就闭上了眼睛。
狼蹲下，嗅了嗅她，感应到什么，蜷缩到她的怀里。
另一边灵溪村的人已经跑出了那座山，但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另一批鬼人，见他们来的方向，表情似是有些困惑，随即不再多想，大开杀戒。
本来走在一起的灵溪村人瞬间被大刀砍散了，各自跑开去。
傅桢带着冯玉和阿秀母女两走在一起，眼见着后面的鬼人越来越近，阿秀娘果断站了出来要去引开他们。
阿秀抓住她的衣角，眼里含泪，摇着头。
阿秀娘蹲下摸了摸她的头，扯起笑，“跟好两个姐姐，乖一点知道吗？”
“娘，我会乖的。”阿秀努力睁大了眼，眼泪将落未落，声音哽咽。
四人拼尽全力跑到一处有遮挡的地方，月光里一人朝着平原跑，三人朝着山里过去。
三人在山里找了一处石壁躲到天光破晓时，天将将亮，傅桢找了些瓜果来吃。
阿秀拿到果子小小地咬了一口眼睛里就盈满了泪。
冯玉看见，擦果子的手顿了一下，张了张嘴，“阿秀……”
阿秀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抬起头，捂着脸扬起笑道，“玉姐姐，桢桢姐姐，这果子好酸啊。”
两个人看着她的笑颜愣了一瞬随即附和道，“对，我也觉得好酸。”
“傅桢，你会不会找果子啊！早知道我去了。”冯玉道。
三个人稍微填饱了些咕咕作响的肚子又重新上路。
傅桢冯玉两人紧紧拉住阿秀的手，没一会儿就听见她的声音细弱传来，“玉姐姐，桢桢姐姐，我娘——还会回来吗？”
两个人没办法回，握着阿秀的手渗出冷汗，半晌傅桢才道，“我们秀秀活下去才能见到娘亲啊！”
但她们没有可以安然活下去的地方了，才刚出山走到镇子里三人就被鬼人发现了，她们拔腿就想跑，但一个小女孩，一个文弱女子，一个才正式学武，哪里跑得过人高马大的鬼人，没几步就被追上了。
两个人一心想护住阿秀，也不管能不能护住，在刀到没入阿秀的身体前两个人就挡住了，傅桢用最后的力气推开阿秀，声嘶力竭让她快逃。
但鬼人的飞刀比一个小女孩的脚步快得多。
朝生再次清醒过来时正坐在桌上，周围围满了灵溪村的人，都笑着看向她，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碗面，上面还卧了一个鸡蛋。
她不知今夕何夕，眼里却苍凉犹如暮年，似笑非笑地道，“我像是糊涂了，都不知道现在是在做什么。”
村里人没有察觉，笑着道，“我们朝生过生辰高兴得都忘记日子了。”
“生辰？我几岁了？”朝生继续问，村里人这下听得有些发懵，纷纷看向朝生娘，好像在说你女儿是不是傻了。
朝生娘也有些担心，摸了摸女儿的额头问道，“朝朝，怎么了？今年十九，忘记了吗？”
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就可以了，朝生摇摇头，笑着安抚娘亲道，“娘，我没事，故意逗你们开心呢！”
“这孩子也太皮了，吓我们一跳，还以为你怎么了。”
朝生道，“我能有什么事啊。”
看了看四周，以往的回忆慢慢涌上心头，她记得十九岁的生辰阿秀送了自己一件木雕，是照着自己的样貌刻的，低头，面前并没有自己放在窗前日日看着的雕刻，环顾四周也没有看见阿秀，不禁开口问了阿秀娘一句，“阿秀呢？”
村里的人听见她这句话脸色顿时变了，齐刷刷看向朝生娘，又偷偷去瞥阿秀娘，朝生看得一头雾水，为什么村里人的表情这样？
娘亲表情为难地看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朝生不懂，还想再问，“娘，怎么了？”
朝生娘没回，转而去安慰起了阿秀娘，“朝生这孩子昨晚没怎么睡，今天迷糊了，你别往心里去。”
阿秀娘拉住她的手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朝生只是跟我一样……一样想阿秀了……”
灵溪村的人都不忍去看她，纷纷垂下了头。
朝生更糊涂了，这说的是什么话？阿秀从没离开过太远啊，怎么会说想？
“阿秀去哪里了吗？”朝生问了出来。
娘亲捂住她的嘴，略显尴尬地笑着看向阿秀娘。
阿秀娘笑着摇摇头道，“没事。”又转而对朝生道，“秀秀已经——死了。”
“死了？”朝生皱起眉头，脑子里突然窜出些记忆一下一下撕扯从前的。
阿秀死了……
阿秀娘本来还有一个孩子的，但是刚怀上那个孩子不久阿秀爹就没了，又正逢村里穷没什么吃的，孩子就这样流了，落红许久没见好。
阿秀本来想下河抓点鱼给娘亲补补身子，岸边看到一条鱼非常肥美，一动不动的，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阿秀伸手去抓，那条鱼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将要落入虎口，将身一扭就后去了一些，阿秀不舍得放弃，跟着过去，如此反复，没一会儿就走到水深的地儿去了，脚下的泥不停往下陷，一慌张更没办法游起来，被路过的人看见时身体都已经浮起来了，肚子里鼓鼓涨涨全是水，当晚就下了葬。
记忆慢慢清晰朝生才反应过来，原来阿秀真的已经死了，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从前的秀秀还活得好好的。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死前飘落自己眼前的那张纸，上面写了人名，在上上世死掉的时候，那上面是周秀。
所以——她的每次重生都要一条人命作为代价！
朝生看向明显因为自己提起的这个话题而变得沉寂的众人心里五味杂陈，喉头什么东西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若是他们知道阿秀是自己害死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