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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再度重生阿秀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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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生不敢相信地站了起来,环视一圈头也不回朝着阿秀家跑了过去。
“朝生,你去哪儿!”朝生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已经跑了老远了,在后面喊道。
时值春日,灵溪村的道路两边开满或红或粉的山茶花,朵朵饱满,她重回了年初,春光正好,阿秀却死去了。
阿秀的房间里本来摆满了她做的各种木雕和雕刻工具,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件偏小的衣服。
阿秀,已经去世很久了。
朝生跌跌撞撞地走出阿秀家,表情恸然,抬头望向天空。
神,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如果知道,她或许会更认真更努力一些。
她明明说过要保护好阿秀的,可现在阿秀却因为自己而死了。
那这次是谁,又是谁要因为自己而死?上一世死前她并未看清纸条上的人名,若这人是陌生人她尚可□□,可若,是她相识之人,珍爱之人她该怎么办?
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背负杀死人的痛苦?神,你这究竟是要救人还是杀人?
若她蠢笨如猪,一直到全世界最后一个人消失也没能改变这件事,那自己独自一人活着又能做什么?
朝生扶着门框站了起来,双眼无神盲目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也不知道何时停下。
眼睛里干巴巴的,像是被风吹裂了,眼泪都流不出来。
“朝生!”有人叫了好几声她的名字她的脑子才慢慢反应过来,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竟然是冯玉和傅桢,口中喃喃道,“你们……”怎么来了?
她本来想问这个,可这时她与两人并不相识,她们来这里难道是……
“你们——还记得吗?”
“你也——记得!”两人听她这话异口同声道。
傅桢醒后就发现自己重生到这个时候了,脑子里闪过上一世朝生如此肯定鬼人会入侵,又在一天让她们躲起来的情景,既然她现在能重生回这个时候,朝生以前也可能是重生了。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跟娘亲撒谎说自己要和友人出去踏青,娘亲虽然困惑还是同意了,她今天有事,只能叫人陪着自己来,半道她把人甩开了,没想到刚到灵溪村口时就碰到了冯玉。
“你也还记得?”两人眼睛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听对方这看似问句实则回答的话顿时一喜。
两人有一样的猜测,携手来找朝生,见她也是重生而来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她的神色不太对,上前搀住她问道,“朝生,怎么了?”
“都是我,都怪我……”朝生顺势抓住两人的手,“傅桢,冯玉,我该怎么办?都是因为我才害死了阿秀。”
“怎么了,什么意思,阿秀怎么了吗?”傅桢问道。
“她,死了,被我害死了。”
朝生讲了自己猜测的原委两人将她抱到怀里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朝朝,你已经救了阿秀几世了。”傅桢道。
朝生这才卸下自己紧绷着的情绪哭出声来,哽咽道,“可是……可是我……最后还是嗝……没能救……救下阿秀……”
放心不下跟来的周南看见的就是抱头痛哭的三人。
朝生为什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昨日她还与自己一起进山,面上都是笑意,今天却变得似乎经历了许多。
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周南很想问,脚下踩出动静,轻唤一声,“朝生。”
面前的人受到惊吓似的停止了哭泣,擦干净眼泪才砖头看向他,叫他周南,疏离地同他说,“我没事,就是风迷了眼睛。”
朝生的心里有无法与他讲的事情了,脚下步伐停顿,站在那儿靠近不是,退后也不是,直到朝生开口说她先回家了。
他只能木木地看着朝生和两个他完全没见过的人相携离开了。
在原地愣愣站了半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与朝生变得好遥远。
朝生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床上静静躺着的风雪剑,上前拿起轻轻抚摸,问两人,“你们怎么也重生了?”
如果重生是随机的,那光是自己认识的就有两个,这个几率也太大了些,朝生猜测傅桢和冯玉的重生应该有什么特殊的关联,若是她能明白过来那不是就可以有很多帮手了!
前面几次重生她一个人真的很孤独。
两个人也是聪明的,瞬间就明白她心中所想。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当时就在逃离鬼人追捕而已,在山里躲了一夜,出来就遇上鬼人,然后——醒来就这样了。”傅桢回忆着说道。
冯玉一脸郑重地沉思道,“以我看的话本子的经验,角儿通常在产生强烈情绪时会阴魂不散,我们这算是鬼魂寄生吧?不过是寄生在我们自己身上。”
“谁死的时候想死啊,比我们情绪更强的绝对大有人在,可朝生说之前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傅桢道。
冯玉道,“朝生说没有见过但并不代表不存在,或许有些人没说呢?”
傅桢,“那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的,既然见识过了鬼人的残忍肯定会提前做准备,不然重蹈一次覆辙也没什么意义。”
冯玉还想再为自己的猜测添砖加瓦就被朝生打断道,“桢桢说得对,应该是别的原因。”
冯玉瞬间瘪了嘴,委屈道,“朝生,你叫她桢桢,叫我冯玉,一点也不公平!”
朝生垮着的脸终于笑了起来,无奈道,“对不起,小玉。”
“原谅你了朝朝。”冯玉蹭过去环抱住她的肩膀。
傅桢问,“朝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朝生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你们还记得之前师尊要去哪里吗?”
“边关。”
朝生,“对,我也去,只有边关守住了,里面的百姓才能活,桢桢,你有没有办法让师尊同她的友人南裕将军说说,让我去。”
冯玉紧了紧抱住朝生的手,“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南裕将军的镇北军全是女子,想来我们去,不用通过我娘。”傅桢道。
朝生没想过不带她们,同为重生的人,她要和她们抱团回忆重生前的一切记忆,改变这一切才是。
“你身体不好,要是我私自带你去了,受伤了师尊不得恨死我。”朝生看着傅桢道。
“我娘,已经不记得你了……”傅桢垂下头,想起今天醒来时她问自己娘亲朝生呢,她却满脸疑惑地问朝生是谁。
“我知道。”从她重生起她就无数次见过在自己记混不同世的事情同人说起时他们的困惑。
他们问,“朝生,你是不是记错了”
她只能道是。
没过多久,朝生娘也回家来了,看见屋里多了两个不认识的女孩喊自己伯母一时有些懵,拿了家里存的南瓜籽和糖果给她们吃才问朝生,“你走是因为要来接她们吗?也该先跟长辈们说清楚才是,都是来为你庆生的。”
“娘,我不是有意的……”朝生顿了一下,话题一转,“娘,我——想去参军。”
“参军?你怎么会……可……”女儿这话太突然,朝生娘一时不知所措,想问问她怎么了,又想再劝劝她。
傅桢和冯玉连忙凑过去道,“伯母您放心,我们会跟朝生一起去的。”
朝生娘转过头来看着两人,张了张嘴道,“你们的爹娘会担心的。”
三人都沉默了,爹娘当然会担心,但她们不去做,不仅是她们,爹娘乃至大昭的所有人都会死。
“虽然总有人要去保家卫国的,可为什么要是你们呢?朝朝,娘不是阻你去做想做的事,只是……”朝生娘想不出来理由,战场厮杀太过凶险,稍不注意就一命西天了,她很自私,别的孩子没了她看着会难过,可自己的孩子没了,她会心碎。
朝生握住娘亲的手,张了张干涩哽咽的喉咙道,“娘,我会好好保重的。”
朝生娘知道她是拦不住自己的孩子了,问,“什么时候走?”
“今天。”朝生的声音低低的。
“这么急啊。”朝生娘没再多问,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去给她烙饼。
灶里木柴被火烧得劈里啪啦响,她想起朝生爹去服役时她也是这样给他准备干粮的,春天还有些凉,风吹得她的后脊梁都在发冷。
朝生走进来时就看见娘亲正对着跳窜的火发呆,喊了一声,“娘。”
朝生娘僵硬地扯起嘴角,拉着她的手问,“收拾好了吗?”
“嗯。”朝生坐到娘亲身边,静静地看着里面飘摇的火舌和逐渐变短的木头,闻到里面传来的香味才反应过来,“娘,你怎么蒸馒头啊?”家里就那么点面了。
“山高路远的,其他的娘也顾不住你了,一点白面而已,别饿着自己,一路要小心……”朝生娘碎碎叨叨说了很多,生怕女儿半道出事。
朝生没再拒绝,抱住娘亲,“我会小心的,娘,你也是,一个人在家记得照顾好自己。”
两个人拥抱着,悄悄擦了擦脸上的泪才退出来,模糊的眼睛看不清眼前人红肿的双眼。
朝生走时只拿走了一半的馒头,剩下的放在锅中,她知道,娘亲也很久没吃馒头了。
牛车慢慢悠悠地离开,朝生和两人坐着,看着娘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慢慢看不见,隐约好像听到有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
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又抬手擦干。
周南听说朝生要走终于赶到时就只看见远远的牛车了,“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