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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边关战起地道始修 ...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傅嫖姚脸上的表情就愈发严肃,尤其是每次接到来信后就一直愁眉不展。

      一次朝生刚好从门外经过,接过了那封信,上面的落款是南裕,她不认识,拿了过去,师尊刚看着就皱紧了眉头,一打开读了那封信,表情更是沉重。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朝生还是忍不住问。

      傅嫖姚也不瞒她,“边关战事起来了。”

      “边关?战事?”这两个词于她而言还是有些陌生。

      傅嫖姚站了起来,一边来回踱步一边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鬼人?”

      “自然。”朝生捏紧了拳头。

      “太祖当年将他们打了出去,但他们狼子野心不改,此时见我们国力渐弱又卷土重来了,前几日大军突袭,边关城池连失两座,两位将军为国捐躯,鬼人族入境所过之处血流成河,百姓几无生还。”傅嫖姚的话越说越沉重。

      朝生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把自己重生的事告诉师尊,还不待她想清楚就听傅嫖姚继续道,“朝生,我有件事要求你。”

      师尊有事要求自己吗?朝生愣了一下道,“师尊,我一定尽力。”

      “我的好友来信让我去帮帮她,我得去边关一趟,但此去山高路远,不知何时能回,留桢桢在这里我不担心木心照顾不好她,可若是带着她离开,边关又危险,我害怕无法顾及,思来想去只有你这才开口,你莫要为难,若是……”

      朝生第一次打断傅嫖姚的话,“师尊放心。”

      傅嫖姚感激地点点头,又听她问,“什么时候走?”望了望窗外道,“既然安顿好了桢桢,我预备今日就走,快马加鞭也需小半月才能到边关,战事不等人。”

      此时距离冬至那天鬼人侵入灵溪村还有三个月,朝生此时才知道,原来在那天之前大昭就已经有地方像灵溪那日一样了。

      当天下午傅嫖姚就去买了马来,行李只一个小包,挂在肩上就要离开了。

      这是傅桢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娘亲,尽管有些不舍,在马下时仍然强忍着情绪,只说,“娘,一路小心。”

      傅嫖姚最后再看了两人一眼,“快回去吧,我把他们赶走就回来。”

      朝生心中沉默,她知道结局,却不能在此刻泼冷水。

      “驾!”傅嫖姚策马离去,马蹄衣风扬起,桂花香扑进两人鼻中。

      等马远去没了踪影傅桢才抽泣出声,但也只是压抑着声音哭了一会儿就止住了。

      朝生抚了抚她的背道,“哭出来也没什么。”

      傅桢摇了摇头,“不吉利。”

      她本来不信这种,可当一些事落到自己的亲人头上便不得不信了。

      朝生打算回灵溪村,答应了师尊要照顾好傅桢,自然也要把她带回去,本来预备着第二日冯玉来时和她打了招呼便走。

      但听此话的冯玉瞬间明白过来什么,“朝生,你怎么只对着我说要回去,傅桢呢?她跟着你一起回去吗?”

      朝生有些僵硬又无措地点点头,“对,我答应了师尊要照顾好傅桢妹妹。”

      “不行,我也要去,你可是我师尊,要教我武功的,不能丢下我!”冯玉抱着之前在山里围猎时朝生给她找的竹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可是伯父伯母会想念你的。”

      “灵溪很远吗?”冯玉问。

      “倒也不算,不过村里只有一驾牛车,出来不是很方便。”朝生还想劝说。

      “这有什么的,我家有马!”冯玉豪言壮志。

      但在她被要求回家和父母商量后再来汇合时骑着的却是一头驴,一手像是遮太阳一样覆在面上。

      傅桢跟着朝生坐在牛车上,见她来问道,“哎?你这是马吗?”

      “不是不是,走了走了。”冯玉骑着驴往前走去,一眼都不看后面两人。

      朝生家中并没有多余的房间,两人只能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安顿好了两人朝生才去找了六爷说要修隧道的事,此时正值农忙,让他们抛下地里的庄稼来做一件于他们而言没什么必要的事可能性很小。

      但现在的她是傅嫖姚的徒弟。

      大昭近几位在位的帝王有意培养武将,慢慢的,习武之人在百姓们眼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说话也有些分量。

      朝生半真半假地讲了傅嫖姚同她说的边关之事,适当地以鬼人屠城恐吓了一下,又道城池连失,修建地道也是谋生之举,六爷是个有远见考虑之人,听此,沉思了好一会儿还是叫来了村里人说了要修地道的事。

      六爷是村里的领头人,他们自然是没办法拒绝,但做的时候却可以不尽心。

      白日里灵溪村的人都要下地,只有太阳下山后才能去挖地道,加上大家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挖地道的进度很慢。

      朝生知道他们仍然觉得灵溪村地处偏远,乃世外桃源之地,不会被鬼人入侵,心里着急也不好催促,也心知,催促了也没什么用,将画的地道图与村里的匠人对过后改了许多地方。

      灵溪村地界土质粘腻,虽然不易坍塌但是挖起来难度很大,耗时也不会短,必须缩短挖掘距离,好在村里林子多,不缺木材,没钱的村子倒也能撑住这场工事。

      但全木材支撑,若是鬼人放火烧,地道里要么没了气儿,要么撑不住坍塌,最好能引水存在地道一处以备不时之需。

      而村中间正好有一条河流横贯将其分为两半,朝生住着靠出村口的北边,一共七户,南边的住了十四户,全村男女老少共一百七十六人。

      地道挖在靠南一边,不用横穿中间的河流节省些人力物力又能多连接些家户,而且东南林子更密,出口设置在那边方便逃跑躲藏。

      一个村的人完全消失鬼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如果被他们发现地道就是瓮中捉鳖,那在此之前必须主动出击才是,她需要一队人马帮她抵御鬼人才行。

      这话一放出去自然是没人应的,先不说农活就够他们忙的了,到了晚上还得挖那个地道,哪还有别的时间做其他的事。

      但村里的孩子向来将朝生视为大姐姐,她说是练武,他们当是玩儿,说要参加。

      除了周南外就没青年来了,他们倒也不是不相信朝生的话,只是此时时节太忙,家中耳提面命,实在脱不开身。

      还有一个痴傻儿,叫柳依依,当时她不小心跌进河里了,是她路过将人救了起来,此时亦步亦趋地走近她,憨憨地笑着道,“朝生姐姐,我娘说她要忙活地里,没办法来,让我来跟着姐姐学武。”

      村里倒是有好几个这样的痴傻儿,平常在村里做不得什么事,常常是家人叫做什么就做一些简单的事,干不得什么,她只能再想想办法。

      来的那些孩子朝生也没让她们闲着,正好傅桢爱教书,便让她教他们认认字。

      柳依依来都来了,也不能让她回去,不然她肯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能帮到她回去暗自伤神了,便让冯玉把她和周南一起教着学学武。

      至于怎么把其他人叫来练练武呢?

      让他们相信鬼人一定会来是不可能了,让六爷勒令他们来也非明智之举,若他们不想做大可借病推辞或者懒懒散散,六爷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此看着他们,总会被钻到空子。

      不能从自己出发,得想想灵溪村的人想要什么。

      朝生抓散了束起的头发,突然顿了一下,想到什么。

      一把抓起从武馆带回来的弓箭朝外面走去。

      人丰收的季节鸟也吃得饱,天上盘旋着伺机而动的麻雀、稻鸟、喜鹊,稻田里还穿插着悄悄偷吃的野鸡,农人痛惜自己辛苦劳作的稻子,挥舞着手里的棍子想把它们赶走,倒是人一来它们就飞走了,但不消多时就又悄摸偷着过来了。

      人都想将他们赶尽杀绝,但逮是逮不到的,用计谋——这片林子诸物与这里的人勾心斗角太久,对他们的伎俩心知肚明,上当可能性不亚于守株待兔。

      这倒是成了朝生的活靶子。

      箭搭上弓,瞄准,右手一个用力,那边点着头啄食稻谷的野鸡被一箭穿喉,惊起一旁偷食的飞鸟。

      中午的时候朝生娘就看见自家女儿扛了好些雀鸟和野鸡回家,说辛苦村里人挖地道了,这些野物请他们吃了再加把劲儿。

      村里人少有吃上肉的时候,别说吃肉,老鼠都不一定抓得住,自家种的存的粮食还得被洗劫,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野物也得拿去镇上卖些钱换米面或者椒盐。

      当时灵溪村来了个贵人,一边吃着山珍海味,一边赏着风景秀丽还要一边问他们为何背靠山林,面朝大河会没有肉吃?随手一抓不就有了吗?

      村里人都听得无话可说,倒也不见他去随手抓一个,真当山里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就真不如人不成。

      只是没想到那人说的随手一抓还真让朝生做到了,这一大桌子——就这一上午?他们陷阱放了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抓到一个的多寒心呐!

      只是现在他们想不得更多了,更重要的是吃眼前的肉,等肚子里油脂渐渐丰润起来他们才渐渐琢磨过味儿来,问,“朝生,你这是怎么弄来这么多肉啊?”

      朝生笑得一脸不在意,实则有些心虚,“师尊教我的,本想回来教教村里人,但大家都不太愿意学,我也就只能自己去打了。”

      那些猎物也不全都是她打的,还有好些是冯玉让人去买的。

      村里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尊重学武之人,但也深知武术不是一日而就,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就要认清自己的能力,专心耕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过,若是这武术能让他们吃上肉那就另当别论了,忍不住开口道,“朝生,你选的这时节也忒不好了些,你说说这时正是我们收稻子的时候,大晚上你还要让我们去修地道,哪来的时间去学捉野物啊,不然那地道就别修了。”

      “不行!”朝生还没答话六爷就板着脸拒了,他是看着朝生长大的,这孩子有没有说谎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也不确定灵溪是否与边关民众一样遭此大难,但他是灵溪的村长,既在此位就要担好责任,任何一个灭村的可能也不要拥有,而且他曾见识过鬼人的残忍,朝生口中所述的屠杀他曾亲眼见过。

      “随朝生学武我看不了你们,但地道,必须修,朝生不管说什么,要我们做什么都绝对不会害我们乡亲父老,你们自己好生掂量掂量。”六爷更严肃地强调了一遍。

      有人本来还想和朝生讨价还价,听了六爷的话此时也噤声了,一村的人心思各异,唯一的向心力就是必须听村长的话。

      有人小声道,“朝生,不如等农忙过去后再教我们呢?”

      朝生摇摇头撒了个谎,说自己安顿好村里人就要去参军抗敌了,不久之后就会离开。

      灵溪村的人本来还对鬼人入侵大昭的事不甚在意,此话一出顿时让他们沉默起来,好像那些本可以逃避掉的现实慢慢浮现在他们心头,世外桃源的幻想就要被一些联想打破,本来因为好不容易吃到肉而开心起来的灵溪村人突然静默起来。

      当天下午就陆陆续续有人到了朝生的家,应嫂也挺着大肚子带着庄大来了,对朝生道,“朝生,我和谦儿他爹本想着等秋收过去再把他送来与你学武,今天听你说的话也明白我们只想着自己了,你别怪我和你庄叔,我家庄谦也不大会说话,但他做起事来是很认真的,定然不会让你太费心。”

      朝生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应嫂,庄叔给你买的牛乳糖一定记得早些吃。”

      应嫂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说好。

      村里每户都来了一两个人,共计二十六人,虽然还是很少,但村里的孩子痴傻不少,年老不少,年幼的又不少,这已然是极限了。

      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让这些人都能与鬼人近战抗衡几率太小,但地道如果最终能修好,从鬼人看不见的地方偷袭还是可以以少胜多的,况且灵溪村的人从小就是在山里到处奔跑玩弹弓的,也算是有些基础。

      但以防万一,近战也不可少,冯玉的拳脚还行,教人也有模有样,再叫傅桢去教射箭,朝生要去做另一件事。

      铁箭头难搞,但灵溪村林子大,竹子多,做竹箭应付一下也尚可,也是实在无法之法。

      村里人太少,又都忙碌,朝生只能自己来了。

      白日里她砍了竹子拖回来,晚上的时候朝生娘、冯玉、傅桢和周南会来帮她一起做。

      “这种箭真的能用吗?”冯玉拿着做好的箭左右看了看皱紧了眉头问。

      “有得用总比没得用好,这些只是权宜之计,我想的是若能不动手才是最好的。”朝生还是抱着一些自私之心,她当然不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可以拯救一个国家,那便只能尽力救自己的亲人了。

      冯玉豪言道,“这有什么的,我明日回去让爹娘给我买几箱不就好了!”

      傅桢打断她,好笑道,“这又不是去买菜,时逢干戈,兵器定然不可随意买卖,还能容你买几箱?”

      “我……”冯玉一时语塞,把手里的竹箭放下又拿起,“怎么这么复杂……”

      傅嫖姚到了边关,信也给女儿和徒弟寄了回来,简短寥寥几字。

      “桢桢朝朝,我已平安抵达,勿忧心。”

      木心那边一直派徒弟去打听着边关的消息,两个人也一直知道,短短半个月,城池又失两座,怎可能不忧心。

      这是一场必然失败的战争,朝生拿着信的手不禁收紧,她的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如果边关训练有素的将军与士兵都无法打退鬼人,那她,和这里临时拿起兵戈的人可能战胜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未战先败的心思,但这场即将到来的小战争太悬殊了,悬殊得一眼就能看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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