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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旧地(二) 船 ...
船过了淮安,一路北上,顺风顺水。
梅映雪这几日难得清闲,每日在舱中翻看账本,偶尔到船头站一站,看两岸的风景。
运河两岸的柳树已经绿了,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摇来摇去。田里的麦苗长了一拃高,绿油油的,望不到边。
她看着那些风景,心里却很平静。没有上一世那种急切,也没有那种隐隐的恐惧。
船工们见她年纪不大,行事却老练,私下里都叫她“小东家”。
她也不恼,偶尔还跟他们说笑几句,可该严的时候绝不手软。上一世她管过船行,知道这些人情世故,知道什么时候该松,什么时候该紧。
最后一段水路,眼看就要到京城了。这是最后一个港口,过了这个闸口,再走一日便到京城码头。
梅映雪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闸口。
运河两岸的城镇越来越密,船也越来越多。货船、客船、漕船,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河道上来来往往,船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她上一世在这里被查过无数次,知道里面的门道。
船慢慢靠近码头,水手们忙着收帆、抛锚、搭跳板。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着麻袋的脚夫、吆喝生意的商贩、穿着号衣的官兵,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粥。
梅映雪理了理衣裳,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甲板上。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神色淡淡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跳板刚搭好,一队官兵就过来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武官,方脸,浓眉,穿着一身半旧的号衣,腰里挎着刀,走路带风。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兵卒,有的拿着长枪,有的空着手,吊儿郎当的,一看就是来捞油水的。
“这船谁的?”武官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船,声音不大,可透着股官架子。
梅映雪朝身边的伙夫头使了个眼色,伙夫头连忙跑下跳板,堆着笑脸迎上去:“军爷,这是咱们东家的船,从杭州来的,在青州呆了几日,运的是丝绸,正经货物,您放心。”
“丝绸?”武官打断他,目光从船上扫过:“从青州运丝绸去京城?青州什么时候出丝绸了?”
伙夫头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梅映雪从船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武官面前,带着笑,可那笑容只在嘴角,不到眼底:“这批丝绸是从苏杭路过青州,货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军爷要过目吗?”
武官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到她的衣裳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掂量她的分量。
“你是东家?”
“是。”梅映雪点点头:“小本生意,跑跑短途,混口饭吃。”
武官哼了一声,没接话,抬脚上了船。那几个兵卒跟在后面,靴子踩在跳板上,咚咚咚的,震得跳板直晃。
梅映雪跟在他身后,面色如常,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了。
这种场面她见多了,漕运衙门的人要查船,十个里有八个是冲着银子来的。
真要是正经查,就该拿出文书、核对货单、清点数目,可这位军爷上船之后东张西望,眼睛净往船舱里瞄,分明是来找茬的。
果然,武官在船舱里转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角落里几个麻袋问:“那是什么?”
梅映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几个麻袋里装的是瓷器,不是她自己的货,是临行前一个老主顾托她顺便带去京城的。瓷器这东西,易碎,占地方,运费不便宜,可老主顾开了口,她不好拒绝。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可要是被人揪住说夹带私货,那就麻烦了。
“是一些瓷器.”她笑着说:“朋友托我带的东西,不多,就几件。”
“瓷器?”武官走过去,踢了踢麻袋,袋子里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货单上可没写瓷器。”
梅映雪的笑容没变,可脑子已经转了好几圈。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杭州船行的人买通了漕运衙门的人,专门在这里堵她。
货单上没写瓷器,这是事实,她赖不掉。
可要是认了夹带私货,轻则罚款,重则扣船,这批丝绸就别想按时送到京城了。
她看了武官一眼,忽然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
“军爷说得对,货单上是没写.”她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因为这些瓷器不是货物,是船工们自己的东西。船上的伙夫老王,带了几件瓷器出来,准备送京城的亲戚。您也知道,船工们一年到头在水上漂,难得回家一趟,带几件土特产也是人之常情。要是这不合规矩,我这就让他们搬下去。”
她说完,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伙夫头老王。
老王是个机灵的,立刻会意,连忙跑过来,憨笑着挠了挠头:“军爷,是小的不懂事,小的不知道这也要上货单,小的这就搬下去,这就搬……”
武官看着老王那一脸憨相,又看了看梅映雪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眉头皱了皱。
他心里清楚,这几袋瓷器不可能是船工的私人物品,船工哪买得起细瓷?
可梅映雪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把责任推到了“船工不懂规矩”上,他要是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他小题大做。
更何况,这女人从头到尾笑容满面,不卑不亢,一点慌张的意思都没有。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老江湖。
武官哼了一声,没再追究瓷器的事,可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货单拿来。”
梅映雪朝船上的账房先生点点头,账房先生连忙把货单送过来。
武官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批丝绸,是从杭州船行手里抢来的吧?”
这话说得直白,一点遮掩都没有。
梅映雪心里咯噔了一下,可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
“军爷说笑了,做生意嘛,你情我愿,商户愿意把货交给谁,那是商户的事,谈不上抢不抢的。”
“你知不知道杭州船行在漕运总督衙门有人?”武官把货单拍在她手里,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人家打了招呼,说你的船手续不全,要严查。”
梅映雪接过货单,叠好,收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武官的眼睛。
“那军爷查过了,手续全不全?”
武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直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梅映雪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心动的分量。
她没有递过去,而是捏在手里,像是把玩一件小玩意儿,指腹摩挲着银锭上的纹路。
“军爷,我是个跑船的,不懂什么衙门里的规矩。我只知道,这批丝绸的货主是京城绸缎庄的赵掌柜,赵掌柜在京城做了二十年的生意,和漕运总督衙门的李大人是旧识。您要是觉得我的货有问题,不妨先问问赵掌柜,或者问问李大人,看他们怎么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聊家常,可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武官的脸色变了一下。
绸缎庄的赵掌柜,他听说过,在京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漕运总督衙门的李大人,那是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他连见都没见过几面。
这个女人搬出这两尊大佛,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告诉他,你动不了我。
梅映雪见他的脸色变了,知道火候到了,把银子塞进他手里,笑盈盈地说:“军爷辛苦了,这点银子给兄弟们买碗茶喝。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让伙计们卸货了,赶着进京城呢。”
武官握着那锭银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梅映雪那张笑脸,终于还是把银子收进了袖子里。
“走吧走吧,”他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下次货单写清楚点,省得麻烦。”
“多谢军爷提点。”梅映雪行了一礼,转身往船上走。
她的步子稳稳的,背脊挺得笔直,可走到船上的时候,她的手心已经湿透了。
虽然上辈子她也经历过这种事,可每次应付这种场面,心还是会跳得快一些,况且刚才那赵掌柜和李大人,现在的她还不认识……反正未来总会认识的,现在先拿着二位的身份挡挡剑。
她站在甲板上,看着那队官兵走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东家,没事了吧?”
“没事了。”梅映雪点点头:“收拾一下,准备开船。”
船重新起航,顺着运河往北走。
船行了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京城的轮廓就在晨雾里浮现出来。
城墙高耸,城楼巍峨,晨光从城墙后面透出来,把整座城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大大小小的船挤在岸边,船工的号子声、商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船慢慢靠岸,水手们忙着搭跳板、系缆绳。梅映雪站在甲板上,指挥着伙计们把货物搬下船。
丝绸、瓷器,一样一样清点清楚,登记造册,交给来接货的商户。忙了一个多时辰,货物才全部卸完。
梅映雪从袖子里摸出一袋银钱,递给老王。
“这几天你们在京城歇歇脚,吃好喝好,别省着。五天后咱们还要返航回杭州,到时候别耽误了。”
老王接过银钱,掂了掂,分量不轻,脸上笑开了花:“东家放心,兄弟们心里有数。”
梅映雪点点头,转身往岸上走。
码头上人来人往,她穿过人群,走到岸边的那棵老槐树下。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褐,头发扎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脑后,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正伸长脖子往码头上张望。
看见梅映雪走过来,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小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一个早晨!”
梅映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小荷,辛苦你了。”
小荷,是梅映雪去年在苏州遇见的。
那时候梅映雪刚到苏州不久,在码头上找船运货,看见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被几个壮汉围着打。
那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可身手利落得很,被三个人围着打,居然还能还手,一拳一脚都带着风声。
梅映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出门道来了,这姑娘练过功夫,而且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
后来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小荷原本在杂技班里长大,从小跟着班主练功,翻跟头、走钢丝、耍刀枪,样样精通。
可后来杂技班散了,班主把她卖给码头上的人做苦力,她不愿意,想跑,被抓回来就打。
梅映雪花了二十两银子把她买下来,带在身边。
小荷一开始以为自己是被人买去做丫头的,老老实实地跟着,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做得有模有样。
可梅映雪发现她会功夫之后,就让她跟着自己学记账、学看货、学生意经,还让她随身带着一把短刀,当护卫用。
小荷聪明,学东西快,短短一年功夫,已经能帮梅映雪打理不少事了,就像这次她提前让小荷来京城,打听那个茶行的事儿……
“酒楼租好了。”小荷扶着梅映雪往马车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在城南,离茶行近,环境也好,清清净净的,没什么闲杂人等。
我看了七八家才定下来的,小姐你肯定满意。”
梅映雪笑了笑:“你做事我放心。”
小荷听了这话,嘴角翘了翘,可很快又压下去了,板着一张小脸,做出稳重的样子。
马车停在路边,小荷掀开车帘,扶着梅映雪上了车,自己跟着跳上去,在车辕上坐下,跟车夫并排。
“走吧。”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在城南的一条巷子口停下来。
小荷跳下车,掀开车帘:“小姐,到了。”
梅映雪下了车,抬头看了看。
酒楼不大,三层的木楼,青砖灰瓦,门前种着两棵槐树,枝叶刚刚发芽,嫩绿嫩绿的。
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悦来居”三个字,字迹端正,不算好,也不算差。
小荷领着她走进去,掌柜的迎上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就喜庆。
“梅东家,房间都给您备好了,三楼天字一号房,清净,风景好,推开窗就能看见街景。”
梅映雪点点头,小荷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这是这几日的房钱,多的不用找了,麻烦掌柜的多关照。”
掌柜的接过银子,笑容更大了,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亲自领着她们上了三楼。
房间不大,可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是新换的被褥,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梅映雪在床边坐下,身体陷进被褥里,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从青州到京城,走了好几日,虽说不是在划船,可在船上颠簸了这么久,谁都会累。
小荷把她的包袱放好,倒了杯茶放在床头,又把窗户关小了些,免得夜风吹着了。
“小姐,你先歇着,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敲墙,我就能听见。”
梅映雪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了一下。
“小荷,你也歇歇,这几天辛苦你了。”
小荷摇摇头,咧嘴笑了一下:“不辛苦,跑跑腿的事。”
她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梅映雪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笑了一下,闭上眼。
可脑子停不下来。
明天的事一桩接一桩,茶行的生意要谈,清净寺要去,还有花景春……
花景春。
她在青州等了整整一天,从早晨站到天黑,他没有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失望?有一点。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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