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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大结局 那一天 ...


  •   那一天,佛罗伦萨的天空呈现出奇异的紫色。

      不是阴天,不是晚霞,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光,像整个城市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滤镜里。街上的人抬头看,议论纷纷,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他们不知道,这场光污染的源头,来自郊区一座废弃教堂的地下室。

      我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能量屏蔽阵中央,周围是巴吉尔花了三天时间布置的各种仪器和符文。狱寺跪在我面前,双手握着我的手,绿眼睛里倒映着我身上越来越强的银光。

      “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

      “记住,”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如果感觉不对,就停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我在。”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突然笑了。

      “隼人。”

      “嗯?”

      “如果我真的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他的手指收紧了:“不会让你消失。”

      “我是说如果。”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就去找你。所有平行时空,一个一个找,直到找到为止。”

      “那要是我在哪个时空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呢?”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说:“……那就等。等到你变成一个人为止。”

      我笑出声:“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啊。”

      “这不是轴。”他认真地看着我,“这是……”

      他顿住了,耳朵微微发红。

      “这是什么?”

      “……是爱。”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第一次说这个词,不确定发音对不对,“我查过资料,这种症状——不对,这种感觉——应该就是爱。”

      我愣住了。

      然后我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症状很严重。”我说,“我也是。”

      银光更亮了,从我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潮水,像河流。我能感觉到那些“线”在剧烈颤动——无数平行时空的我在呼唤,在等待,在看着这一刻。

      “隼人,我要开始了。”

      他点头,但没松开手。

      “我会握着。”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握着。”

      我闭上眼睛。

      能量从体内涌出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是世界被剥离了。声音消失了,光线扭曲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银白色空间。

      然后,她们出现了。

      无数个我。站在我面前,站在远处,站在四面八方。

      有穿白大褂的,有穿围裙的,有穿着华丽和服的,有穿着破旧工装的。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年轻的,年长的,活着的,已经死去的——

      所有平行时空的佐木青,都来了。

      “你终于来了。”最前面的那个说。她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留着和我一样的发型,但眼神比我沧桑得多。那是编号299时空的我——那个活过了二十二岁,然后消失的我。

      “我……”我开口,发现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很清晰,“我是来……”

      “来赌那0.03%的。”她替我说完,笑了,“我知道。每个时空的我们,都想赌。但只有少数几个成功了。”

      “你们成功了吗?”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沉默的“自己”:“我们失败了。但失败的经验,可以给你。”

      另一个我走上前。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但脸上有伤痕。

      “编号017的我。”她自我介绍,“死于美术馆坍塌。我的教训是:不要站在靠窗的位置。虽然对你现在的情况可能没用。”

      又一个我上前:“编号089,死于图书馆火灾。教训:电路老化的建筑要小心。”

      “编号155,食物中毒。教训:学校食堂的番茄意面别吃。”

      “编号212,车祸。教训:过马路别看手机。”

      “编号256,死因不明。教训……我也不知道,但可能是能量积累太快,没及时疏导。”

      一个接一个,她们走上前,告诉我她们的教训,她们的经验,她们的死因。有些我听过的,有些没听过。有些让我想哭,有些让我想笑——比如一个死于“试图用能力煮泡面结果引发火灾”的我,被旁边的几个我集体翻白眼。

      最后,编号299时空的我走上前。

      “我的教训最重要。”她说,“我活过了二十二岁,但我没能控制能量。我让它失控了,然后……那个时空的狱寺,跟着我一起消失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他本来可以走的。我让他走,他不走。他说‘你消失我就消失’。”

      我知道这个故事。我在芯片里看过。

      “所以你的教训是……”

      “别让他做那种选择。”她打断我,“让他活着。让他看着你活着。这才是他想要的——不是一起死,是一起活。”

      我愣住了。

      一起活。不是一起消失。

      “可是如果能量失控——”

      “那就控制住。”她说,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为了让他不用再做那种选择。”

      她伸手,轻轻触碰我的额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进来。

      “这是我们所有‘你’的力量。”她说,“失败了那么多次,积累了那么多经验,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你——这个时空的你——成功。”

      周围所有的“我”都伸出手,触碰我。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

      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光。

      “去吧。”她们齐声说,“替我们活下来。替我们看着他,陪着他,和他一起变老。”

      “替我们活那0.03%的奇迹。”

      银光暴涨。世界旋转。无数画面闪过——

      狱寺在火光中伸出手的画面,那个反复出现的“未来”,越来越近。

      但我这次看清了。不是他在离开,是他在等我。等我握住他的手。

      我伸出手。

      然后,我握住了。

      ---

      睁开眼睛时,我看到了狱寺的脸。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被烟熏过。但看到我睁眼的那一刻,那双绿眼睛里迸发出我从未见过的光。

      “青!”

      我眨了眨眼,感觉全身像被卡车碾过,但又无比轻松。

      “我……成功了?”

      他拼命点头,然后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成功了。”他的声音闷在我肩窝里,沙哑得不像他,“你成功了。”

      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隼人,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立刻松开,但还是握着我的手,像怕我消失一样。

      我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泪痕,衬衫皱得像咸菜。这个总是板着脸、计算一切、把恋爱做成PPT的男人,现在像个刚哭完的小孩。

      “你哭了?”

      “没有。”他别过脸。

      “我看到了。”

      “……那是能量波动刺激的。”

      我笑了,伸手把他的脸转回来,看着他红红的眼眶。

      “隼人。”

      “嗯?”

      “我爱你。”

      他愣住了。然后,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尖蔓延到整张脸。

      “……我也是。”他低声说。

      “也是什么?”

      “也爱你。”他的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非常爱。比所有计算出来的结果都爱。”

      我笑了,凑上去吻他。

      身后传来一阵起哄声。我转头,发现山本、蓝波、巴吉尔,甚至泽田纲吉和云雀,都站在地下室的入口,表情各异——山本在笑,蓝波在捂眼睛,巴吉尔难得露出欣慰的表情,泽田纲吉微笑着点头,云雀……云雀在看天花板,但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从你开始发光的时候。”山本笑着说,“然后看到狱寺抱着你哭——哦对了,他还说了好多话,什么‘你不能走’、‘我还没告诉你’之类的,要不要我给你复述一遍?”

      狱寺的脸红得像番茄:“山本!”

      我笑着靠在他肩上。

      “不用了。”我说,“让他以后自己告诉我。”

      ---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公寓。

      那对0.03%的戒指还戴在手上,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隼人。”

      “嗯?”

      “你说过,恋爱管理方案里有一条‘最终目标是让她开心’。”

      他点头。

      “那你觉得,我现在开心吗?”

      他认真地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把我拉进怀里。

      “数据无法量化。”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根据观察,你的眼角有笑纹,嘴角上扬的角度是15度,眼睛里有光。综合判断——”

      他顿了顿。

      “——非常开心。”

      我笑了,抱紧他。

      “数据分析正确。”

      窗外,佛罗伦萨的夜色温柔。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一下,两下,三下——晚上十点了。

      但谁也没想睡。

      “隼人,以后我们做什么?”

      “以后?”

      “嗯。你不是说恋爱要有发展路线图吗?以后的发展路线是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第一阶段:稳定关系。第二阶段:共同生活。第三阶段:……”

      他顿住了。

      “第三阶段是什么?”

      他的耳朵又红了:“……组建家庭。但这是远期规划,需要详细讨论和双方同意——”

      我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同意。”

      他愣住了。

      “同意什么?”

      “第三阶段。”我看着他,“同意和你组建家庭。”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吻住我。

      很久之后,我们分开。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青。”

      “嗯?”

      “我会让你一直这么开心。一直。”

      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绿眼睛,笑了。

      “我知道。”

      因为那0.03%的奇迹,我们赌赢了。

      不是因为概率,不是因为计算。

      是因为我们在一起。

      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

      尾声

      六个月后。

      “狱寺隼人!你又把勺子弄弯了!”

      “……不是我,是你。”

      “不可能,我最近控制得很好——咦,真的弯了?”

      “……”

      “隼人,你说是不是我昨晚做梦又在训练?”

      “有可能。监测数据显示你昨晚能量波动三次。”

      “那我下次做梦能不能梦点别的?比如做蛋糕?”

      “……你做梦的时候蛋糕也会弯吗?”

      “哈哈哈哈!”

      一年后。

      “青,你的新画展下周开幕,场地已经安检完毕。”

      “安检?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画廊,需要安检吗?”

      “需要。我已经规划了三条逃生路线,准备了二十人的安保团队,还有——”

      “隼人。”

      “嗯?”

      “深呼吸。”

      “……好。”

      “然后,告诉我,你会在我身边吗?”

      “会。”

      “那就够了。不用那么多安保,有你就够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抱住我。

      “好。”

      两年后。

      “隼人,你又在看那个PPT?”

      “这是更新版。添加了新数据。”

      “什么新数据?”

      “关于‘如何做一个好父亲’的数据。我调查了三十七个案例,总结出最优模式——”

      我看着他,笑了。

      “隼人。”

      “嗯?”

      “把那个PPT关了。”

      “为什么?这是重要参考——”

      我走过去,踮脚亲他一下。

      “参考可以,但现在,先练习。”

      他愣住了:“练习什么?”

      我拉着他的手,放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练习当爸爸。”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然后,那双绿眼睛里迸发出我从未见过的光。

      “你是说……”

      我点头。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然后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对着我的肚子说:

      “你好。”

      我笑出声:“它才三个月,听不见。”

      “那也要说。”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泪光,“从现在开始,每天都要说。让它知道,爸爸在等它。”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隼人。”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计算了那么多,最后还是选择了那0.03%。”

      他站起来,轻轻抱住我。

      “那不是计算。”他说,“那是本能。”

      窗外,阳光正好。佛罗伦萨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带着可能还会出现的能量波动,带着偶尔会被弄弯的勺子,带着一个小小的新生命。

      还有两个从0.03%的概率里,走出来的人。

      他们赌赢了。

      他们会一直赢下去。

      因为那0.03%的奇迹,名字叫“我们”。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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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狱寺】它们在看着》新文推推~ 她回到十六岁那天,窗外有眼睛在看她。 佐木仓必须复刻过去每一天——连摔倒的伤口位置都不能错。因为“它们”在看着。 可狱寺隼人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过去里。 他看见她被看不见的东西吓得发抖。 他看不见威胁,只看见了她。 而她越靠近真相,越发现等待自己的只有一个结局——死。 “七人去,一人归。” 她在前面逃,他在后面追。 可有些命运,连他都改变不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