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照 ...
-
照片来源查出来那天，是周五下午。
狱寺接到电话时正在陪我练“能量微控”——最新训练项目，目标是让勺子弯曲后保持至少十分钟不弹回来。我已经成功让一把勺子弯成了四十五度角，保持了八分二十三秒，然后因为走神想晚饭吃什么，勺子“啪”地弹直了。
“什么？”狱寺对着电话，脸色变了，“确定吗？”
我放下勺子，走过去。他挂断后，转身看我，表情复杂得像刚解完一道无解的方程式。
“照片是从西西里寄出的。”他说，“邮局的监控拍到了寄件人。”
“是谁？”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一个……我们认识的人。”
“谁？”
“……六道骸。”
我愣住了。
那个凤梨头的幻术师？那个总是在彭格列会议上睡觉、偶尔睁眼看戏的男人？他为什么要给我寄那种照片？
“还有，”狱寺继续说，“监控显示，他寄出照片后，在原地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然后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她，那个0.03%的时空，是我亲眼看到的。’”
我背后一凉。
0.03%。这个数字太熟悉了。那是狱寺第一次开会时说过的——我活下来的概率。
“六道骸能‘看到’平行时空吗？”我问。
“理论上不能。”狱寺皱眉，“但他的幻术很特殊，而且他在复仇者监狱那段时间，接触过很多未知的力量……我不确定。”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几秒后，他说：“骸，我需要和你谈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打来”的得意。
---
二十分钟后，六道骸出现在我们公寓的客厅里。
不是本人——是一个幻影，半透明地飘在沙发上空，像个来串门的幽灵。
“哟，岚守。”他慵懒地打招呼，然后看向我，“还有锚点小姐。最近勺子弯得怎么样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开场白。
狱寺直接切入主题：“照片是你寄的？”
“是我。”
“为什么？”
六道骸的幻影飘下来，坐在沙发上——虽然他的身体穿过了沙发垫，但姿势还是坐着的。看起来很诡异。
“因为我在某个地方，看到了某个东西。”他说，异色的眼睛看向我，“你在找的那个0.03%的时空，我知道在哪。”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知道？”
“准确说，是‘看到过’。”他靠在沙发背上——再次穿过，“在复仇者监狱那段时间，我的意识可以短暂脱离身体，飘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其中一个地方，就是那个时空。”
“那个时空是什么样的？”狱寺问。
六道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很普通。你们两个住在一栋小房子里，有院子，有种花。每天早上去市场买菜，下午她画画，你看书。晚上一起做饭，饭后散步。周末会有朋友来蹭饭——山本那个笨蛋经常去，还有蓝波。”
他顿了顿：“她活过了二十二岁。二十四岁。三十岁。我去看的时候，她已经三十五岁了，头发剪短了，笑起来眼角有皱纹，但还是很爱吐槽。”
我感觉眼眶发热。
“那个时空的狱寺呢？”
“他啊。”六道骸笑了，是那种难得的、不带嘲讽的笑，“头发白得比这个时空快，但还是那副表情——板着脸，但眼睛一直在看她。有一次她做饭烫到手，他紧张得像要拆房子。”
我转头看身边的狱寺。他沉默着，但手指在轻轻发抖。
“那个时空的我们……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我问。
六道骸看着我，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光。
“你们问对了问题。”他站起来——飘起来，“不是‘做了什么’，是‘没做什么’。那个时空的你，没有试图压制自己的能力。那个时空的他，没有试图用计算解决一切。”
他走近我，幻影的脸近在咫尺：“你们接受了‘不确定性’。接受了有些事无法预测，无法计算，只能一起面对。”
他退后一步：“这个时空的你们，一直在对抗‘注定’。但那个时空的你们，选择了‘接受’——接受能力的不可控，接受未来的未知，然后一起往前走。”
狱寺开口，声音沙哑：“所以那个时空的成功，是因为我们……放弃了控制？”
“不是放弃。”六道骸摇头，“是接受了‘无法完全控制’，然后继续努力。区别很微妙，但很重要。”
他转向我：“你最近看到的那个‘未来画面’，是真的。那个火光中的背影，确实会发生。”
我感觉全身发冷。
“但结局不一定是分开。”他补充，“那个画面之后，还有后续——如果你能走过去。”
“怎么走？”
六道骸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走过去的方法，你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用。”
他看向狱寺：“岚守，你计算过所有可能性，那有没有算过——如果让她用全部力量，会发生什么？”
狱寺的脸色变了：“不行，那太危险——”
“那0.03%的时空，她就是那么做的。”六道骸打断他，“在关键时刻，她用了全部力量。没有压制，没有保留。然后你接住了她。”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六道骸的幻影开始变淡。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他说，“剩下的，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看向我，最后说：“佐木青，你比你以为的强大得多。不是因为有那些能力，是因为你一直在笑。笑对一切，包括命运。”
幻影消散了。
我们站在原地，很久没人说话。
最后，我转身看向狱寺。
“隼人。”
他抬头看我，绿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个0.03%的时空，”我说，“他们赌对了。”
“……嗯。”
“我们也可以。”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你知道风险有多大吗？如果失败，你可能会——”
“可能会消失。”我接上，“可能会失控，可能会像那个时空的‘我’一样，引发崩溃。但如果不试，我可能会一直被那个‘未来画面’困扰，永远活在恐惧里。”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信我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我信。”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从第一次在总部见到你，你说‘你是不是有病’的时候，我就信了。”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那我们就赌一次。”
“好。”
他吻住我，很轻，很温柔。
窗外，夜色渐深。佛罗伦萨的灯火像地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那个0.03%的奇迹，我们决定再赌一次。
不是因为概率，不是因为计算。
是因为我们在一起。
---
第二天早上，我开始准备。
巴吉尔送来了一套新的训练方案，标题是《能量全开引导指南》，扉页上写着一行手写字：“祝你好运。也祝我们好运。——巴吉尔”
山本和蓝波送来了一大堆零食，说是“储备能量用的”。蓝波还偷偷塞给我一个护身符，说是他从老家神社求来的。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带着总比不带着好。”他小声说，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泽田纲吉打来电话，声音温和但认真：“佐木小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彭格列都会支持你。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开口。”
连云雀都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活。”
我盯着那些信息，突然觉得，这个奇怪的□□家族，真的成了我的家人。
傍晚，狱寺从分部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我问。
“打开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很简单，银色的，没有钻石，没有装饰，只是两个素圈。但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0.03%
我抬头看他。
“这是……”我的声音有点抖。
“不是求婚。”他赶紧说，耳朵红红的，“是……是信物。提醒我们，要赌的那个概率。”
我看着那对戒指，笑了。
“那戴上吧。”
他拿过戒指，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个套在我无名指上。然后我拿起另一个，套在他手上。
大小刚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他老实说，“用软尺量的，误差控制在0.5毫米内。”
我笑着打他一下，然后靠进他怀里。
“隼人。”
“嗯？”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今天我很开心。”
他抱紧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我也是。”
窗外，夕阳正浓。整个佛罗伦萨都被染成金色。
明天，我们要去做一件疯狂的事——释放所有能量，直面那个“未来画面”。
可能会成功，可能会失败。
但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刻，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