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退大神装新人，导演一眼识真心》栖八

3、打脸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再藏着掖着也没用，先把补配任务搞定再说。
　　录音棚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控制台的按钮上泛着微光，熟悉的设备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真是的，刚才张薇那副笃定我会搞砸的嘴脸，想想就膈应。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站姿，戴上监听耳机。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控制台那边，陆时衍的目光还锁在我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耳机，看得我有点不自在。
　　周围同事应该都在看热闹吧，毕竟谁都觉得我一个“菜鸟”接下这种烫手山芋是自不量力。
　　邻座的小林大概是有点担心我，从隔音玻璃外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倒是让我心里暖了点。
　　张薇呢？估计正等着看我出丑，好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行吧，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我对着麦克风试了试音，指尖在麦克风支架上轻轻搭着，调整到最舒服的距离。
　　“开始吧。”耳麦里传来陆时衍低沉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冰冷，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点头，目光落在剧本上的法语台词的，深吸一口气，开口的瞬间，声线瞬间切换。
　　“Le soleil se lève encore, mais les rêves ont fui dans la nuit.” 慵懒又矜贵的语调，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上扬，像极了被岁月宠坏的贵族夫人，连呼吸的节奏都贴合着角色的慵懒状态。
　　录音棚外瞬间没了动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张薇的嘴巴猛地张开，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蔫了下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我没停顿，翻页的瞬间，声线骤然下沉。
　　俄语的粗糙音节从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嗓音裹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每个字都透着历经风霜的疲惫，像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沉重。
　　“Войнанеоставляетничего, кромепечалиипамяти.” 刚念了两句，耳麦里突然传来陆时衍的声音：“等一下——这个角色经历过战败，语气里该有‘不甘’，不是单纯的沧桑。”
　　我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连重音落在哪两个字上，都和三年前我匿名听他指导别人的录音一模一样。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为这个角色做的人物小传，深吸一口气调整两秒，刻意放慢了呼吸频率——这是我配老兵角色的习惯，能更好地把控情绪。
　　再开口时，沙哑的声线里多了一丝隐忍的不甘，每个字节都裹着战场的硝烟味，像是在压抑着未说出口的遗憾。
　　“Войнанеоставляетничего, кромепечалиипамяти.” 念完这句，我能清晰地听到耳麦里传来陆时衍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录音棚外，同事们忍不住小声惊叹，小林更是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陆时衍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藏了星光，死死盯着录音棚里的我。
　　还没等外面的惊叹声落下，我话锋一转，直接切换成日语甜妹音。
　　“お兄ちゃん、早く回家してね，お母さんが料理を作って待っているよ。” 软乎乎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像棉花糖一样甜，和刚才沧桑的老兵声线判若两人，切换得没有一丝卡顿。
　　耳麦里一片安静，过了两秒，传来陆时衍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
　　我按剧本念完最后一句，摘下耳机，推开隔音门走出去。
　　张薇的脸彻底垮了，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死死抠着桌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刚才还在说我是装内行的菜鸟。
　　刚走出录音棚，我就撞进陆时衍的目光里。
　　他眼神亮得惊人，之前的冷意全消，快步走到我面前，语气缓和了大半：“离职通知呢？”
　　我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扔了。”
　　他话音刚落，就伸手拿起我桌上那份皱巴巴的离职通知，毫不犹豫地揉成一团，转身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我猛地缩回手，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指尖怎么这么烫？
　　心里乱糟糟的，这触感也太让人分心了。
　　他这是要留我？明明刚才还一脸冰碴子，怎么突然变态度了？
　　我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笃定，有欣喜，还有点我看不懂的温柔。
　　陆时衍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掩饰刚才的失态，可耳尖却悄悄泛红：“指尖软乎乎的，声线、小动作都这么像，肯定是她没错。
　　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就在自己工作室藏着，真是的，藏得还挺深。”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沉声道：“《星途彼岸》的补配任务交给你，完成得好，直接转正。”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到陆时衍拿起我桌上的配音稿，转身走到张薇面前，“啪”地一声扔在她桌上，语气冰冷得像结了冰：“自己看看，你划掉的那些‘装内行’的批注，每一条都戳中角色核心。能力不行，就别瞎指挥。”
　　张薇颤抖着拿起稿子，翻看的手都在抖，脸色惨白。
　　周围的同事没人敢说话，刚才还看热闹的眼神，现在全变成了对我的敬佩。
　　我看着陆时衍的背影，心里犯嘀咕：这个毒舌导演，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可他刚才看我的眼神，还有刻意板起脸的样子，怎么有点怪怪的？他该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