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喝药 玄迟鬼使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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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蘅咽了咽口水，立即回身给长欢把脉，生怕玄迟注意到她多瞄的那几眼。
好生吓人，拿个哨子而已，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莲蘅搭着长欢手腕，心里不住地想，长欢到底是如何跟着这样一个人生活了千余年的，换做是她，每天吓都要吓死了。
莲蘅内心啧啧，诊完脉，一五一十告诉玄迟长欢内伤无虞，只是还有几处擦伤，这几日按时喝药换药很快就能痊愈。
玄迟指间还捏着那枚短哨，他立在床边看了会还在睡着的长欢，莲蘅没出声打扰，也在旁静静等着。
半晌，玄迟扭过头，莲蘅见他启唇，脑中登时警铃大作，玄迟定是要同上次一样，等到长欢伤好才肯放她走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千年前玄迟虽然也是冷言冷语，却不像此刻这般阴晴不定的渗人，莲蘅最怕病患有着这样的家人，万一她治疗时有个闪失，恐怕小命都要不保。
便紧着在玄迟开口前说道：“殿下，天后那边还等着，我不便久留，就先告辞了。”
玄迟闻言眉间微皱，欲说什么。
“殿下。”
恰此时顷石备好水回来，唤了声，正要进来，莲蘅一见他便如见到了救星，往前迎着顷石走几步，救命稻草似的拉住他胳膊，强行把一脚踏进门的顷石又拽了出去：“你来得正好，我呢开个方子，你让仙侍每日按着煎药，不出半月，长欢定能痊愈。若再有什么别的症状，传信于我便好。”
莲蘅手中幻出传音轴给顷石，挤出个笑，低声对顷石委婉道：“这样也方便，省得你来回跑了不是？”
说完匆匆向殿内的玄迟行了一礼，就脚底抹油溜了，她是一刻也不想看到玄迟那张一动都能抖落一地冰碴子的脸了。顷石追在后面几番挽留，皆被婉拒，只留得一句“不必远送”。
莲蘅决意要走，左右长欢已无大碍，玄迟便不强留。人一走，寝殿安静下来，唯有长欢的呼吸平稳响着，她一只手因把脉而露出被子，垂在床外。
玄迟目光停在那截有如白瓷的细腕上，片刻后俯身将手腕捞起塞回被中，继而坐到床边给长欢掖被子，连脖子都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头。
长欢浑然不觉，昏睡中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动，玄迟垂眼瞧着，鬼使神差地探手轻轻一触。
睫毛扫过指腹，触感并不分明，玄迟却好似被针扎一般清醒过来，猛地收回手，旋即抿唇起身。
几乎是同时，体内灵力忽然乱窜，一股彻骨的寒意陡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多时，顷石拿着药方回来，玄迟正襟坐在桌前添茶，他面色如常，只是眉峰上凝了几粒霜。
顷石走近一看，不出所料，手背上也密密的覆了一层，可想而知内里经脉定然早就被这刺骨的冰霜侵袭，但承受着这些的那人面上却丝毫不显痛苦，还在悠哉饮茶。
顷石虽早已习惯玄迟这番行事，仍旧担忧道：“殿下可是又发作了？”
茶是顷石为莲蘅泡的那一壶，有些凉了，玄迟轻抿一口放下，抬指竖在唇前，侧头一偏。
视线尽头是睡得正沉的长欢，顷石会意噤声，抱起那件染血的狐裘出了屋，又轻声关好门，随玄迟一同回了尘圣宫。
风雪忽起，簌簌落了半日，鹅绒似的雪团压得玉海棠枝头稍垂，花瓣承受不住，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长欢睡梦中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果然睁眼便看到了熟悉的雾紫色床帷。
床帷上缀了些各种宝石串成的珠帘，珠帘无风自动，长欢眼珠跟着左右摆动一会，轻叹一声。下界几日的奔波像一场梦，诚然命差点丢了，可她还一点都没玩够呢，也不知下次出归墟是何时了。
想着想着觉得颈间有些黏腻，动了动，便发现自己被裹成了个蚕蛹。
长欢扑腾两下踢开被子，心说这是哪位人美心善的仙侍姐姐给她盖的被子，好悬把她蒸熟了。
她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直至热汗消退，支臂起身时发觉周身轻盈了许多，伤处也不那么疼了，低头一看，衣物已经换了新的，这才想起来她醒来前最后的记忆是和在神君说话，然后……
然后好像就睡着了？
“……”
站着都能睡着……
长欢被自己强大的睡眠能力惊到，若是有修炼睡功的，她绝对能拔得头筹。
她穿鞋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把立戒里的花取了出来。
两朵花互贴依偎，皆欲含苞待放。
长欢掌心虚虚托着两朵半含苞的花，推开内室的门，里面琳琅满目，水流蜿蜒盘曲了整个屋子，水流之中，满满当当流淌着数十朵将开欲开的花。
长欢寻到最后两处空着的位置，把菡昙和紫筱放上去，随后挨个细瞧屋中的花，指头点点其中一朵含苞颇紧的，笑道：“你怎么开得这么慢，是不是我离开这几日你没喝到露水，渴到了？”
小花垂着骨朵，看起来委屈极了，长欢摸摸它的茎叶，轻声说：“别急别急，今日太晚了没有露水，等明日一早我一定把你们都喂得饱饱的。”
长欢安抚好小花便出了内室，殿外候着的仙侍听到声响轻扣两下门：“小殿下可是醒了？药已经熬好了，现在要喝吗？”
什么？药？
什么药！
长欢笑意凝固在嘴角，恢复血色的唇抖了又抖，问道：“什么药？”
除却那处都快好了的剑伤，她哪里还得病了？
长欢急忙到镜前好好瞧了瞧自己，脸色不说气血十足，也是有几分红润的，半点沾不上病态二字。
所以，她没病喝什么药！
仙侍听她醒了，推门进来，手上的托盘里放着碗药：“是莲蘅仙君开的方子，顷石上仙让熬好了就送进来。”
长欢杏眸盯着仙侍端着的药，如临大敌，不自然地呵呵两声：“莲蘅仙君来过了？住在哪处了，我去拜见拜见。”
长欢不着痕迹地与仙侍错身，仙侍朝里她朝外，就这样在行走间拉开了距离。
这仙侍才来苍水镜天没多久，没经历过满归墟追着给长欢喂药的情景，更不知道长欢心里的小算盘，长欢都已悄无声息地走了很远，她还在一五一十地答：“也是奇怪，仙君来得匆忙，走得更是匆忙，都没等顷石上仙去送就离开了，跑得可快了。”
她把药连同蜜饯一同放在桌上，一抬头发现屋内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不见。
仙侍来得晚，却也清楚长欢脾性，知晓被骗，麻溜端起药跑出屋，追在那抹脚下生风的倩影后面喊道：“小殿下，把药喝了再走啊——”
苍水镜天于长欢而言就像是地鼠打的洞，每一处她都无比熟悉，转眼就跑没影了，仙侍自然追不到，她端着药立在岔口粗喘，风里远远传来长欢略带不爽的声音：
“谁让你送来的你去给谁喝，以后熬了药都送到顷石那去，一碗也不许进摘星宫！”
长欢一溜烟跑到了尘圣宫，顷石那厮肯定在这。
她站在宫门外缓了会，手掌轻碰了碰有些泛疼的伤，等疼劲过去才发觉，今日不知为何，尘圣宫外一个仙侍都没有。
长欢踏进宫门，竟也只有顷石一人在殿外守着，长欢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气势汹汹走过去，叉腰指着他鼻子道：“好你个顷石，我才下界几天你就让莲蘅仙君给我开药，真是蛇蝎心肠。”
“别知道个词就乱用。”顷石一脸无语，拉扯着把长欢带到宫门口，“嘁”声道，“坏丫头，你下了趟界是吃炮仗了？莲蘅仙君是殿下让我请来的，人莲蘅仙君说了，吃药才能好得快。”
长欢一听是玄迟请的莲蘅仙君，扁扁嘴没反驳，但吃药这事她忍不了，理不直气也壮道：“那也不能没病乱喝药啊，我好得很，我才不喝呢。”
她一副欠揍的表情，拉长音道：“是药三分毒哇顷石，你不会连这都没听说过吧。”
得亏长欢是朵花，要是只什么狐狸兔子的话，此刻估计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
顷石生无可恋地目视前方，余光里长欢嘚瑟的摇头晃脑，他觉得自己今天的担心真是多余，冷飕飕道：“哦，你爱喝不喝，你要想作死我可不管，等着殿下收拾你吧。”
“不要拿神君压我，神君也是通情达理的好吧。”
“……”顷石再一次无语了，想说你去问问，普天之下除了你，谁能说得出口这句话。
顷石不想再搭理她，干脆话也不说了，长欢破天荒没得寸进尺再犟，朝殿门口抬了抬下巴，问道：“神君在里面？”
顷石：“嗯。”
“那我去找他。”长欢提裙要进去，被顷石手疾眼快拦挡住。
长欢以为顷石故意逗她，便挥挥手示意他让开，没成想他反而张开双臂杵在原地，拦得更紧了。
“你拦我做什么？”
长欢秀眉微蹙，狐疑地退后两步，眯起眼打量笔直得跟个木桩子似的顷石，半晌，恍然大悟：“啊，你骗我是吧，神君根本没在里面。石头啊石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耍人玩了。”
长欢绕着顷石啧啧摇头，顷石两耳不闻窗外事，两手交握，翻了个白眼：“殿下在调息，这我骗你有什么用，我可没你那么闲，整日坑蒙拐骗。念你伤得不轻，给你一句忠告，趁殿下还没出来，快滚回摘星宫把药喝了。”
“调息？”顷石一长段话里长欢就听到这两个字，一连串追问道，“为什么调息，神君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固塬时明明还好好的，没见哪里有伤的样子，怎么就需要调息了？
还不及长欢再问，近处突然传来一阵步伐拖沓的脚步声。
长欢一回头刚好与来人对上眼：“……”
仙侍锲而不舍，在药凉之前终于寻到了长欢，她抚着胸口喘道：“小殿下，快，快把药喝了吧。”
长欢拔腿要跑，说时迟那时快，顷石扬手掷出缚仙索，那绳子像长了眼睛，嗖一声朝长欢窜过去，下一秒就把长欢捆得齐整，比方才顷石站得还板正。
顷石一手按着长欢头顶把她转了半圈，接着站到长欢身后，伸出此刻在长欢眼中堪称罪恶的手，捏在长欢脸颊两侧，迫使她张开嘴，然后一手指着还冒着热气的药，冲近前呆若木鸡的仙侍道：“来。”
“……”
沉寂了几日的苍水镜天终于热闹起来，一声大喊划破天际：
“我不要喝药啊啊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