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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苍水镜天 玄迟对这小 ...
长欢下界那日,归墟下了雪,雪花纷纷扬扬飘了两三天,将归墟素裹的像座雪境。
往年这时候苍水镜天最是热闹,宫殿水榭,各处连廊,哪里都有长欢堆好的雪人。那雪人乍一看长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鼻子眼睛,待雪融了,地上便满是珠玉翡翠,顷石气的边捡珠宝边骂长欢小败家子。
待他去追时,长欢早就裹着毛茸茸的大氅,领着仙侍们去尘圣宫打雪仗了。仙侍们跟在长欢身后,却不敢踏进宫门一步,因为那是玄迟的寝宫。
并非玄迟特意下令不让人来,只是他们都多少有些怕他。就连归墟众仙也早都默契地达成共识:若无大事,绝不登门拜访玄迟神君。
玄迟这人,说他冷若冰霜一点都不为过,也更不是什么平易近人好相与的。
上任天君有两个孩子,便是扶铮与玄迟。玄迟生来就是半神,得神君封号,天君便越过了身为兄长的扶铮,想立玄迟为太子,哪成想玄迟竟与天君大吵一架,非但拒绝了继承太子之位,还独自一人前去仙魔交界处,一连镇守了千年,任天君如何来召,也没回过一次天界。
直到上任天君陨落,扶铮登任,玄迟才回到归墟。
他本就寡言少语,逢人便冷面一张,而边境千年,他又沾染了一身血腥气,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生人勿近,久而久之,归墟之中,任谁也不敢在尘圣宫多嘴一句。
但长欢是个例外,她不怕,两千多年前玄迟将她从扶桑境捡回来时,她还没化成人形,便被种在花盆里,养在了尘圣宫。彼时尘圣宫还不是玄迟的寝宫,他的寝宫还未修缮好,便先在尘圣宫住一段时日。
住着住着长欢终于化成人形,小小一个萝卜头,粉雕玉砌的瓷娃娃似的,仙侍们你抱一下我抱一下,都喜欢的不得了。但闹腾的时候简直能把尘圣宫各处犄角旮旯都钻个遍。
玄迟也任由她闹,哪怕长欢拆片房瓦下来扔到他塌上,他也只是把瓦片放回房檐,等着长欢什么时候兴起了再去揭了玩。
然而没过多久,长欢就没力气再折腾,她开始总是生病,且没有缘由,一年里有多半时间都是病殃殃的,每每到喝药时都要人哄上很久。
玄迟为此请了无数神医,药田也一块接一块的扩,就连他外出,带回最多的也是各种珍稀名贵的药材,就差在苍水镜天盖座药楼了。
但长欢的病依旧不见好,甚至越发严重,还时不时幻回原形,淡紫色的花叶都开始卷曲枯黄,连顷石看了都有些揪心。玄迟虽面上不显,天界擅医术的神仙却比往日来得更勤了。
直到颇善花草的莲蘅仙君前来,才发现端倪。
原是谶花喜光,而尘圣宫位偏,阳光照得少,长久下来寒气入体,才会叫长欢一病不起。
玄迟将新接的晨露辅以灵力,滴在谶花的枯叶上,问莲蘅:“归墟可有适宜她待的地方?”
莲蘅尚在思考,玄迟又问:“还是只能再将她送回扶桑境?”
莲蘅还没说什么,蔫答答的谶花先不乐意了,她一甩叶子,露水溅了玄迟一手,黯淡的蓝紫色花瓣全都炸开,表示着她对这个提议很不赞同。
莲蘅也被露水波及到,噗嗤一声笑道:“还没那么严重,就是她天生灵根残缺,又少光照所以才病成这样,还不至于要送回扶桑境的地步。”
她站在院中张望片刻,抬手指着远方一处:“我来时看那里就不错,最适合长欢这样畏寒的小花生长了。”
“不行不行。”顷石正在旁拿着小铲子给长欢松土,闻言从一侧蹦出来,“那是我们殿下的寝宫,前些日子刚修缮完,过几天就要搬过去了,劳烦仙君再择一处吧。”
莲蘅指的恰好是刚刚竣工的摘星宫,确是苍水镜天乃至归墟之中最好的位置。
听顷石说摘星宫不行,莲蘅便开始琢磨别处,她还没想出个一二三,就听玄迟开了口:“无妨,不过一处宫殿,哪里能比一条命重要。”
顷石不大赞同:“可是……”
玄迟抬手止了顷石的话:“况且我在尘圣宫住惯了,懒得再搬去别处。”
他食指绕着长欢因饮了露水而新生的嫩叶,看向莲蘅:“一会我就将长欢带过去,还请仙君在苍水镜天多住些时日。”
莲蘅明白这是要她给长欢治好了再走,自是点头应下,心道玄迟神君对这小谶花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
玄迟为了一朵灵根残缺的谶花遍请神医之事早在天界传开,莲蘅来之前也略有耳闻。
众仙神对此各执说辞。有的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澜音上神刚神陨没多久,玄迟就捡来朵谶花,还如此重视,怕不是存了复活澜音上神的心;也有人说或许真就是巧合,又养出了感情,不舍得就这样让她死去罢。
莲蘅起初是信前者,毕竟她是不信素来冷情的玄迟神君能为一朵花大费周章,但现在,她瞧着正垂首用指尖拨弄花瓣的玄迟,忽然有些改变想法了。
直到一千多年后再踏足苍水镜天,莲蘅更加确信了她从前所想。
半柱香前她还在天界为天后即将举办的赏花宴忙得焦头烂额,这会儿就被顷石一路疾行带来了苍水镜天。
莲蘅有些茫然地坐在摘星宫内,瞧着寝宫内外一溜严阵以待的仙侍,不确定地开口:“怎,怎么了?”
顷石给她备茶:“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前几日长欢下了界,方才以血为引唤了殿下。殿下临走前叫我请仙君过来。”
莲蘅心道,你那是请吗,活像土匪抢亲,生怕她跑了似的。
顷石说着,有些分神,递茶盏时不小心烫了手,莲蘅见状忙接过已洒了半盏的茶:“没事吧?”
顷石呼出口气,出殿将手插|进玉栏上覆着的一层雪里,惆怅道:“没事,我就是有些担心长欢,她那般笨,可别真被人打出个好歹来。”
纵使顷石面上总与长欢不对付,可长欢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莫说他了,整个归墟神境怕是都没人能心里好受。
莲蘅跟在顷石身后出来,对顷石这半关心半诋毁的话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之词。
她其实有些怕万一长欢若是真如顷石所说,出了事,而她医术浅陋没把长欢治好,玄迟会不会一气之下将她削成木棍种在摘星宫里。
莲蘅心惊胆战地想自己会被种在何处时,殿外候着的仙侍忽然全都俯身行礼,齐声道:“殿下。”
顷石倏然抬头,玄迟怀中抱着一人,雪白的厚裘将那人裹得严实,唯有瀑般墨发散在玄迟臂间。
顷石一眼就认出这是长欢,他跑下阶急声问道:“殿下,长欢怎么样了?”
“去备水。”玄迟径直略过他,提步上阶,吩咐道。
顷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玄迟并非只是让他备普通沐浴的水,而是归墟灵泉中的泉水。那泉水有疗伤之效,但寒凉非常,长欢有时兴起要用灵泉沐浴都得用灵力将其烘热才行。
看来长欢当真伤得不轻,顷石转念便消失在原地。
玄迟脚步不停,抱着长欢拾阶而上,瞬时行至莲蘅面前站定,道:“玄迟冒昧,叨扰仙君,还请仙君进殿为长欢医治。”
莲蘅本想同玄迟说一番替自己免责的话,诸如她不过是一棵月桂树,即便精于医术,也不能化腐朽为神奇之类的,但见玄迟神色焦急凝重,便知事情严重,快步同玄迟走到塌前。
玄迟把长欢放到床上,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已是面容苍白,毫无血色。
莲蘅掀开长欢身上盖着的狐裘,狐裘内里竟沾了大片鲜红,她心下一突,解开外衣探查长欢心口的伤,那伤是由后肩至前胸斜插而下,微凸的锁骨下方本已经愈合的约一指长的伤口此刻血肉模糊,甚至伤处边缘还有发黑的迹象,这分明是中了毒!
不是捧在心尖上吗,不是连归墟都不舍得让出吗,把人看在眼皮子底下都能受这么重的伤!莲蘅腹诽,没敢说出来,只失声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旧伤绷裂。”玄迟背过身,话间听不出情绪,“行至途中就晕了过去,不论注入多少灵力伤口都无法愈合。”
离开固塬时长欢看起来还很精神,一路上闹着过些时日还要下界,刚进归墟人就软在了他怀里。玄迟以为她又在撒娇,一把捞起她,却发现气息微弱似无,伤处的血迹也很快就湿透了半边身子,他这才发觉长欢的伤有蹊跷,即便猛灌灵力也不见好转。
莲蘅细细观察泛黑之处,片刻后,悬着的心落了地,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道:“是一种名为木菱的毒。”
玄迟蹙眉,他方才并未探出长欢中毒:“何为木菱,此毒如何可解?”。
“木菱在天界不常见,妖族擅用,此物亦毒亦药,并且止血有奇效,应是先前给她治伤的人用了来止血,却没发觉此药与长欢相克,甫一进入体内就噬咬她的心脉,若不是今日伤口撕裂,这毒怕是要在她体内扎根了。”
莲蘅边说边从袖间摸出一个瓷瓶,倒了粒药丸喂进长欢口中,施法将数条黑色丝雾从长欢伤口处引了出来,那黑雾刚一脱离长欢身体,就化成了一根小指粗细的姜黄色根茎,伤口处也不再流血。
莲蘅给长欢上了药,包扎好后回首瞧了眼脊背略有些僵直的玄迟,给他喂了颗定心丸:“毒已经引出来了。”
莲蘅怕还有什么疏忽,欲给长欢搭脉,拨开纱袖发现长欢手中握着什么,她掰开长欢手指,只见掌心安静躺着枚半指长的短哨。
那短哨看起来很新,触感如玉却非玉,倒更像白骨。
她拿起短哨,正打算放在床边,玄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忽然出声:“给我吧。”
玄迟话音沉沉,有如鬼魅,莲蘅被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把短哨连带着木菱一并递给玄迟。
却见他将木菱随手放在一旁,面色阴郁地捏着短哨,连指尖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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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纲方面出问题了,以至于写得很艰难,感觉文都变味了。所以会先把手上的现言完结,再来继续写这本(写现言的同时会加紧理顺大纲)不坑,会完结 《逢渊》拽姐和酷哥 救赎向(下本开) 《浮生有所寄》 《梧桐台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