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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家 被抱了个满 ...

  •   长欢对着念珠低唤了声神君,她还记得,神君给她念珠时对她说过,若她用念珠唤他,不出半柱香便能到赶来她身边。

      而防御法阵,时间紧迫,使用灵力必定会遭离火王察觉,她只能用血来试着开启。

      若能在离火王发现端倪前开启,那便最好,如若不能,法阵也能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届时她再拖延一时片刻,神君大概也就到了,虽说肯定会受些伤,总比死了强。

      但长欢没料到以离火王的脑子竟然这么快就察觉了不对。

      “什么味道。”离火王将茶杯重重放在案上,回身目光就睨到长欢腕间的念珠上。

      那上面有一抹新鲜的血迹。

      他大掌一把抓起长欢手腕,目光阴沉:“你做什么了?”

      长欢装作不知情,眨着眼孱弱道:“我做什么了?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能做什么?”

      “那这血怎么回事?”

      长欢说:“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的手下不小心碰上的呢。”

      刚解完铁链就无故被冤枉的手下立刻看了看自己的手,食指指腹确实有血,是他刚才擦嘴角的血时留下的。

      离火王也看到了,毕竟那巴掌还是他打的。

      他视线逡巡过长欢面部每一处,半晌,才甩开长欢的手,略带威胁道:“最好没有,否则你就别想活着离开固塬。”

      他刚说完,鼻翼忽然微微翕动,眼睛从念珠迅速转定在长欢另一只攥起拳的手上。

      长欢提起心看他,她用力紧了紧拳,尽可能地让刚才咬破的伤口贴紧手心。

      但为时已晚。

      离火王闻到了她念珠上的血迹不是手下的,而是她自己的。

      她是故意弄破了伤口。

      她胆敢耍计谋戏弄于他!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同栖昭一样,两面三刀,令人好生厌恶!

      离火王呼吸越发急促,他嘴唇颤动,尖利獠牙自口中支起,吐息也炙热无比,冲着长欢恶声恶气道:“你们都该死!”

      长欢眼睁睁看着他瞳孔由圆变竖,心道不好,还不等她逃,一戟凭空划过,带起的风声在她耳边呼啸,长欢猛地闪身,堪堪躲过,惊惶间她看了一眼那高出两个她的戟,冷汗直流。

      她刚才差点就被一戟削掉了头!

      离火王突然盛怒,身形暴涨几至房顶,他手指化为利爪持着重戟,额间顶出三个漆黑的尖角,皮肤也全部龟裂开来,裂开的纹路中带着血,从他周身流淌到地面,甚是可怖。

      他这番模样好似什么想要化作人形的恶兽,却卡在了半人半兽的模样。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重戟就向长欢劈来。

      但那哪是劈,分明是砸,长欢倒腾着腿惊险躲过,连念一叠声坏了坏了坏了,这大块头怎么这么易怒!

      但好在他身形变大后行动有些缓慢笨重,长欢沿着屋内跑了一圈溜他,离火王就举着戟跟着砸了她一圈。屋中到处都是屏风桌案的残骸,那手下见状早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没了遮挡,长欢行动也有些吃力,她给自己设下了个微乎其微的保护结界,逃跑间继续朝着门口靠近,她寄希望于自己能够跑出去。

      可离火王也不是吃素的,他猩红的眼睛看出长欢意图,更加怒不可遏,手上猛一掷,长戟就瞬飞到长欢面前,所幸长欢被脚下的断桌腿绊倒,才没被砍穿了头。

      离火王见一击未中,便扬起巨掌,掌风猛烈,有如山倾,朝着长欢就压砸下来。

      长欢摔得浑身钝痛,她眼见着那黑黢黢的手掌砸下来——就算她即刻能爬的起身,也躲不过。

      她闭上眼,算算时间,神君也该到了吧。

      她干脆躺得更平,抬起左手放在胸前,腕上念珠在昏暗的狼藉间发出幽蓝微光。

      就在此时,大门被轰然炸开,一柄合束的黑骨镶玉折扇横在长欢与离火王的巨掌之间。

      长欢猝然睁眼,却见那巨掌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来。

      大门倒塌而震起的烟尘消散,折扇主人卷着风沙踏步进来,长欢自下而上望过去,未看清脸时便一眼看到他腰侧垂落晃荡的一串碎金。

      离火王看清来人,发出更爆烈的怒吼,五指凝拳,转了方向猛袭而去。

      那人不慌不忙,指尖微动,折扇便与离火王缠斗起来。

      他信步走到长欢面前,将人扶起,笑叹道:“终于找到你了。”

      又对那边发了狂的离火王风流道:“兄长,美人可不是这么对待的。”

      “你俩真认识啊。”长欢拍掉身上沾着的木屑,幽幽道。

      栖昭不自然地咳了声,承认道:“对不起,是我瞒了你。”

      “开始我是想抓走你的,但是后来我……”

      他话说到这停了下来,再启唇时长欢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都来救我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好朋友,我们快跑吧,你们离火王发疯了。”

      管他从前对她真心还是假意,能来救她的就是她长欢的朋友。

      她这话也不知哪几个字入了栖昭的心,栖昭听完神色略怔,半晌扯起唇角,露出一侧尖尖的虎牙,半句话也没说,翻手把长欢推出门外,对在外候着的绪风道:“先带她走。”

      离火王打斗间听他想把长欢带走,忍耐不住,巨声吼道:“栖昭!既是大云巫想要之人,你我谁带回去都无甚差别,把人留下!”

      栖昭收回折扇,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对不对,兄长,父王是让我带她回去,可没说此事你我协同相办啊。从我手下将人掳走,不好交代的是你吧。”

      离火王怒极:“放屁!别以为大云巫对你纵容你就什么都敢做,也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这丫头起的是什么心思,你能乖乖把她交出去?”

      栖昭“诶”道:“兄长,权宜之计而已,我对哪个美人都是怜香惜玉得很。”

      离火王崎岖的脸上血迹横流,他不耐听栖昭多说一个字,恨声道:“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回魔界我就要告知大云巫,说你栖昭欺上瞒下,意欲抗令,被我就地斩杀!”

      “哦?兄长想杀我?”栖昭立刻做出满脸震惊的痛心表情,随后状似无奈地叹气,“既如此,今日此地便是兄长永眠之地了,弟弟定当为兄长好好安葬。”

      他说话时满是惋惜不舍,嘴角却缓缓扬了起来。

      里头打得热火朝天,长欢不肯跟绪风先行离开,她怕栖昭被这什么离火王一巴掌拍死,因而在门外焦急踱步,不知第几个来回,她按耐不住,问绪风:“你说栖昭打不打得过大块头?”

      绪风对自己主子自然是全身心的信任,点头道:“能。”

      长欢忽略了他的信任:“你去帮帮他吧,我可以自己在外面的。”

      绪风口中的“不用”还未说出口,整座固塬忽然地动山倾地震晃起来,只见天边一道银白流星般在云层中拖着长尾而来。

      绪风牢记栖昭的吩咐,当即布下结界,持剑横立在长欢身前,警惕地注视着极速而来的白光。

      白光越近,绪风越是不安,这气息太过强悍,只怕来人非善类。

      长欢站在绪风身后,被那光晃了下眼,眯起眼细细瞧了瞧,接着便喜上眉梢,眼中满是雀跃,她一把扒开绪风,上前迎了数步:“是神君!”

      长欢话方落,那束白光落地,绪风的结界形同虚设,玄迟身着一袭月白广袖穿透结界疾步而来,他袖间尤还带着雪粒,气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便被冷不丁抱了满怀。

      “神君!”

      雪沫顺着华锦滑落在地,玄迟被长欢撞了个趔趄,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冷香扑鼻,长欢身上还是她在苍水镜天惯常用的熏香味道,只是闻起来略有些淡了。

      玄迟双手垂在身侧,忽有些怔愣,从前长欢不是没抱过他,不过那都是她极小的时候的事了。那时她刚化形不久,还是凡间幼儿三四岁大时的身躯,整日里迈着小短腿,蹒跚着到处要人抱,那样可爱的一张小脸,谁都狠不下心来不抱,玄迟也不例外。

      长欢也更乐意找他抱,因着玄迟比那些仙侍姐姐们都高上一大截,能抱着她摘到最高处的玉海棠下来。

      如今一晃,竟已经过去了千年。

      “神君,你可算来了。”

      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左右蹭了蹭,玄迟回过神,听出长欢话音中满是委屈。

      他微叹一声,垂眼轻拍了拍长欢后背,温声道:“没事了,我来了。”

      他说完,长欢更委屈了,想起这一路的辛酸,憋着眼泪抽噎两声。但还是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满是玉海棠香气的怀中抬起头,悄咪咪问道:“那我下次还能下界吗?”

      “……”

      玄迟默了片刻,将长欢双手从自己腰间扯下来,恢复平日的淡然:“不能。”

      “啊?别嘛!”长欢脸皱成个小笼包,扯着他衣袖忙道,“我会听话,绝对不会再偷偷跑下来,也会提前和你说的,行不行?”

      玄迟任由她撒娇耍赖,不作声,掐了个净衣诀点在长欢衣上,细细瞧过她周身,视线略过某处时,刚松开的眉眼忽的又皱了起来。

      一点血渍正在长欢藕粉色的衣裙上缓慢晕开。

      玄迟凝着长欢心口处的血迹,抬手注入灵力探查,眉便皱得更深。

      这是旧伤,且伤得很深,几乎是贴着心脏划过,这会儿已经撕裂开了。

      玄迟指节一僵,将更多灵力注入那块碍眼的伤处。

      他来的路上一直在想,长欢既唤了他,定是受到了连法阵也抵挡不住的袭击,不然以她的性子,不会轻易唤他前来。可他一落地就感知到法阵并未被开启,还以为是长欢玩够了想回苍水镜天,没料到她竟早就受过了伤。

      他启唇想问,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面前尘土混沌激荡,屋瓦乱飞,碎石迸溅而来。玄迟扬袖挥散碎石,给长欢罩了个结界。适才他只顾着长欢,此时才注意到废墟似的房屋里有两个魔族正打得火热。

      离火王自房顶飞跃而出,带出一连串木屑碎石,他鼻孔被怒气撑得极大,盛满怒火的双眼落在玄迟身上,认出他是谁,狞声对栖昭道:“你果然心怀不轨,还和天界勾搭上了,今日我非砍下你的头不可!”

      栖昭一开折扇,挡了烟尘,在扇后笑说:“兄长,可莫要诬陷于我啊。”

      玄迟睨着离火王,音色如冰:“可是他伤的你?”

      长欢听得出玄迟动了气,火上浇油地指着癫狂的离火王告状:“就是他,他还炼了傀儡来杀我。”

      不消长欢多说,玉色长剑便自玄迟掌间抽出,他飞身而去,指间结印,百道剑影凌空而落,竟是想将离火王与栖昭一同斩于剑下。

      长欢见状怕劲风之下玄迟听不清她声音,便又咬破指尖抹在念珠上,急道:“神君别伤另一个,他是我朋友!”

      玄迟在剑阵中匆匆朝栖昭投去一眼,被他腰侧所挂碎金引得停住目光。

      那上面有长欢的气息,很浓。

      他忽而将剑影收回手中,抬起眸子认真打量了栖昭一番,触及栖昭那似笑非笑的双眼时,玄迟眼神冷了下来,笃定道:“淞泽,那日河边是你。”

      栖昭没有被识破的窘迫,莞尔道:“我们又见面了,玄迟神君。不过今日我可得失约了,不能与你切磋。”

      玄迟道:“不必。”

      离火王哪里忍受得了叛徒和敌人在眼前交谈甚欢,他大口一张,发出呜呜的吸气声,狂风倏然乍起,固塬领地内的一切物件,包括百姓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到半空。

      长欢待在结界内,发丝丝毫不动,眼疾手快地把差点被吸走的绪风拽进结界。

      栖昭道:“辕丘疯了,他想毁了固塬,和我们同归于尽!”

      玄迟立在离火王面前岿然不动,道了句:“冥顽不灵。”

      他面上波澜不惊,拈了袖上未化的几粒雪,点豆成兵般凝成数道冰棱,指尖轻轻一扬,冰棱铺天盖地而去。

      而后看也不看还张着大嘴就被瞬间冻住的离火王,转身便出现在了长欢面前,挥袖将绪风扔出结界。

      他拎起长欢方才咬破的手,指腹间还有未凝的血珠。

      长欢忽然觉得玄迟好像更生气了,便想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

      她悻悻抬眼,见玄迟绷着脸,指尖抹去了她的伤口,而后回睨了一眼正欣赏着变成冰雕的兄长的栖昭。

      道出情绪不明的两个字:“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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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纲方面出问题了,以至于写得很艰难,感觉文都变味了。所以会先把手上的现言完结,再来继续写这本(写现言的同时会加紧理顺大纲)不坑,会完结 《逢渊》拽姐和酷哥 救赎向(下本开) 《浮生有所寄》 《梧桐台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