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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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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沉默的吃着饭,再看向这两位原身的长辈,才发现两人眼中早就成了一种带着微微疏离的像是恭敬的眼神。
她放下碗,今天这顿饭好像终于能让他们名正言顺服从于苏晚了,于是继父立刻站起来接过苏晚手里的碗,尽是谦卑:“我来吧。”
苏粮秀也发现了苏晚比较听自己的,出声劝:“小晚你不用动。”
苏晚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就这样浑水摸鱼应下迷信的显灵说法,会不会承担不起她们的期待?
她看了看苏粮秀这几日明显红润起来的脸色,暗下决心,她苏晚绝对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愿意追随她的人,即便现在小本生意失败,她能做的还有很多,只要不再打卖掉她的主意,她肯定能带领二人过上还算不错的日子。
不多时,天色彻底黑下来,房间的外面就是灶房,用来烘干豆干的灰烬只剩下零星几点,苏晚的继父抱着一堆柴禾进来,比往常要多些,柴禾哗啦被扔在中间,继父转身拿高粱杆绑的门抵在门口,开始引燃柴禾。
苏晚将被子打开铺在床上,原身年纪小,加上家里穷只有两间睡觉的屋子,另一间没有炕是冬天以外的季节睡的,所以一直都是所有人睡一张炕上,中间是苏粮秀,将她和继父隔开。
这么几天下来已经成年的苏晚有些不自在的。
“娘,如果以后我们生意做好了,多盖几间房吧。”苏晚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继父开始忌惮苏晚身份了,所以立刻听出了苏晚真正的要求:“我,我去你大伯家住一段时间也行。”
苏晚沉默,她倒不是怪谁,而是这样下去多少还是有点不合适,但眼下急不得,除非有什么其它的办法。
“不用,我只是希望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苏晚心虚。
苏粮秀这时倒是发现个好法子:“小晚,我们抻一节绳子在我们和你爹之间,今晚你盖新棉被,旧被子挂上去就能隔开了。”
苏晚一听也是个办法,“好。”
继父一看苏晚也不是针对他,内心对这个可能是菩萨显灵后脱胎换骨的女儿心生一股敬意,越发觉得之前苏粮秀说的对,就应该早点听她话的,希望菩萨对之前的事不要怪罪。
继父也和两人搭手一起做。
很快,在光亮微乎其微的屋子里,她们抻了一个能用被子做遮挡的帘子,苏晚这才安心和母亲上炕。
今天依旧是暖烘烘的炕,她一摸苏粮秀和她之前一样冷硬的被子,伸手将苏粮秀和自己的破枕头摆在一起。
“娘,咱俩睡一个被窝吧,这样暖和。”
苏粮秀很惊喜能被苏晚选中一起盖棉被,新棉被她结婚的时候有一床,后来孩子越来越多,加上家里挣不到什么钱,就一直用她被子里的棉花给别人续被子,但她却说:“这棉被你自己盖吧,家里冷,你每天劳累,被窝暖和些睡得更好。”
苏晚拉着她一起躺下,先将新棉被给二人盖好,再起身把脚边的被子向里挽起来用脚蹬住,这样就不会漏风进凉气了,再把旧被子压到两人上面。
苏粮秀盛情难却,和苏晚一起睡下。
两个人的被窝确实暖和的很,唯一不好的就是身上还有两层衣服,被子里的热乎气迟迟传不到身上,苏晚躺在被窝中磨磨蹭蹭退下一层上衣和一条裤子,将其压在两条被子中间,这样明天一早起来还是热乎的。
豆油灯熄灭后,母女二人紧靠在一起,确实比以往暖和了太多,瞬间从地狱升级到天堂,极寒末日进入温暖春日。
睡着之后苏晚在梦里以为自己回到现代了,但是也没忘了自己还多了俩信徒。
梦里决心要带两人致富的苏晚,把自己家的东西全都搜刮了一遍,她专门在家里装的“行星发动机”也就是餐厅级别的炉灶,火力非常旺盛,苏晚拆下来准备带走。
为了能让发动机动起来,她还把自己家里的煤气罐也装上了,但是她怎么都找不到煤气罐的接气管,古代没有塑胶管子,灶和煤气罐装不到一起不能用,可给梦里的苏晚急坏了,背着炉灶团团转,总有一个声音催她,可她又心急管子的事。
就这样着急到早上,一睁眼,原来一直在这小草屋,还没有离开。
早上的苏晚躺在被窝里感受,新棉被和现代大差不差,现在手一伸出来能起一层鸡皮疙瘩,但是被窝里还暖和得跟有个太阳一样。
这还是她穿越过来睡得第一个好觉。
起床的苏晚,精神头不错,也不焦虑她的苏氏白肚能不能卖出去了,下水也不关心了。
倒是覃州的苏老板,今天答应的五副猪下水,这事得找个人去办。
继父正好这时过来,苏晚试探着第一次和他主动说话:“今天我在刘老板那里订了五副猪下水,你和我娘来一个人去运回来吧,船费还有路上的跑腿费我来出。”
谁知,继父摇摇头:“我去就行了,正好今天和他们出一趟船,干粮和运费都不需要,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你尽管吩咐我。”
苏晚摇摇头。
苏粮秀跟苏晚往背篓的罐子里装上了煮好的猪肚、下水,还尝试带了一小部分豆干,最后装上刀和菜板。
这次东西多,而且为了方便切猪肚,二人又找邻居借来了板车,只是现在村里人都知道苏晚他们赚了钱,不肯再免费借了,因为一辆板车放在普通人家,一天也能出去拉些柴火回来。
苏晚表示理解,按照正常市场价格,15文一日给了邻居。
苏晚和苏粮秀晃晃悠悠出发去往西边二十多里外的集市,叫石岭集。
*
“殿下,三拳沟里正求见,这是信物。”
尉珏接过令牌,有些破损,上面写着他皇爷爷的号。
“请进来吧。”尉珏这几日刚在覃州赁了一套大面积的府邸,下人正在打扫着,再过几天,他要筹办一个为期半月的佳肴会,非得好好选一个覃州美食回京不可。
就凭他上次在街边碰见的贫女,能将没人吃的食材做出特别的味道,他就觉得,此地肯定还有惊喜。
不多时,院子中进来一个提着大大小小包裹的壮年男子,白面青髯,走路稳健,既然是在村子里当差,估计是他皇爷爷曾经一起打过仗的手下。
只是,怎么总觉得他手里的包裹中好像有一种熟悉的香味若隐若现。
左里正见太子盯着自己手中的包裹,且并非厌恶,立刻交给太子身边的下人。
见面礼送出去,他心里稍稍有点底,或许所求之事还真能帮忙。
左里正家人丁兴旺,在三拳沟过得很好,但是他有个外甥,是他妹妹生的独根,从小叫人宠坏了,长大之后净干一些败坏公序良俗的事。
上半年,在隔壁村苏家口看上一个姑娘,硬将人抢回了家,小姑娘的朋友们一直想办法将其救了出来,他为了报复,就找准了其中一个,将其骗走虐打。
谁知这小姑娘命硬,差点成功跑走,但是被他外甥半路追回去了,不知道有没有人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托路人报官。
总之听说,她回去后更加狠地骂他外甥,宁死不屈。
他外甥也不敢真杀人,只敢日复一日找人盯着她打她。
这个左里正,希望能靠太子皇爷爷的令牌帮他外甥一把,要么让那女子死了心,要么找她家里人让她死了心。
其实他觉得他外甥不算坏,只是之前被这女人欺负了,让她和她家里人道个歉,他外甥肯定会把人放了。
于是左里正在和太子寒暄完,开口请求道:“太子能否帮小民求个公道?”
尉珏身为太子,在京中早就处理大事小事不少,覃州的事这还是第一桩。
“请讲。”
左里正:“小民有个外甥被毁了婚事,那毁我外甥婚事的女子是外村一个有名的疯丫头,她直接把新娘绑走了,害我外甥丢人就算了,我们想着许是缘分不到,再去求娶就行。可这疯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家中指示还是喜欢我外甥,现在到处说我外甥是什么黑心畜牲,让我外甥这么好的年纪,一个媳妇也说不上了,可我也问了,我外甥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尉珏一听,这种事听起来只是个名声的问题,可大可小。
他问里正:“那您这外甥还真是可惜了,是要我太子府出手为外甥澄清招亲还是……”
左里正:“小民觉得,问题的根源还是那疯女人的家人,家有疯女却不管好,还教唆挑事,实在是不配为人父母啊。”
尉珏表情淡然,清透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像能看穿人的三魂七魄。
左里正迎上太子表情,只希望他赶紧帮忙向那家人施压。
“既然有我皇爷爷令牌,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尉珏口头委婉应下这件事。
待里正走后,他摆摆手让人将那些包裹拿上来。
每个袋子都打开着,是一些吃食、布料和煤炭。
尉珏一下子就认出来,其中一包,是那日街上贫女所做,怪不得味道那么香。
这么几天过去,陌生食材的恐惧感早已从心头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对香味的想念,他开心拿起筷子,迅速夹了几片放到嘴中。
这一筷子他夹得非常有技巧,既有弹牙入味的猪心还有软糯醇香的猪肝再加一片嫩滑的猪肺,在舌尖共同迸发出香浓醉人的味道和精彩的口感。
尉珏虽然往嘴里放的快,但是动作依旧优雅,他问到手下:“你们觉得她会参加佳肴会吗?”
手下斟酌一番,虽然这贫女吃食甚得太子欢心,但是并不值得太子如此看重,便说:“小人觉得,可能还在准备吧。”
尉珏放下筷子,“不行,她之前说什么火爆脆肚,我在覃州找了好多天都没有,我还是觉得应找她问清楚,她摊子最近在哪里摆?”
手下回答很快:“最近覃州没有人见过她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