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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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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和苏梁秀出发早,往西十里处的村子叫镰刀村,刚巧在村口碰到一对夫妻,拉着一车棉花,用麻布披着,再拿绳子捆了几圈防止棉花飞走。
苏晚:“你们是不是也去石岭集的?”怕人觉得唐突,立刻报上家门:“俺们是苏家口的。”
这两人一听村子么离得也不远,但是有些疑问:“苏家口怎么不去覃州?前两天覃州有集,俺们还去你们村坐船了。”
苏晚笑笑:“是有船,但覃州也不是时时都好做生意的,听说石岭集也挺好,俺们是做吃食的,如果总是赶覃州的集,东西不好卖。”
这俩夫妻表示理解,石岭的集和覃州不一样,人们有一半的交易方式是以物易物,且大多数还是地里的产出跟下地用的东西,远不像覃州什么都有得卖,再看看苏晚和她娘的穿着挺像苏家口那户出名贫户的。
前段时间听说贫户家女儿没卖成,快熬不过今年冬天了,那确实需要去石岭换些生活必需品。
石岭吃食其实也有市场,有个卖烧饼的,但是集散的早,赶集的人们走的晚都是喝口糊糊汤好走回家。
看苏晚车上这大罐小罐看不出用料吃食,人力拉着车,她们也不知道该安慰苏晚还是怎么帮她们一把。
小两口对视一眼,问:“是第一次去吗?”
苏晚点点头。
那二人一副怪不得的神情,苏晚似乎还从中看到了心疼和怜悯,这让她预感到这个石岭集可能不是那么好赶。
但这夫妻也是好人,又跟苏晚说:“我们知道等下进了集怎么占地方,这一路跟我们走吧,也熟悉熟悉路。”
苏晚谢过二人,提前在心里给夫妻二人预留出两份卤货和猪肚。
石岭集其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因为这里有条平坦大路,贯穿着东西南北的村落,东边虽离苏家口不算远,但是中间隔着一座不算低的山,绕路和翻山都不容易,之前有不少走商的想去苏家口坐船,但是不少人选择了在此地半路休息,带着各种各样货物的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演变成一个非城镇集市,人们的生活轨迹便如此被山川划分出区域。
由于石岭集是被人们集群出来的自然集市,即便曾经不是城镇,几十年下来也早有了住户,像一些手艺能随着人走哪里都能活的,木匠和铁匠这里都有。
现在天气还早,天刚大亮没一会,苏晚没在这看到非常密集的摊位,穿过木匠铺和铁匠铺,一路跟着小夫妻俩人走到一个西南角,很多经过的地方都有空地,苏晚还是决定先跟着这两个夫妻摆摊,一来她还不了解此处,二是如果有什么意外她们还能互相照应。
苏晚将板车停在二人另一边,也算是在路边,来赶集的人渐渐多起来。
看这人流量,比覃州只多不少,隔壁卖棉花的瞬间围上来七八个人,不光一个摊子如此,其他摊子也都差不多。
苏晚和苏粮秀利索地将东西都摆开,几个坛子先垫在案板下,一份卤味打开罐子口用碗提前摆出来一碗供人们试吃,再将带来的豆干全部摆在油纸上,案板上放一只刚拿出来的猪肚。
猪肚这东西有点特殊,即便处理很干净,胃的下半部分也会带点深褐色,但是切成丝后会非常好看,一层白色的肚仁一层褐色的外皮。
一切准备好,苏晚先拿油纸包了两份,趁旁边夫妻得空送过去。
小夫妻俩早就看见苏晚摆弄了,眼睛直勾勾的,但轻轻推拒着。
苏晚直接塞到她们棉花车上:“姐姐,你快收下,等下我还要拖你告诉我这集上哪边有卖蒜头和酱油醋的。”
小夫妻这才不推拒但还是很为难:“倒不是我们不告诉你,而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一类,在这里非常碰运气,尤其那个卖油盐酱醋的经常走村卖,有时候来集上有时候不来的,推着一个和你们一样的板车。”
苏粮秀深思仔细回想一会儿:“怕是这几天刚来过这里,不知道要去哪个村子了,昨天你爹打听集市还遇到过。”
苏晚看着渐渐多起来的人流,暗叹一切准备不够深思熟虑,只能先卖心肝肺和豆干了。
旁边几波人流过去,半晌无人光顾苏晚摊位,她倒是看明白了,各个带着不少东西,但偏偏没有人光顾。
苏晚和苏粮秀大声叫卖。
“新出锅的卤货,十文一碗,十文一碗!”
……
来了个中年人:“给我来一碗。”
苏晚一看开张了,赶紧装。
这人当是饿坏了,两把全抓嘴里塞完了,吃完却摇头。
苏晚不觉得是不好吃,倒有可能不合人口味,连忙追问:“请问是不合口味吗?”
男人一拧鼻子,捏出一嘟噜水晶挂坠蹭在抬起来的鞋底子上:“挺好吃的就是太贵了。”
苏粮秀:“大哥,现在街上一斤生肉三十文,咱家这真不算贵。”
苏晚沉思,看这人步履匆匆离开,手里又提了一份赶紧追上去:“大哥,是不是没吃饱?还是不好吃?”
那男人摆摆手推拒:“不买了不买了,十文我能和好几碗糊糊汤,再就俩烧饼。再加上,俺是来换东西的,没带那么多钱,实在是可惜。”
苏晚明白这集市上人们的需求了,要能吃饱的,还要不用银子的,这么长时间她竟然没发现此处是个以物易物的集市。
她将这包卤货塞给男人:“大哥拿去吃吧,您是我们开张第一个客人,这是送的。”
苏晚回去找母亲,准备提前结束今天的集市。
“娘,我们今天先回去吧,这些先等等吧。”
苏粮秀也发现了今天的生意尤其不好做,她有些愧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边的集市,也不能提前给上苏晚什么帮助,唉。
和苏晚匆匆忙忙收拾东西。
前几次苏晚做的卤货很少剩下,这是第一次几乎全部剩下,她也不心疼,因为食物是有最佳食用时间的,一个美食能在最佳赏味期被人享用到,才是最完美的美食,于是又挖出一大碗送给隔壁小夫妻。
小夫妻生意还可以,棉花已经下去大半车,再看苏晚那里果然不出所料,见苏晚又带了那么多卤货,实在不好意思再收下。
“大姐姐夫可一定要收下,这条路还是你们带俺们来的,相遇是缘,没想到此处吃食生意不好做,俺们准备先走了,回去准备准备别的,想想其他办法,这些都是今早刚出锅的,不想办法卖出去,可惜了。”
夫妻二人吃完第一份就知道,苏晚这卤货虽不知原材料,但确实是味道霸道醇厚,在口中跳舞生香,再一听刚做出来的,其实他夫妻二人冬天没有什么事干,就爱研究点小酒,这不知名的肉片用来下酒肯定差不了。
苏晚送完就转身和苏粮秀收拾,隔壁夫妻麻袋带着一麻袋棉花来放到苏晚她们板车上:“大妹子,俺们知道你给的肉太贵重了,可也不想你这好东西就如此蒙尘,俺们想跟你换一些拿回去下酒吃。”
苏晚差点惊掉下巴,一袋棉花足足有五斤重,即便是单卖也得两百多文,连忙摆手:“不贵的不贵的。”她却因为覃州的事略有心理负担,没有告诉这夫妻二人是什么,只说:“这些都是贱肉,是覃州那边的吃食,十文一碗,没多少。”说着从车上直接倒出半罐相当于一副心肝肺的量给夫妻二人带走。
然后苏晚和苏粮秀推着板车开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到处找有没有卖吃食的成功案例。
很可惜的是,快到尽头了,还是没有什么吃的,甚至没有看到苏晚想象中的蒜头和酱醋。
苏粮秀也在一直帮苏晚看有没有能改善当前困境的办法,突然她眼睛一亮。
那边三五成群的人坐在凳子上,围在桌子前,人人手里都拿着碗!
是卖吃食的。
“小晚!”苏晚被苏粮秀一喊,也看见了不远处有个草棚,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那里。
苏晚浑身像是有了干劲,拉着板车过去。
这些人手里都端着一个脸大的碗,里面装的是灰色的糊糊,应当就是方才中年男人说的面糊糊。
这家店倒是会做,糊糊陪着圆圆的炊饼。
苏晚眼睛直冒光,若是让他们知道这炊饼夹着卤货灰多么好吃,自己今天还愁卖不出去嘛!
但人越到兴奋时越不能急,她拿着钱问卖炊饼的老板:“给我来十个。”
周围人一听,什么人敢吃十个炊饼?
一看是对瘦弱的母女拉着比她们重好多倍的板车,可这再饿,俩人能吃得完十个炊饼吗?
苏晚默默掏钱,随手指了个人人群中的位置:“老板,我和我娘就在这个位置吃。”
板车上是装满卤货的陶罐,她抱到吃饭的地方。
人们纷纷侧目这姑娘要干什么古怪的事,只见她一手拿炊饼,一手用筷子从陶罐里夹出来些什么一片一片像是肉的东西。
夹在一起,在热乎乎炊饼的作用下,凉掉的卤货慢慢热起来,散发浓浓的卤香和肉香。
那姑娘也是豪放,一口下去大半。
离苏晚最近的食客盯得恨不得眼珠子流口水,手里的炊饼越吃越没味了,想尝尝她手中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