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与奇林戈姆婚后》果核螺

24、族亲（一）【修补增加部分内容】 棘手的家族

　　和睦的家族和睦相似，棘手的家族棘手各异。

　　诸神之域是各个天龙人家族聚居生活的地方，而各个家族聚居区域核心就是族长宅邸；为了便于称呼，族长宅邸一般会被叫作该家族主宅。

　　家族主宅附近呈圆周状辐辏聚集的便是族亲们的住所，这在方位安排上也象征着族亲拱卫着族长，家族所有人系出同源，荣辱与共。

　　圣地神裔王族十八家，高贵已经成为一种习性和本能，而十八个家族的每一位家族成员都有同样刻于骨髓的高贵，如此则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个问题：谁比谁更高贵？

　　裁定着这一切的往往是族长。

　　族长是家族棋盘上无可争议的执棋的那双手，某种意义上随心所欲的分配者，既施予荣宠，又承担怨恨；

　　身为族长，路径仅限两种——凌驾，或架空。

　　凌驾，保持超然地位和控制力，确保在族亲之上。

　　架空，被棋盘棋子自行捭阖张弛所布的局势架空。

　　一族之长，不代表一定是族亲之长。

　　要命的是，只论族内派系盘根错节又情势复杂这点而言，所有家族中最棘手的莫过于利莫西弗家族。

　　利莫西弗家族是八百年烂账。

　　——神之骑士团·治安&禁闭行动室·针对顶上战争/草帽路飞马林梵多敲钟事件所示防卫漏洞特别会议讲稿精华版摘录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日常护卫有卫兵和CP机关就够了，单独成立一个专门针对神裔家族内部情况进行巡逻的部门全无必要；

　　但是在参与今天会议后，如果有人还认为我部是冗余部门，还将禁闭室部门时代尸位素餐遗风延续到底，辜负团长的殷切期待和托付重任的良苦用心，那我只能以最难听的考核评语推荐TA走人，到别的部门另谋高就。”

　　罗兹瓦德·某圣抬起头，将演讲台下所有的部门成员的面部表情尽收眼底——专注、认真、讥诮、心不在焉、玩世不恭、面无表情…等等诸多微表情反映在眼角眉梢。

　　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恭顺锻炼至本能。

　　尤其是相当于各家精锐的神之从刃。

　　顶上战争之后，又发生了草帽路飞劫持马林梵多军舰进行敲钟的大事件，发生这等事态简直是明目张瞻地在向全世界宣告世界政府和海军此刻的虚弱。

　　于是在神之骑士团团长格林古圣统率下，神之骑士团以十二万分马力启动着戒备程序，所有成员被要求务必听从上司所有安排，如臂使指。

　　其间接结果便是目前神之骑士团总部的原·禁闭室部门天井庭院西侧的会议间，黑压压一片坐满了部门成员。

　　罗兹瓦德·某圣上任为室长后，还是头一次见到全员到齐的场面。

　　会议间墙壁上装饰着火红天鹅绒以及甜瓜与山茶的花纹锦缎，地板上铺设了厚厚地毯，一排排橡木长桌和与之配套的橡木椅，非常适合多人会议的场合。

　　除了巨型影像电话虫在忙里偷闲吃着卷心菜叶的咀嚼声，部门成员们鸦雀无声，保持着安静，默默在台下盯着会议间正前方——站在演讲台后，电子屏幕前的新任治安&禁闭行动室室长罗兹瓦德·某圣。

　　位于会议间视线焦点的罗兹瓦德·某圣重重将白色活页文件夹摔在演讲台上——这一声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注意力。

　　某圣完全脱稿地慷慨陈词：

　　“我现在要说明的就是本次会议的主旨，我部将坚持的长期方针——

　　即对利莫西弗家族的重点关注。”

　　罗兹瓦德·某圣老练地顿了顿，看到台下坐着的部门成员们纷纷挺直背脊，看上去似乎一直沉浸在他的讲话中。

　　见此场景的罗兹瓦德·某圣耸耸肩，刚刚走马上任缺乏威信，也不能再强求更多了。

　　某圣继续着他的演讲：

　　“聪明地理解言外之意并不难，简言之，基于圣地的常识，相信在座诸位应当都能明白，为什么我会将利莫西弗家族区域——尤其是将利莫西弗家族主宅的巡逻视察列为我部工作的重中之重，”

　　罗兹瓦德·某圣意气风发地抬起胳膊，非常不经意地展示了他制服肩章上所加的星和杠；他五指大揸地就那么往身后的显示屏幕着力一拍。

　　马上会意的影像电话虫迅速咽下卷心菜叶，调整好角度，屏幕上顿时显示出两张照片，照片都是天龙人芯片管理机构提供的神裔家族成员证件照，两张照片下并列的名字是利莫西弗·奇林戈姆和阿伯拉尔·埃洛伊斯。

　　奇林戈姆圣是鲨鱼牙弯刃笑容。

　　埃洛伊斯宫则是一张侧颜照片。

　　“我可以断言，神裔家族内部未来最有可能爆发冲突的地方，就是因为婚事开罪全部族亲的奇林戈姆圣和埃洛伊斯宫的周围。”

　　罗兹瓦德·某圣轻触了一下手上的幼儿影像电话虫，幼儿影像电话虫不需要和巨型影像电话虫呼应，就可以自动将电子屏幕的画面切换，但幼儿影像电话虫一天能工作的时间很短。

　　幼儿影像电话虫出色地将《圣地编年史·家谱卷·利莫西弗家族》的书页画面和摘抄展现在屏幕上。

　　“和其他家族不一样，继承人一经确认，从出生到成为族长，地位一直稳如磐石；

　　而生于利莫西弗家族的继承人是出生时就注定失却一半族亲的欢心——面貌特征差异天然就会产生隔阂，利莫西弗家族不稳定遗传带来的差异就更明显了。

　　而埃洛伊斯宫与奇林戈姆圣成婚，至今还未被族亲承认为族长夫人，这种情况根本不正常——当然埃洛伊斯宫自身的问题也不能忽视…

　　咳唔…抛开一切不谈，关键问题是，奇林戈姆圣身份上来说，既是族长，又是神之骑士。而奇林戈姆圣有多在意埃洛伊斯宫，圣地有目共睹。

　　如果连奇林戈姆圣心爱的妻子都被族亲排斥，从家族凝聚这一层面恰恰证明了利莫西弗家族内部裂痕已经到了无法对外维持基本体面的地步。”

　　掌心温度太高，幼儿影像电话虫被手掌温暖得打了个呵欠，把自己蜷缩回细嫩泛青的壳中，太舒适了，它要提前休息了。

　　显示屏幕正好启动了翻阅播放的功能，泥金装饰图画和优美字体交相辉映的一页页利莫西弗家族史有条不紊地展示在与会者眼前：

　　人鱼公主引发的漫天海啸吞噬了世界，以陛下为首的二十位王者拾掇好破碎的世界，海洋王族利莫西弗家族从被排斥到蒙受陛下认可接纳；

　　蒙受陛下恩泽的利莫西弗家族，图像上的家族成员簇拥着被无数海王类环绕拱卫的头戴王冠的女性人鱼，看起来是一位人鱼公主；

　　在圣地作为造物主后裔安享尊荣的利莫西弗家族，家族成员外观特征各式各样，有女性鱼人、男性人鱼、男性鱼人——就是没有女性人鱼；

　　……

　　显示了最后一幅画，天空、地底、海洋都有对应的光芒包裹的东西存在，光芒旁边的文字标注着古代兵器，利莫西弗家族成员就在海底对着海洋中的光芒伸出手，在圣地位于虚空王座上的陛下对利莫西弗家族扭过脸。

　　……

　　罗兹瓦德·某圣貌似遗憾地摇了摇头。

　　“掌握古代兵器是圣地应有的天命，也是陛下的希冀，冥王普鲁托下落不明，天王乌拉诺斯已归我方，而海王波塞冬正是通过血脉传承才能够被拥有——波塞冬即海洋王族的人鱼公主。

　　但八百年来，曾被陛下寄予厚望的利莫西弗家族却没有一位女性人鱼家族成员诞生。

　　一位也没有。

　　相反，人鱼后代只有无法分腿、终其一生都是鱼尾的男性人鱼家族成员，而男性人鱼家族成员有两个选择——

　　要么避居不出，随你怎么在地面上像鱼一样摆尾扭动行走，只要别在圣地抛头露面展示利莫西弗家族鱼类特征的耻辱；

　　要么接受分腿手术，硬生生切开鱼尾变为两半，塑造出人腿形状，自此每走一步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样。

　　利莫西弗家族内部由此分裂为鱼人派、幽居人鱼派、分腿人鱼派，而下一任族长继承人出生时是鱼人还是人鱼，往往会关系到派别势力的壮大还是衰落。

　　利莫西弗家族内部的憎恨链条由此而产生…”

　　话音刚落，一阵阵低语的浪潮被激起，底下坐着的部门成员们对如此直露评价神裔家族的批语感到惊讶，这位室长显然并非明哲保身类型。

　　敢在各家神之从刃面前这么不加修饰地坦言，丝毫不顾及被利莫西弗家族知道了会怎么样，看来室长是要不惜一切推进他策略的强硬派。

　　罗兹瓦德·某圣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不管怎么样，现在终于让自己的话确实地被部下们听进去了。

　　能传达的话语才有意义，要不然就只是嘴唇和气流的摩擦。

　　“这是圣地所有人都知道，但很少被人在意的一点，

　　而关注到这一点也是我部的职责——掐灭任何可能诱发神裔家族内部骚乱的火种。

　　奇林戈姆圣是为神之骑士，圣地最高武装力量，可以的话倒是想先请他别对其他人下手。

　　那么，一言蔽之，我部巡逻的核心就是集中于埃洛伊斯宫身上，保住埃洛伊斯宫就是保住了我部所有人年度考核评定，保住神之骑士团护卫圣地的声誉，保住圣地安宁，保住我的脑…不是，刚刚那个是口误。”

　　罗兹瓦德·某圣将幼儿影像电话虫放到演讲台上的竹编虫盒里。

　　“以上，就是本次会议全部内容。

　　有什么想要提问的，请畅所欲言，作为带领你们走向光辉未来的室长，我一定会对可爱的部下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了我的性命，统统给我卖力工作吧。

　　巡逻路线规划图和执勤时刻排班表变化？很好的问题，这是在落实会议主旨。

　　如何申请调职？很好的问题，顺便一提，能带我一个吗？当然，这是开玩笑的，准许了。

　　过于倾斜关注到利莫西弗，会不会触动一些敏感神经，还是在族长奇林戈姆圣是神之骑士团顶点之一的前提下？

　　更好的问题，承顺上级是优点，但上级的上级不是你的上级，你听命于直属上级即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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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提出，罗兹瓦德·某圣要么圆滑略过、要么谨慎敷衍、要么采用适当的坦率；

　　官僚的奥义是服从但不执行。

　　毕竟他不可能像格林古圣一样直接用手段威逼利诱，还未能完全在室长地位站稳脚跟又要尽可能让部下听进命令，得多方敲打设法才行……

　　在心中如此想的罗兹瓦德·某圣被部下们的提问冲淡着思绪，视线渐渐移到墙纸图案上山茶花瓣边缘蜷曲雅冶的描金线条上，像是不愿草率描摹没有灌木凭依的山茶花一样，描金线条顺畅地画弧，将一朵山茶再连一丛圆圆瓜瓞，就这样绵绵不绝地铺满整个墙面。

　　让部下们完全不要有顾虑的去利莫西弗家族巡逻…说是这么说，但利莫西弗家族，真是连巡逻都想完全绕过的区域啊。

　　罗兹瓦德·某圣意识完全飘远了，他飘到了利莫西弗家族聚居区域。

　　那是他身先士卒在利莫西弗家族进行巡视的时候。

　　利莫西弗家族在诸神之域中独树一帜、采用透视视觉效果装饰成海浪起伏状但实际是平地的街道，通体金黄金黄的如海草随波摇摆的柔韧路灯，还有街道旁别具一格地采用罗兹瓦德·某圣看不懂的波浪状曲面形态雕琢而的建筑……

　　单走在这里倒没什么，随处可见的鱼人奴隶而已早就见惯了，但是被一个个身穿天龙人常服的鱼人或人鱼冷冷盯着的感觉太奇怪了。

　　罗兹瓦德·某圣觉得自己在承受某种鱼类恐怖谷效应。

　　尖吻鲭鲨鱼人天龙人贵族锐利锯齿在泡泡面罩后反射着白光，

　　看不到鱼尾的人鱼天龙人贵族坐在身为坐骑的鱼人奴隶背上，奴隶口中的衔铁不止地滴落闪亮唾液，

　　外观看上去类属于海中巨兽的生物就像在自家后花园一样在街道上闲庭信步，让人搞不清楚是利莫西弗家族成员，还是弄来的珍稀宠物……

　　罗兹瓦德在掐秒计算自己是不是已经超过了给自己定下的巡逻时间，他受不了了，他现在就想转身离开——

　　他看到了。

　　是令人瞩目的埃洛伊斯宫，她几乎是这里除了奴隶外唯一的人类。

　　身上缠着绷带的埃洛伊斯宫恍恍惚惚在路上走着，身后跟着一个圆鸡蛋形状的机器人伸长机械手臂为她撑着丝绸阳伞，繁复的雪白蕾丝花边从伞沿垂下，蕾丝花边上一小颗一小颗的水晶串珠将阳光折射出一道道小小的斑斓光影。

　　七、八个身形高大孔武有力的鱼人护卫不远不近跟在周围，埃洛伊斯宫可以保持恍惚状态走那么远多亏了他们——一切挡路的都被毫不留情地撵走，哪怕是族亲也一样。

　　真不愧是利莫西弗族长夫人啊，出门走走而已，后面跟着这么多精悍的鱼人卫兵…埃洛伊斯宫别说想横着走，就算把路上遇到人的头都拧下来也没问题。

　　等等，拧下来，那遇上了最优先不是要考虑我吗？

　　罗兹瓦德·某圣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能再耽搁了，现在必须马上——

　　罗兹瓦德·某圣不经意间与在路上漂浮着的埃洛伊斯对上了视线。

　　“是你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埃洛伊斯微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突然辖制在腋下的钢铁般的双手桎梏截断了罗兹瓦德·某圣的托辞。

　　他被护卫拎起来放到埃洛伊斯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