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与奇林戈姆婚后》果核螺

25、族亲（二） 这下真的要

　　…动手拧吧，至少赚个因公殉职。

　　罗兹瓦德心情复杂地盯着埃洛伊斯：好不容易奇林戈姆圣不在，他以巡逻名义四处找机会，盘算着怎么进入利莫西弗核心区域去接近主宅，结果埃洛伊斯宫现在就在他眼前，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正常人谁会给出来散步的老婆配七、八个精锐护卫啊！这里是圣地啊！CP0无处不在，一两个卫兵、代步奴隶再加几个服侍的奴隶不就够了吗？！

　　可埃洛伊斯根本没有在看眼前的罗兹瓦德，只是停在原地以极微小的弧度摇了摇头，低语着意味不明的话语。

　　“我一直走不出去，大海要漫过世界，马上就没有路了，我要赶快…在那之前，有些事一定要问问费尔明嬷嬷…”

　　她就站在那里，如一只正在泉眼旁用唇吻汲水的鹿，一边屈起纤长蹄足啜饮着清甜泉水，一边转动着耳朵自顾照影，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关心。

　　身旁的圆鸡蛋机器人倾斜了下阳伞的角度，从伞外看过去，会有一种视觉错位，一缕缕水晶珠串有的就像钗钏缀在埃洛伊斯的鬓发间，有的像透明的眼泪凝固在她的面颊及…绷带上。

　　绷带？罗兹瓦德将这个细节牢牢记在脑海里。

　　谢天谢地，团长会对这个情报感兴趣的，报告里有这个信息就足以搪塞奇林戈姆圣在时他不敢来探查的那几天空档。

　　另外，埃洛伊斯宫现在精神状态是不太对劲，这种一碰就碎的恍惚感说明她处境糟糕——可以借此机会稍微利用下她的脆弱，说些温情歉疚的话吧，正好把以前禁闭室的事情都糊弄过去……

　　她心地柔软到把虫豸都当作人，求求她，她一定会答应。

　　“这位大人，夫人刚刚的问话，烦请您回答一下。”利莫西弗卫兵一座座小山一样的身躯围过来，行走间响起一阵阵兵戈铮鸣，鸣声严整，暗含刀锋。

　　卫兵们把罗兹瓦德·某圣和埃洛伊斯宫以及圆鸡蛋机器人围在中心，居高临下地用凸起的鱼眼死死盯着罗兹瓦德，虬结的肌肉在一片片泛着虹光的坚硬鳞片后隆起交错，手中的圆盾和长矛不约而同闪烁着寒光。

　　“…巡逻。

　　鄙人只是在此履职，就像奇林戈姆圣作为神之骑士回香格拉总部效力一样，在神裔家族聚居区域巡逻就是鄙人的职责，”罗兹瓦德掸了掸制服，弹了弹帽檐，他只对着埃洛伊斯说话。

　　“埃洛伊斯宫还记得鄙人，鄙人深感荣幸，实不相瞒，鄙人来此还有一个目的。”

　　这不是一个好时机，身边都是利莫西弗的卫兵；

　　也不会再有更好的时机，就这个密不透风的护卫程度来看，埃洛伊斯宫身边会一直有卫兵，不如早点行动，恳求她将前事一笔勾销。

　　反正埃洛伊斯宫长年被关禁闭室也不是秘密，含糊其辞也没有人会深究。

　　“上次在禁闭室时太过草率，现在鄙人想正式向埃洛伊斯宫致以歉意，埃洛伊斯宫多年来在禁闭室受了不少委屈，鄙人自知已无法弥补，但不可因为无法弥补而没有任何表示，因此鄙人还是想腆颜在此对埃洛伊斯说声抱歉…您能原谅我吗？”

　　罗兹瓦德打定了主意，再见到埃洛伊斯就放低姿态道歉，只要够诚恳就一定会被原谅，道歉不都是这样吗？只要姿态做到位，心里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

　　“…禁闭室？”捕捉到关键词，埃洛伊斯的灵魂看起来终于被拉回到他眼前这具躯壳。

　　她想到了什么一样，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指拨弄着眼前伞沿垂落的水晶珠串，阳光折射的斑斓光影像是亮晶晶的闪粉扑在她的脸上和手上。

　　“禁闭室…对了，穆斯加鲁德还好吗，堂吉诃德家族什么时候解他禁足？”

　　“这个说不准，堂吉诃德家族会定期评估穆斯加鲁德的改过状态，但我想应该会很快放他出来。”

　　在罗兹瓦德看来，埃洛伊斯不过又是一个仗着族长继承人身份肆无忌惮的废物，只在自寻烦恼这一点上出类拔萃。依靠团长强权荫庇又自矜清高，她本人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尊重之处，非要找个优点夸夸的话……

　　平心而论，埃洛伊斯宫的确很漂亮。

　　靠一张漂亮脸蛋，交了好运，顺利当了族长，还找到了死心塌地的新靠山。

　　看看埃洛伊斯宫轻轻阖起双眼时，眼睫后微露的那一霎碧绿幽影…无怪乎奇林戈姆圣如此迷恋，虽然难以理解，可也不是不能理解…不，总得来说，对象是埃洛伊斯宫这种人的话，还是无法理解——

　　“这样啊，我知道了，”埃洛伊斯点点头，“利伯，我们走吧。”

　　随着埃洛伊斯宫迈步，圆鸡蛋机器人跟上，鱼人卫兵也散开了，还是和埃洛伊斯宫保持着原来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把罗兹瓦德一个人留在原地。

　　这是什么，最高等级的蔑视是无视？

　　还是埃洛伊斯宫之前说过的她没把禁闭室的待遇放在心上，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思来想去得不出解答后，罗兹瓦德陡然发现自己还站在让人心里发毛的利莫西弗区域街道，还在被利莫西弗家族的族亲盯着，而且随着埃洛伊斯宫飘远，这片区域视线的压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沉甸甸的、带着海洋潮湿海藻纠葛海礁嶙峋的厌恶视线并没有因为罗兹瓦德神之从刃的制服而削弱半分。

　　利莫西弗家族内部彼此之间的差别引发相互憎恨，但是对非我族类的异样存在倒是能携手同心地进行排斥。

　　确实，听说利莫西弗家族与其他家族的联姻少有成功案例，多数都会以破裂分居告终；埃洛伊斯宫浸在这种氛围内生活，精神恍惚也就可以解释了。

　　…此地不宜久留，整理好今天探查到的内容报告给团长，然后回去重新考虑对利莫西弗家族的巡逻安排，这里和圣地其他家族不一样，单独巡逻着实不可取——

　　然后罗兹瓦德再次打了个寒颤。

　　一股足够庞大的恶意喷发出迅猛灼流贴着他的后脑勺涌进耳中。

　　‘同时毁掉他们两个，太简单了。’

　　‘动手吧，就等神之从刃走后。’

　　‘…现在就动手，不然族长回来了怎么办？’

　　‘先排除掉护卫。’

　　‘我要看着天生拥有双足的鱼群败落！’

　　街道边蛋壳黄建筑波浪般起伏的外墙曲线像埋伏着汹汹暗潮，从建筑内到建筑外，街道边，话语就像台风回弹在不可触及的空气屏障上，驰骋四周，搅动杀意。

　　罗兹瓦德觉得自己又一头栽进了噩梦。

　　他开始诅咒当初选择修炼见闻色霸气的自己。

　　他的见闻色霸气并没有强势到能够听到某个人心声，能被他听到就代表是小范围区域内多人共同形成了强烈恶意，而这股强烈恶意完全没有被压抑的打算。

　　既然他都能察觉，CP0却没有出现，且完全不打算干预，就已经说明了情况——这是神裔家族内部的冲突，要动手的就是天龙人。

　　天龙人与天龙人之间的事，CP0是不会管的，团长为什么重组禁闭室成立神之骑士团下辖治安部门，原因就在此。

　　…也是为什么要提拔罗兹瓦德当室长继续盯着埃洛伊斯宫的原因。

　　饶了我吧，能换个人执勤时发生突发情况吗？

　　罗兹瓦德往埃洛伊斯的方向走去。

　　为了长久幸福安宁，不用再提心吊胆搞什么监视，埃洛伊斯宫确实死了比较好。

　　但要是死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话，死在他刚巡逻过的区域，他以后就不用再睁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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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人护卫堪称暴躁地瞪着罗兹瓦德·某圣，某圣再次出现在埃洛伊斯宫眼前，而且这次是某圣主动拦截并且靠近她。

　　护卫们高度警惕这种横生枝节。如果不是看在埃洛伊斯还有意愿与此人交流，护卫们早就建立人墙屏障隔断某圣与埃洛伊斯的接触了。

　　毕竟主人已有言在先：

　　主人把夫人托付给他们保护时，三令五申过夫人的安全和意志高于一切，护卫时不要有任何顾忌，主人会为所有事情兜底。

　　主人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护夫人，全方位无死角地保护夫人。

　　这位神之从刃形迹可疑不说，且向夫人致歉时自陈在禁闭室让夫人受了多年委屈，这些情况都必须向主人一一汇报。

　　“埃洛伊斯宫，我可以解释，但解释很麻烦，所以我简单明了地说——请迅速离开这里，让护卫跟紧，最好避到香格拉，马上找到奇林戈姆圣。”

　　埃洛伊斯看着罗兹瓦德·某圣，不知在考虑什么，对他突如其来的莫名话语，她反应相当平静。

　　见闻色霸气感知到的、这片区域杀意与恶意像紧张的心跳鼓点一样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简直要冲破耳膜一样的亢奋，罗兹瓦德·某圣完全顾不上考虑其他，想要直接伸手去抓埃洛伊斯的手臂，把她拽走——

　　比鱼人护卫们先行动的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

　　“保护夫人！”

　　埃洛伊斯周围的鱼人护卫同时大喝，迅速高举盾牌、以埃洛伊斯为核心向内收紧，由鱼人护卫的身躯作为堡垒硬生生挡下第一波子弹攻势！

　　除了氏族战外几乎没有实战经验的罗兹瓦德·某圣，现在身处真实的夺人性命的枪林弹雨之中，那一瞬间与子弹同样真实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四肢，他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差点要晕过去。

　　罗兹瓦德顺势伏倒地抱住脑袋，在心中祈祷别的区域神之从刃察觉动静会来支援，最好的情况下是惊动神之骑士——特别是奇林戈姆圣。

　　但想想好像还是不可能的吧。罗兹瓦德因为恐惧反而能愈加冷静地给自己拆台；圣地哪一天不是随处暴力处决奴隶的开枪声，稍微大声点的动静是不会被在意的。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把随身携带电话虫锻炼成本能……

　　等听到隆隆闷雷一样的子弹从盾牌弹开的声音慢慢止住，确认自己还活着的罗兹瓦德才把手从脑袋上缓缓移开。

　　预料中护卫散开阵型不再遮挡的、眼皮应当迎接的阳光没有照射过来；相反，罗兹瓦德听到了鱼人护卫的行动时链甲晃动的金属摩擦声、长矛底端划过地面的刮擦声…还有数面盾牌纷纷坠地的訇然作响。

　　罗兹瓦德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什么情况！？要是护卫都中弹倒下，凭一个他再加一个神智不清的埃洛伊斯宫现在暴露在外不就是完全的活靶子！

　　…这下真的要因公殉职了…

　　罗兹瓦德自暴自弃地睁开眼，准备迎接悲惨命运，却发现眼前是一片纯白。

　　？

　　罗兹瓦德蹭地一下跳起，立刻就想要探查周围的情况，旁边悠悠传来埃洛伊斯宫的声音：

　　“冷静一点，没事的，利伯会保护我们的。”

　　“是的，一切交给我吧！诸位安心稍待，我已联络奇林戈姆圣！”

　　罗兹瓦德仰头望去，一片半圆形白色穹顶自上往下覆盖住了所有人，包括他、护卫们和埃洛伊斯宫都被这片看起来是由非常特殊的材质所制的穹顶笼罩，穹顶表面有一个个六边形光纹，每条光纹都随着名唤利伯的机器人发声而不时闪烁淡蓝色光芒。

　　埃洛伊斯宫站在原地，只有她周身还有一层额外的保护罩。

　　罗兹瓦德一直当作是埃洛伊斯宫移动伞架而无视的圆鸡蛋机器人，原来才是埃洛伊斯宫护卫队中的真正王牌。

　　原本也应是安然无恙的护卫们状态却非常奇怪，他们握不住长矛和盾牌，护卫装备散落一地，他们背对着埃洛伊斯，全身开始不受控制般颤抖，小山一样的身躯更加膨大，指甲和须发都开始疯长，头发转瞬变白，护卫们从喉管中发出压抑的兽类嘶鸣，青色血管更加凸出，从背面看去完全就是变形扭曲为野兽。

　　当第一声凄厉咆哮从护卫中发出时，事态就开始变得糟糕。

　　罗兹瓦德尽最快的的速度远离护卫，躲到埃洛伊斯附近，在那之前他留神一瞥，发现有许多针管赫然扎在护卫们身上！

　　看来在第一轮子弹攻势中，被弹开的子弹散成了针管直直锥向人体，看起来就在利伯防护罩完全覆盖之前，趁着护卫没能防备之际。

　　“警告！警告！防护罩内检测到大规模生命体征异常，再重复一次，大规模生命体征异常；以埃洛伊斯宫安全为第一顺位，将所有异常单位排除出防护范围！”

　　白色防护罩骤然缩小范围，只笼罩住埃洛伊斯和罗兹瓦德，放任异变的护卫留在利莫西弗家族区域的街道上。

　　街上本来应该到处是利莫西弗族亲，不知是否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枪击，现在街道上族亲明显都急急躲到建筑内、或者来不及撤离就地让护卫阻挡子弹——但很奇怪，来不及撤离的几乎都是鱼人族亲。

　　变异的护卫们却还保留着意识，他们嘶吼着“这是命令！”然后冲向他们看见的每一个人，毫不留情地进行着无差别攻击。

　　惊叫声、开枪声还有大声呼唤CP0的声音此起彼伏，视线范围内海草路灯尽数被毁，倒在街道虚假海浪中的破碎灯泡还在一明一灭的挣扎闪动，简直就像真的在海湾中夜色里的发光海草一样。

　　只要判定是天龙人内部的事情，就算是杀人，CP0也不会管的。

　　罗兹瓦德·某圣因为太过绝望反而心态平和起来，现在冲出去他也做不了什么，不如留在防护罩内留下见证到时好查明真相…不对，他之所以留在防护罩，绝对是为了保护埃洛伊斯宫，她这么恍惚柔弱，身边不可以没有人——

　　“阿赫诺巴布斯圣，你的佩剑可以借我一用吗？”埃洛伊斯礼貌向罗兹瓦德发问。

　　他非常震惊。

　　“你知道我叫什么？！”

　　“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当然知道你的名字。”埃洛伊斯就这么朝罗兹瓦德·阿赫诺巴布斯伸出手，而罗兹瓦德·阿赫诺巴布斯也就这么顺畅地配合着把佩剑递给了她。

　　埃洛伊斯抽剑出鞘，将刀鞘掷回阿赫诺吧布斯。

　　“利伯，我想再确认一下，你有战斗形态吧？”

　　“当然！不会攻防一体变形的家政机器人不是好解放者！